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風,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冰刀,永無止息地刮擦著高聳入云的白色冰墻,發出凄厲而宏大的呼嘯。
漁丈人帶著李不渡和李不二,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及膝的深厚積雪中。
他們在冰山的山腳下停下了腳步。
“到了。”漁丈人停下腳步,拍了拍蓑衣上的雪沫,仰頭望著冰山前。
李不渡和李不二也抬頭望去,除了覺得這冰山格外高大白的很,并沒看出什么特別之處。
沒有門,沒有縫隙,沒有任何人工痕跡。
就在兩人疑惑之際,漁丈人從懷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像是某種令牌的黑色金屬片。
他將令牌貼在光滑的冰壁上。
沒有光芒閃爍,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傳出。
但下一刻——
“嗡……”
一陣低沉到幾乎融入風嘯的震動,從冰壁深處傳來。
只見那大雪緩緩抖落,大門打開,露出了一條深邃的隧道!
隧道里一節磁懸浮列車早已在車站那里等候。
“我操……”
饒是李不渡也算見過世面,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聲。
“這……這里還能造隧道?還能跑這玩意兒?!”他指著那臺磁懸浮列車,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漁丈人聽到李不渡的驚呼,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豪:
“這有啥好奇怪的?”
他率先邁步,踏進了隧道,李不渡二人連忙跟上,在三人進入的一瞬間,后邊大門緩緩關上。
“咱們大夏的基建實力,這塊兒,沒得說!”
漁丈人一邊領著兩人走向列車,一邊隨口解釋:
“在塵世間,搞這么大工程,還得考慮環境影響、地質結構、材料運輸、工人安全、成本控制……一堆破事,束手束腳。”
“但咱修道士搞建設,那能一樣嗎?”
他走到列車前,列車的門自動開啟,他微微頷首示意兩人上車。
李不渡和李不二并排而坐,漁丈人坐在他們面前,繼續著先前未說完的話:
“天時?咱們能掐會算,能找最適合動工的日子,甚至能臨時改變局部天氣!”
“地利?山擋路?平了它!冰太厚?融了它!地質不穩?用陣法加固!”
“人和?嘿,搬山填海、操控五行、力大無窮的修道士,不比普通工程隊好使一萬倍?還不用吃飯睡覺,連續干幾個周都不帶歇的!”
“材料運輸?儲物法寶是干嘛用的?一個儲物袋,能裝下多少建材你算算?”
漁丈人翹起二郎腿。
“哪怕是塵世間的大夏,只要圖紙和資源到位,雖然慢一點,但他們也不是不能造出來。”
“咱們都修上道了,跳出凡俗規矩了,該有的都有,搞點基建,那還不是跟玩一樣?”
李不渡和李不二坐在他對面,聽著這番“修道士基建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
大夏的基建狂魔屬性,搭配上修道士的非常規手段……
那效率,簡直比瘋狂星期四還要瘋狂。
車廂內部簡潔舒適,溫度適宜。
隨著輕微的“滴”聲提示,車門關閉。
沒有駕駛員,也沒有廣播。
列車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即開始無聲地加速,沿著向下的隧道平穩滑行。
速度極快,但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窗外的隧道壁飛速向后掠過,照明燈化作一條條連續的光帶。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李不二,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象,忽然轉過頭,看向漁丈人,開口問道:
“前輩,我有一事不明白。”
漁丈人抬了抬眼皮:“問。”
李不二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
“關于‘仙門’的事情,我也從我師父那里了解過一些。”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清晰的疑惑:
“但那么大的動靜,那么龐大的建筑矗立在極南……各國的衛星,難道監測不到嗎?這應該……很難完全隱瞞吧?”
這個問題,其實也藏在李不渡心里。
畢竟,現代科技的眼線遍布全球,尤其是對極地這種敏感區域的監測,從未放松過。
如此巨型的工程,理論上很難逃過衛星的眼睛。
漁丈人聞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年輕人你還是太年輕”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監測不到。”
語氣很肯定。
“你知道我們749局現在廣泛運用的那套設備『記述者』吧?”
