隧道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仿佛希望的曙光。
然而,對于李不渡而言,這曙光卻意味著獵物的即將脫逃!
就在他拳頭蓄力,即將對著副駕駛座上狼狽不堪的李長生發出致命一擊的瞬間。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肉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不知何時已夾在指間的一張古樸符箓上!
那符箓材質非紙非帛,透著一種古老滄桑的氣息,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紋路復雜無比,此刻沾染精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
“百里縮寸符!給老子開!”李長生嘶聲怒吼。
“嗡——!”
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此作用簡單粗暴——縮地成寸,能在瞬間將使用者傳送至百里范圍內的任何自已有印象的地點!
李不渡瞳孔驟縮,的本能和體內力道道痕賦予的驚人反應速度讓他幾乎在空間波動出現的同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探出的右手化拳為爪,五指之上煞氣與尸氣纏繞,如同五柄黑色的利刃,不顧一切地抓向那團銀光中的李長生!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李長生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銀光猛地收縮,繼而爆發,李長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瞬間從副駕駛座上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李不渡僵立在劇烈搖晃的引擎蓋上。
他的右手……緊緊抓著一只齊肩而斷、鮮血淋漓的手臂!
手臂的斷口處參差不齊,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來的,還在微微抽搐著。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張燃燒殆盡的符箓灰燼。
終究……還是慢了一瞬!只留下了一條手臂!
李不渡低頭,看著手中這只屬于李長生的斷臂,眼眸深處仿佛有黑色的風暴在匯聚,暗得嚇人。
而就在這時,后方因為他踹開車門而失控的越野車,終于徹底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隧道的內壁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卷了整個隧道!
劉志杰那輛性能優越的越野車瞬間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沖擊波混合著灼熱的氣浪和碎裂的金屬零件,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拍擊而去!
李不渡踩著的這輛本就失控的轎車,首當其沖,被爆炸的余波輕易掀飛,如同玩具般在空中翻滾!
危急關頭,李不渡心念電轉!
一直守護在側的化身王二眼中紅光一閃,猛地撲上前,用自已大半邊身軀將李不渡死死護在懷中。
同時雙腳死死抵住扭曲的車身,試圖穩定!
“嘭!”
轎車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車身嚴重變形,燃起熊熊大火。
王二作為主要承傷者,下半身幾乎被爆炸和撞擊碾碎,化作精純的能量回歸李不渡本體。
李不渡雖然被王二護住了要害,但依舊被震得氣血翻涌,臟腑移位,身上多處被飛濺的碎片劃傷,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
XX區,某片荒僻的水域中心。
平靜的水面突然如同沸騰般翻滾,緊接著一道銀光閃過。
李長生的身影狼狽地憑空出現,然后“撲通”一聲,直直墜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讓他一個激靈。
他從水中冒出頭,臉色蒼白如紙。
右肩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斷涌出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江水。
“該死的!!”李長生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后怕。
“749局里,還有這種怪物!!”
他雖然看出那三個叛徒鑄丹境修為虛浮,被擁有力道道痕的李不渡秒殺還算說得過去。
但他這具化身可是實打實的鑄丹四層的層次!
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
“TMD!怪東西!”
他低聲咒罵著,腦海中浮現出引擎蓋上李不渡那冰冷嗜血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在商業街那副“人傻錢多”的模樣。
兩種形象重疊,讓他感到一種被戲耍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忌憚。
“很好……我記住你了!”
他眼中寒光閃爍,顯然在跳上引擎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認出了這個清晨才有過一面之緣的“有緣人”。
他強忍著劇痛,目光投向腳下深不見底、幽暗如墨的江水中央。
那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
一絲狠辣決絕浮現在他臉上。
“本來還想回收,看來是回收不得了……”
他喃喃自語,隨后,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體內殘余的魔力猛地逆轉、沸騰!
“轟!!”
他的身體如同充氣過度的皮球,猛然爆炸開來!
血肉、骨骼、臟腑瞬間化為最細碎的血霧和殘渣,混合著江水的腥氣,彌漫開來。
幾乎就在他身體爆炸的同一時間。
那幽深的江底中央,幾條粗壯、滑膩、布滿吸盤和詭異花紋的黑色觸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破水而出!
它們靈活地一卷,便將李長生化身爆炸后所有的碎塊、包括那殘留的魔氣,盡數吞噬、拖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空間里,只若有若無地殘留著他最后充滿算計與期待的聲音:
“大黑無相佛……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
隧道出口處。
張忠義帶領著后續小隊早已嚴陣以待,布下了天羅地網。
突然,前方隧道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腳下的地面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硝煙和血腥氣的灼熱沖擊波從隧道口噴涌而出,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煙霧彌漫,又被夜風緩緩吹散。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是李不渡。
此刻的他,形象凄慘無比。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灰塵、血跡,左腿似乎受了傷,走起來一瘸一拐。
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黑得如同深淵,里面翻涌著無法熄滅的怒火和極致的懊喪。
化身王二為了護他,承受了大部分傷害,已然回歸,但這反噬和剩余的爆炸沖擊依舊讓他受了不輕的創傷。
他仿佛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道路,嘴唇微微翕動,無意識地重復著:
“跑了……讓這畜生……跑了……”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家兄弟那樸實的臉龐。
一股強烈的羞愧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是對陳家兄弟承諾未能完成的愧疚!更是對未來的恐懼與憤怒!
李長生這種毫無底線的邪修逃脫,意味著將來可能會有更多像陳家兄弟一樣無辜、樸素的民眾受害!
