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冷星稀。
荒蕪的山林間,一個面容蒼白、帶著邪氣的中年男人正沒命地狂奔。
他的道袍被荊棘劃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仿佛身后追趕的是從九幽地獄爬出的索命惡鬼。
他周身縈繞的微弱邪氣此刻如同風中殘燭,不僅無法帶給他絲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指引死亡的燈塔。
“呼……呼……該死的!”
他心中瘋狂咒罵,悔恨不該與莊家那老妖婆扯上關系。
就在他以為即將逃出生天,看到山林邊緣的微光時——
“轟!!!”
一副通體漆黑、纏繞著幽光鎖鏈、散發著滔天兇煞之氣的巨大棺槨,如同隕星般從天而降,悍然砸落在他前方不足三尺之地!
沉重的沖擊力讓地面龜裂,泥土翻飛,徹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我自……”那邪修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想要喊出投降或是求饒的話語。
但,已經太晚了。
在他的雙耳旁,一雙十指指甲鋒利如刀、漆黑如墨的手掌,如同情人低語般,悄無聲息地出現。
然后——猛然合攏!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邪修的頭顱,如同一個被巨力碾壓的西瓜,瞬間炸裂!
紅白之物混合著碎骨,呈放射狀噴濺開來,染紅了周圍的草木和那副冰冷的黑棺。
月光凄冷,照在那雙沾滿污穢的手掌主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被暗紅血液浸透、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黑袍。
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垂落,遮掩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幽暗得嚇人的眼睛。
那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半點生人應有的高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與冰冷。
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掃過,就足以讓任何生靈心神俱裂,如墜冰窟。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卻僵硬的輪廓,血液順著他漆黑鋒利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
在寂靜的夜里發出“嗒…嗒…”的輕響,滴落在下方的草地落葉之上。
他腰間,懸掛著一枚造型古樸、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碩大的殺字!
散發著森然殺氣的令牌,正是七殺令!
此人,正是李不渡。
在他身旁,『記述者』設備靜靜地懸浮著,冰冷的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血腥的一幕。
并將畫面實時傳輸,投放在粵省各個749局分局的內部屏幕上。
……
商都749局,指揮中心。
一個技術人員看著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高能反應和定位信息,迅速操作,校準經緯度,鎖定了事發地點。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朝著一旁待命的外勤人員說道:
“……地點確認,城北野山林,安排清理小組過去處理現場。”
站在一旁的陳湛,看著屏幕上那短暫出現后又迅速消失的、屬于李不渡的模糊身影。
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這是……第幾個了?”
那技術人員操作鍵盤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幾秒,才用壓抑的聲音回答:
“第29個……從入夜到現在,不到四個小時。”
陳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復雜的沉重。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局里高層對李不渡的私自行動保持了詭異的沉默,甚至默許了『記述者』的直播,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
山林現場。
李不渡心念一動,化身王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無頭尸體旁。
王二伸出手,虛按在尸體上空,一股無形的吸力涌出,一個淡薄、扭曲、充滿恐懼的魂魄被強行抽取出來。
零散、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被王二暴力翻閱。
與莊家旁支的接觸、接受指令、操控低級邪祟投喂餓死鬼、在特定區域布置陰損陣法…………
沒有找到直接指向最終幕后主使的確切信息,這些外圍邪修,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李不渡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下一刻,王二五指猛地收攏!
“啵——”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邪修的魂魄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徹底捏爆。
化作最精純的陰氣,被王二和李不渡本能地吸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不渡目光冰冷地看向王二的數據面板: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種族:混元黑僵
境界:筑基圓滿(同步本體)
道:魂道(普通)
天賦:『汲陰化元:丙』『黑煞尸鎧』
『無相』
神通:無』
道的那一欄,赫然銘刻著『魂道(普通)』!
這正是他耗盡了所有積累,在劉志杰身隕道消那一刻。
他如同瘋魔,將自已積攢的所有陽德、陰德、功德,全部砸進了進化商城的轉盤!
陽德十一連抽!陰德三連抽!功德七連抽!
得到的物品,他看都沒看具體說明,如同填鴨般全部用掉:
『境界提升券*5』——讓他從筑基七階,無視瓶頸,強行飆升到筑基圓滿!距離鑄丹僅一步之遙!(消耗4張)
還有一張收著,因為有特殊事項。
『天賦提升券*3』——將他的修煉資質從“丁等下品”提升到了“丙等下品”!
『神通『尋根溯源』』——立刻掌握,成為他追殺仇敵的指南針!
『大道道痕銘刻券*1』——毫不猶豫用在了化身王二身上,銘刻下『魂道』痕跡!
因為化身回收,道痕感悟會回到本體,刻在化身的身上,反而能兩邊一起修煉。
『道之真意*3』——一個用于自身,將力道感悟從“略窺”推至“普通”;
另外兩個直接激發王二身上的魂道道痕,跳過了“略窺”階段,直達“普通”!
『神通提升券*1』——用在了『一氣化三清』上,成功分化出第二化身——張三,被置于丹田惡土之中,作為絕對的后手隱藏。
剩下的,則是毫無用處的“謝謝惠顧”。
同時,法寶欄中的『羅浮三千道錢』赫然在列,羅浮三千道錢徹底煉化完畢!
從傍晚到入夜,兩千九百枚蘊含殺伐煞氣的道錢被他配合王二張三收服。
加上之前煉化的百枚。
此刻,這件煞氣沖天的法寶,已是完整姿態。
靜靜地懸浮在他的丹田之中,隨時可以爆發出驚人的威能。
此刻的他,殺意滔天!
但極致的憤怒并沒有讓他失去理智,反而將他推向了一個更加可怕的狀態。
一種憤怒到極致后,剝離了所有情緒,只剩下冰冷、純粹、令人膽寒的絕對理智。
他的腦中沒有任何雜念,只有一個清晰到可怕的目的——
殺人,償命!