李不渡和李不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那東西他們太熟了,特別是李不渡,那東西是他養起來的,雖然他不知道就是了。
“『記述者』的原理,或者說它被制造出來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修道士所產生的力量、引發的異象,是凡間那些普通的數碼設備、物理傳感器、乃至衛星遙感……根本記錄不了的。”
他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表情,舉了個更通俗的例子:
“就跟民間傳說里,遇到鬼怪,攝像頭會花屏、失靈,拍不到清晰影像一樣,一個道理。”
“不是設備壞了,而是兩個‘層面’的東西,普通的觀測手段無法兼容和穿透。”
“所以,我們才需要專門制造像『記述者』這種,融合了煉器、符箓、陣法和現代電子技術的特殊設備,來記錄和觀察我們自己的世界。”
漁丈人頓了頓,繼續道:
“其次,極南這地方,本來就人跡罕至,自然環境極端惡劣,普通的科學考察都困難重重,常年被冰霧和極端天氣籠罩,衛星成像清晰度本來就很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指了指窗外隧道壁,仿佛能穿透巖層,看到外面的冰原。
“況且我們在仙門周圍筑起了一種幻陣,也就是世人常說的極南冰墻,他也算是一種篩選機制,只有達到一定修為的修道士才能進入,不然進不去。”
李不渡和李不二聽完這番解釋,心中的疑惑徹底煙消云散。
原來如此。
科技與修仙,兩個體系,在此刻展現出了清晰的界限與獨特的共存方式。
兩人點了點頭,表示再無問題。
談話間,列車開始減速。
窗外的隧道逐漸變得開闊,前方出現了明亮的出口光芒。
“滴。”
一聲輕響,列車平穩停靠在一個同樣充滿科技感的站臺旁。
車門滑開。
“到了,下車。”漁丈人率先起身。
三人走出車廂,踏上站臺。
站臺不大,但設施齊全,同樣空無一人,只有自動運行的清潔機器人在角落里安靜待機。
穿過一道氣密門,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隧道!刺眼的陽光讓他們下意識瞇了瞇眼,周圍開始出現人交談的聲音。
這時李不渡他們倆才發覺自己站在一個出站高臺之上,一個龐大的基地映入眼中!
基地的規模大得驚人!
和外面肆虐的風雪不同,這里上方的天氣晴朗無比,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照亮了整個基地。
而基地之中,赫然是一個規劃整齊、充滿硬核工業美感與實用主義的大型基地!
整一個大夏朋克風,簡直帥的沒邊了。
但所有這些,都無法與基地最中央、那個直插云霄的、超越人類常規建筑尺度的龐然大物相比!
那是一座……
李不渡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
它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座山,更準確地說,像是一根連接大地與蒼穹的……鋼鐵與復合材料鑄就的“臍帶”。
基座龐大無比,如同山巒般坐落在盆地中央,無數的支撐結構、管道、電纜如同巨樹的根須,深深扎入地面,并向四周蔓延。
基座之上,是向上不斷收束、但依舊粗壯得令人窒息的主體塔身。
塔身并非完全筆直,帶著一種符合空氣動力學和美學的微妙弧度,表面覆蓋著銀灰色的特種合金和深色的太陽能電池板,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而威嚴的光芒。
塔身一路向上,向上,再向上!
徑直刺入盆地頂部那被冰墻圍出的湛藍天空,視線難以追蹤其盡頭,仿佛真的通往天外!
整體的機械美學,混合著超越時代的科技感,帶來一種近乎神圣的、令人靈魂顫栗的震撼!
正是仙門!
它的龐大,難以描述。
他所裸露出來的,甚至只是地面基站的部分!
比外面那高聳入云的極南冰墻,帶來的視覺沖擊和心靈震撼,還要強烈一萬倍!
不敢想象,當它全力發動,那根“臍帶”真的將載荷送往近地軌道時,會是何等驚天動地、何等拉風的景象!
李不渡和李不二,如同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僵立在站臺出口,仰著頭,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我……操……
漁丈人很滿意兩者呆滯的模樣,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讓他們回過神來,開口道:
“走了,先帶你們去大夏的駐地”
隨后摸了摸鼻子,想當初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好懸沒尿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