每一條因此消逝的生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將原因歸咎于自已今日的“失手”!
“是我……是我沒用!”
極度的自責與滔天的憤怒交織,引動著體內本就因羅浮道錢而不穩的煞氣瘋狂反噬!
剎那間,只見李不渡雙眸之中,兩行殷紅的血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與他蒼白的面色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周身氣息紊亂,隱隱有黑紅色的煞氣要從毛孔中溢出,靈臺識海一片混沌翻騰!
這是……心魔叢生,走火入魔的前兆!
“不好!”張忠義臉色劇變!他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了李不渡的狀態極其危險!
沒有絲毫猶豫,張忠義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李不渡面前!
他并指如劍,一張散發著清涼氣息的“靜心符”已然精準地拍在了李不渡的額頭!
符箓光華一閃,清涼氣息試圖涌入。
但李不渡乃是僵尸體魄,魂魄與肉身結合方式異于常人,常規手段效果大減。
他眼中的血色和混亂并未立刻消退。
張忠義眼神一凝,當機立斷!
他右手手掌泛起一層柔和卻帶著鎮壓之力的白光,輕輕一掌印在李不渡的額頭——鎮魂掌!
此掌法本是用來對付兇魂惡鬼,誅邪鎮煞,但張忠義精準控制了力道,減弱了殺傷力,只取其“鎮魂安神”之效!
“呃……”
李不渡身體一僵,眼中翻騰的煞氣和血淚暫時被壓制,劇烈的顫抖緩緩平息。
他悶哼一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一軟,暈厥了過去。
張忠義連忙伸手扶住他,看著懷中這個年輕后輩蒼白而痛苦的臉,以及那兩道刺目的血痕,心中沉沉地嘆了口氣。
“快!送他回去!通知醫療部和心理干預科待命!”
……
749局,粵省分局宿舍區,李不渡的房間。
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并非李不渡的。
安恙和王向民兩人,各自搬了張凳子,一言不發地坐在房間的角落里。
他們身上血跡斑斑,作戰服被染紅了大片,臉上、手上也沾著不少已經干涸發暗的血跡。
詭異的是,他們身上并沒有明顯的傷口,這些血,顯然不是他們的。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副局長張譯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接到消息趕來的,一進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再看到角落里兩個如同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血人”,不禁一怔。
“安恙,向民?你們這是……怎么回事?”
張譯疑惑地問道,目光掃過他們身上那些并非屬于他們的血跡,“執行任務受傷了?”
安恙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苦笑道:
“張局,沒受傷……我們……剛從鎮邪塔回來。”
“鎮邪塔?”張譯更加不解了。
鎮邪塔,顧名思義,是749局用來關押那些冥頑不靈、罪大惡極、且無改造價值的邪祟妖魔的地方。
這些邪祟基本上都屬于見了面可以直接斬殺,無需審判的類型。
大部分是各地749局抓捕后,移交給了507局進行研究,試圖解析其力量本源或尋找弱點。
但507局本身科研任務極其繁重,不僅要監控全國靈異能量波動,還要負責研發新裝備、培養技術人才,人手常年緊張。
處理這些研究完畢的邪祟,不僅耗時耗力,還需要消耗不少資源。
因此,除非關押數量實在太多,堆積不下,局里才會象征性地發布積分任務,請人去清理。
更多的時候,鎮邪塔的傳送法陣是對全大夏749局內部人員免費開放的。
美其名曰“提供實戰訓練場地,增加戰斗經驗”,局里既能解決邪祟堆積問題,又能鍛煉人員,看似雙贏。
但實際上,誰都知道,最大的贏家還是507局。
因為按照規定,在鎮邪塔內擊殺邪祟所得的材料,大部分需要上繳用于研究。
當然賣出去的話會給你20%的手續費。
材料大部分都是給積分商城供貨,給749局注入活力。
他們也好有研究資金。
張譯看著兩人,眉頭未展:
“你們倆沒事干,跑去鎮邪塔發泄?遇到瓶頸了?”
王向民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房間中央桌子上,那個靜靜放置的、封鎖著“羅浮三千道錢”的暗金色匣子,苦笑道:
“張局,我們看了不渡那小子的直播。”
“他……性情變化太大了。”
“我們擔心是什么東西影響了他,就想著打開匣子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玩意兒這么邪門……”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后怕和難以置信:
“結果……就吸了一口那匣子里逸散出來的煞氣……我倆差點當場就繃不住了!”
安恙接口道,眼中帶著血絲,既有殺戮后的疲憊,也有對那煞氣的驚懼:
“那感覺……就像心里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看不慣的事情,都被無限放大!”
“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不順眼的東西都撕碎!”
“要不是我倆還有點定力,立馬沖進鎮邪塔砍了個痛快,怕不是今天就得當場走火入魔!”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們只是稍微接觸了一下逸散的煞氣,就差點心神失守。
而李不渡,可是在煉化、使用那玩意兒!甚至將其融入了攻擊之中!
“不渡這小子……真他娘的是個怪物!”
安恙喃喃道,語氣復雜,既有佩服,也有擔憂。
就在這時,宿舍門再次被推開。
三人齊齊望去,只見隊長張忠義站在門口,他同樣渾身浴血,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掃過,最后落在了桌子上那個暗金色匣子上。
張譯沉默了一下,指了指那暗金色的匣子,聲音帶著沙啞和一絲沉重,開口道:
“道錢?”
張忠義深吸一口氣,一臉黑線的點了點頭,他重復了一遍,語氣肯定:
“道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