利用新得到的神通『尋根溯源』,他根據劉志杰隕落現場殘留的、那紙童自爆后微不足道的一點氣息塵埃,順藤摸瓜,一路追殺。
從傍晚到深夜,二十九個與莊家有著千絲萬縷聯系、或直接或間接參與此次事件的邪修、旁門左道,被他以最酷烈的手段找到。
虐殺、搜魂、魂飛魄散!
讓他們連后悔和求饒都成為奢侈。
……
地寶區,卜城郊外,毛陰山。
這座山頗有年頭,曾是地寶區有名的宗族——莊家的產業,后被官方回收,但莊家在此地的勢力依舊盤根錯節。
此時此刻,山體深處一個隱秘的洞窟中。
一個穿著清朝樣式壽衣、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正拄著蛇頭拐杖,瞇著渾濁的雙眼,看著從石窟縫隙中透進來的一縷冰冷月光。
她正是莊家沉睡多年 蘇醒的老祖之一——莊生燕。
一個穿著現代西裝、面容焦急的中年男子莊家現任大長老莊言,快步走進洞窟,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
“老祖宗!您…您可不能動749的人啊!”
莊生燕眉頭皺了皺,布滿老年斑的臉上露出不悅,拿著拐杖輕輕敲了敲莊言的腦袋,發出“篤篤”的聲響。
語氣帶著久居人上的傲慢和不耐煩:
“小言子,著急忙慌的干什么?多大的人了,一點定力都沒有!”
“不就一個新朝的衙門的小卒嗎?殺了就殺了,能有多大的事?”
“大不了,老身到時候備上厚禮,上門賠個禮,道個歉就是了。”
她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屑,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莊家,有的是錢,有的是他們那些俗人眼紅的好東西……打發他們,足夠了。”
莊言聞言,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來回踱步。
眼前這位老祖宗人是挺好的,就是這觀念還停留在她沉睡前的晚清時代!
以為還是那個官場腐敗、只要不出大亂子、花點銀子就能擺平一切的年代!
可現在是大夏!
是749局監管天下的時代!
他們莊家之前就因為行事過界被749局整治過,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局面。
他作為家族長老,太清楚749局的鐵腕和可怕了!
可莊生燕人老了,睡得太久,腦子糊涂了,仗著自已鑄丹巔峰的修為和自以為是的莊家的底蘊,非要再去試探749局的底線。
這不,周圍幾個與莊家交好的宗族、勢力,今晚接連傳來消息,說是今晚似乎749局有大動作。
一時間人人自危。
都是徹查自家人有沒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莊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不妙,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趕到這座以前屬于莊家的山頭,果然!
自家這位老祖宗早就“開搖”了!
看這洞窟里殘留的術法痕跡,分明是動用了莊家秘傳的紙人降頭術。
還請動了家族一直秘密供奉的“黑煞大仙”,這鬧出的動靜,絕對小不了!
莊生燕佝僂著身體,清咳了兩聲,目光轉向洞窟深處一塊光滑的石碑。
石碑上,并非雕刻,而是以一種詭異的顏料繪制著一只栩栩如生、通體漆黑、尾鉤猙獰倒卷的蝎子畫像。
畫像上的蝎子眼神活靈活現,仿佛隨時會破碑而出!
這正是莊家供奉的“黑煞大仙”。
這蝎子精乃是清朝年間成的精怪,懵懂中想效仿東北五仙走家仙庇護的路子,便尋了當時還算興旺的莊家,讓他們供奉自已。
但它本質上兇戾殘暴,根本不懂正道香火愿力的修法,只知道莊家人有所求,它便滿足。
然后吞食莊家提供的血食和魂魄,幻想著如此便能得道成仙。
莊家也借此獲得了一些邪門的力量和延壽之法,雙方形成了一種扭曲的共生關系。
莊言看著那蝎子畫像,苦口婆心地勸道:
“老祖宗!算我求您了!這段時間您老就在這里避避風頭,千萬別再整什么事情了!”
“家族里另三位太上老祖蘇醒在即,總得讓日子太平些不是?您老就安安穩穩,享享清福,好不好?”
莊生燕被纏得煩了,渾濁的眼睛翻了翻,無奈地擺了擺手:
“好好好,都聽你的,真是的……就那么幾條賤命,看把你給擔驚受怕的樣兒……行了,你回去吧,老身乏了。”
莊言聞言,不由得長長松了一口氣。
只要這老祖宗肯安分下來,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他連忙躬身行禮:
“那孫兒告退,老祖宗您好生休息。”
他轉過身,心中盤算著回去后立刻命令所有知情的族人封口。
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猛地撞在了一堵冰冷、堅硬、散發著濃郁血腥和煞氣的“墻壁”上。
莊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洞窟出口,堵死了他的去路。
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垂落,遮掩了面容,只有那雙從發絲縫隙中透出的眼眸。
古井無波,充滿了混沌而純粹的殺意,令人只看一眼便驚駭欲絕。
刺鼻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鉆進莊言的鼻孔,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那黑影垂落的右手中,赫然拎著一顆頭顱。
那是守在洞窟外、他帶來的一個莊家核心護衛的頭顱!
那頭顱上的表情扭曲,雙眼圓瞪,充滿了臨死前看到的極致恐懼,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一時間,莊言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一個冰冷、沙啞、仿佛來自九幽黃泉的聲音,緩緩從那被黑發遮掩的模糊面容下散發出來,帶著一種確認獵物般的死寂:
“是你嗎……”
“是你……殺的嗎……”
……
……
(我做到了!睡覺!說6章就6章,不孬!明天繼續折磨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