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漿大廈三十層,
金家人自已在上面改個病房,聘請醫生,24小時看護。
病床上,一個面色青黑、眼窩深陷、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靜靜地躺著,身上插著數根維持生命的軟管和靈力輸送線。
他正是金漿集團的前任董事長,金萬貫。
病床旁,一個穿著樸素練功服、面容敦厚、眉眼間與金萬貫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是金萬貫的長子,金鼎盛。
與弟弟金藝軍不同,金鼎盛自小對經商毫無興趣,反而癡迷于修道。
他很早就明確向父親表示放棄繼承權,只想做個清靜的修行者。
金萬貫雖感遺憾,但見長子心意堅決,且確實在修煉上小有天賦,便也默認了。
然而,他的弟弟金藝軍卻不這么想。
在金藝軍眼中,大哥所謂的“放棄”不過是欲擒故縱、以退為進的手段。
是為了博取父親同情、最終還是會回來爭奪家產的虛偽把戲。
為此,兄弟倆沒少發生爭執,金藝軍更是隔三差五就在父親面前挑撥離間,搬弄是非。
金鼎盛生性溫和,甚至有些懦弱,不擅爭辯,面對弟弟的咄咄逼人,他大多選擇沉默和退讓,下意識地去逃避這個越來越尖銳的矛盾。
他總是天真地認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血緣親情最終會戰勝利益糾葛。
直到半年前,父親金萬貫毫無征兆地突然昏迷,病因成謎,群醫束手。
金鼎盛心中的那點僥幸和逃避,被徹底擊碎了。
他隱約猜到了是誰下的手,那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骨肉相殘,為了權勢和財富,真的可以惡毒至此嗎?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去證實,只能用日夜不休的守護和奔波尋醫來麻痹自已。
仿佛只要父親還有一口氣,那個可怕的猜想就只是猜想。
“唉……”金鼎盛又嘆了口氣,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滿是疲憊和擔憂。
他已經七天七夜沒合眼了,修為帶來的精力也快被這漫長的煎熬消耗殆盡。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素雅長裙的年輕女子端著一杯溫水,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正是金鼎盛的女兒,當初在莊家的金玲靈。
“爸,休息一下吧,喝點水。”
金玲靈將溫水遞到父親手中,聲音輕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你已經七天七夜沒合過眼了,再這樣下去,爺爺還沒醒,您自已先垮了。”
金鼎盛接過水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玲靈,倒是你,公司那邊事情那么多,還要兩頭跑,辛苦了。”
金玲靈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她心中其實憋著一股氣。
爺爺昏迷后,二叔金藝軍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把持集團大權,父親卻因為性格原因和那點可笑的兄弟情誼一直退讓隱忍。
金鼎盛喝了兩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放下水杯,從隨身的儲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鄭重地交到金玲靈手中。
“玲靈,這個……你拿好。”
金鼎盛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里帶著罕見的嚴肅和一絲決絕。
“里面的東西很重要,誰也不要給,包括你二叔。”
金玲靈接過文件夾,入手沉甸甸的。
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金家與莽村所有合作項目的詳細賬目、協議副本、資金往來記錄。
以及一些她父親暗中收集的、關于金藝軍可能涉及不法行為的零碎證據。
這是她父親這個老實人,在巨大的危機感和對女兒的擔憂下,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文件夾緊緊抱在懷里:“爸,你放心,我明白。”
然而,父女間這短暫的溫情和默契,很快就被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打破了。
“喲!在這兒演什么父女情深呢?!”病房門口,一個穿著艷麗、妝容濃重、身材微胖。
眉眼刻薄的中年婦女扭著腰走了進來,正是金鼎盛的妻子,金玲靈的母親劉八婆。
劉八婆雙手叉腰,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丈夫和女兒,嘴里不干不凈地數落起來:
“我說金鼎盛!你個沒用的窩囊廢!老爺子倒了,那么大個集團,你當大哥的不說趕緊把權柄抓在手里,反倒拱手讓給你那個狼子野心的弟弟!”
“現在好了吧?人家在外面吃香喝辣、呼風喚雨,你呢?只能像個老媽子一樣守在這死氣沉沉的病房里!裝什么孝子賢孫?老爺子醒了能多分你一個子兒?”
金鼎盛被妻子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金玲靈則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和無奈。
她這個母親,眼皮子淺,性子潑,格局小,除了添亂和拖后腿,幾乎沒有別的用處。
與自已的父親也是聯姻關系,沒半點感情可言。
就在病房內氣氛僵持、劉八婆的罵聲越來越難聽時。
“轟——!!!”
病房外側那面堅固的、據說能抵擋鑄丹修士全力一擊的合金墻壁,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內爆裂開來!
碎石、粉塵、扭曲的金屬構件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煙塵彌漫中,三道身影,如同撕開帷幕般,從容不迫地踏入了這片奢華的病房區。
為首一人,將手上之物一丟,那正是昏迷不醒、嘴角還在溢血的金藝軍。
李不渡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他不是不想走門,而是走廊還有大門關著,太麻煩了,他就直接破墻進來了
金玲靈在看清李不渡身影時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
雖說李不渡沒有開無相,與當時有些許不同。
但她怎么可能記不住李不渡。
當初在莊家所做的一切,她也在場親眼目睹。
極致的恐懼讓金玲靈的大腦在瞬間高速運轉。
她也是個機靈人,雖然說自已的父親,沒有什么經商能力,自已的二叔更是一坨。
甚至還不如父親,所以其實整個集團暗戳戳是她在打理,她迅速理清公司賬目。
再結合先前知道李不渡是749的身份。
眼下唯一與749有關聯的,就是她手上和莽村相關的項目。
她強忍著癱軟的四肢傳來的無力感和靈魂深處的戰栗,手腳并用地向前爬了兩步。
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那個牛皮紙文件夾,用盡全身力氣,雙手高高舉起,朝著李不渡的方向遞了過去!
她的動作太快、太突兀,以至于金鼎盛和劉八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了女兒這近乎投降乞憐的一幕。
金玲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帶著哭腔,但話語卻異常清晰:
“這是莽村項目的全部文件!”
李不渡:?
李不渡微微一愣,自已什么都沒做,怎么抬手就給。
李不渡接過撓了撓頭,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金鼎盛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劉八婆則不同。
她根本不清楚李不渡是誰,也沒看到剛才金玲靈那見鬼般的恐懼表情。
潑婦的蠻橫和無知瞬間沖昏了她的頭腦。
“哎喲喂!金玲靈!你個吃里扒外的小賤蹄子!”劉八婆猛地尖叫起來,拉著旁邊的金鼎盛往前走了兩步。
金鼎盛被妻子拽得一個趔趄。
癱坐在地上的金玲靈,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說時遲,那時快!
金玲靈猛地從地上彈起,一個箭步沖到劉八婆面前,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劉八婆那涂脂抹粉的胖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扇得劉八婆原地轉了小半圈。
金玲靈一擊得手,毫不遲疑,指著劉八婆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破口大罵:
“TMD死八婆!閉上你的臭嘴!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全家!!再敢多放一個屁,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從這三十樓扔下去?!”
她的話語里的狠厲和決絕,卻讓潑辣如劉八婆,也瞬間嚇得一個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罵完劉八婆,金玲靈又猛地轉向還在發懵的父親金鼎盛,眼神如同刀子:
“爸!你也給我閉嘴!什么都別說!什么都別做!看著就行!”
金鼎盛被女兒從未有過的凌厲氣勢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往后退了半步,徹底沒了聲音。
瞬間掌控住混亂的場面后,金玲靈緩緩轉過身,再次面向李不渡。
點頭哈腰,那態度簡直好的不得了。
整個病房,此刻鴉雀無聲。
只剩下醫療設備規律的“滴滴”聲,以及地上金藝軍微弱的呻吟。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有些無奈地,再次抬手,撓了撓自已的后腦勺。
回頭看了一眼王宿和林玄。
我……有那么恐怖嗎?
……
……
(12.7的五章,我三張一起發的,知道大概率會卡審核,所以寫在這里,真沒騙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