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現場,新生代的所有人只感覺到腦子里面如同漿糊。
贏了?
woc?
剎那間,萬籟俱寂。
演武場內,先前還如同沸鼎般的人聲驟然消失,只剩下防護陣法輕微的嗡鳴。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臺上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上,充滿了震撼、驚駭,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鑄丹圓滿,一拳敗顯神?
雖然說是規則寫明出界就會輸,但是能把顯神弄出去的,誰他媽敢想啊?
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誰敢想象?
眼看目的達成,高臺之上的李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閃現在李不渡身旁。
他先是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投去一個“干得漂亮”的眼神,隨后才笑瞇瞇地轉向看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否還有異議?有的話,現在可以提出來。”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下方,尤其是在那些各省份凝嬰、乃至少數顯神境隊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異議?
聽著李難這看似民主的詢問,幾乎是所有有資格挑戰的新生代,在同一時間黑了下去。
打?
打雞毛??!
我們拿頭跟他打?
顯神三重的周勇,主修防御的,都抵不住他一拳。
憑什么你覺得我們這群大部分還在鍛魄,筑基徘徊的頂得???
車輪戰?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沒聽規則說嗎?走出白玉臺結界就能瞬間恢復狀態!
這意味著李不渡只要覺得消耗大了,出去溜達一圈,回來又是滿血滿藍的全盛姿態。
這還車輪個屁?主打的就是讓李不渡能以絕對巔峰的狀態。
迎接每一個不服氣的挑戰者,打到所有人“不留遺憾”也就是徹底服氣為止。
一時間,看臺上鴉雀無聲。
反應最大的莫過于粵省的仙資小隊,坐在觀賞臺上的李無因和玄戮兩人面面相覷,皆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這段時間,他們幾乎不敢有絲毫懈怠,自從王宿回來,帶了一身鑄丹修為,兩人就愣住了,從王宿口中得知了莊家的一切。
兩人那時候沉默了很久,又想起了先前的種種,隊伍提升帶來的待遇提升和各種各樣的機遇,現在想來似乎都是因為李不渡的存在。
他總是能無意識的營造讓他人和自已也雙贏的狀態,并不是說李不渡把自已這份讓出來。
而是讓所有人都吃飽,而他吃撐的狀態。
兩人沉默了一會最后只能搖頭笑罵一句,怪東西。
但不管是性子慵惰的李無因,還是原本就修心隨意的玄戮,他們不約而同的全都一頭扎進修煉里面。
這也是他們為什么這段時間了無音訊的原因。
這不,這次大比,他們的修為已然來到鑄丹五階!
但現在他們看到李不渡的身影,他們卻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這小子,太邪門了。
但同時,他們的心中不約而同的冒出了一個想法:
“會被拋下?!?/p>
如果再繼續維持這種狀態的話,會被拋棄,也不是說會被拋棄吧。
只是當初能夠一起并頭行進的朋友,卻離你越來越遠,那種感覺,讓人撓心。
而且他們幾乎是本能的,能夠感覺到,如果自已跟上了李不渡的步伐的話。
只要自已更加努力堅持。
那他們的未來……將會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光怪陸離,絢爛精彩!
“卜!”
兩人只感覺到心里的某些東西破開,此刻二人心境齊齊突破!
兩人對視一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真是的,連同此刻也在受益于他,他們并不覺得虧欠,而是感受到慶幸。
慶幸能遇見,李不渡這種人。
與他同道而行,何其幸哉?
他們下方的第1排,樓蘭和王肅并排而坐。
“樓蘭姐,你再這樣的話,欄桿就要被你捏碎了……”王宿擺弄著竊機傘,看著旁邊被樓蘭捏的嘎吱作響的欄桿,嘴角抽了抽。
王宿瞥了一眼樓蘭,眉頭皺了皺,要知道此刻的他境界已然來到鑄丹六階,看不透樓蘭的境界,那么就說明了他在自已之上。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這種人純屬怪物。
樓蘭反應過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而她的境界則是鑄丹八階!
看到李不渡的模樣,她的心境卻不似李無因和玄戮二人,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就像那句話一樣,喜歡一個人并不在于一定要得到它,但是一定會希望他越來越好。
但問題就是他越來越好的話,你就會越來越喜歡他,死循環了所以是。
王宿心思倒不像他們那么繞繞彎彎,他現在心里只想著一件事,怎么想法子繼續跟李不渡出任務。
跟他出任務的反饋有目共睹,自已連破境界,樓蘭爽吃君子憾,跟他出任務一次頂自已苦修幾天幾夜啊。
哪怕這個團隊解散了,他也得想辦法跟李不渡捆綁在一起。
看問題得一針見血嘛。
他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天天給李不渡買早餐了。
某處后排的天機老人,不由得撫了撫胸口,感受著這股莫名其妙的順氣,掐指一算,有些疑惑開口道:
“智道當興?”
無論是心高氣傲的仙資,還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都默默地、心照不宣地默認了這個結果。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在749局這個直面異常與危險的地方,更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李難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一把抓起旁邊還有點沒回過神來的李不渡的右手,高高舉起,用他那獨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宣告道:
“既然如此,我宣布——本屆大夏749新生代大比的第1名是——”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猛地喝道:
“李!不!渡!”
“吼——?。?!”
短暫的沉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與吶喊!
聲浪幾乎要掀翻這方由絕道仙尊構筑的洞天!
李不渡的出現,他這碾壓般的強勢表現,非但沒有挫傷這些天之驕子們的銳氣。
反而像在一池靜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更加高昂、更加熾烈的心氣,在所有新生代心中熊熊燃燒!
749局的修道士,心性都不是蓋的!
他們見識過最深沉的黑暗,面對過最詭異的異常,意志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
此刻,他們心中涌起的不是嫉妒和絕望,而是無窮的戰意與向往!
“他能做到,憑什么我不行?”
“鑄丹敗顯神……原來這條路真的可以走通!”
“媽的,回去就閉關!不破凝嬰不出關!”
“對掏之王……這名號,真帶勁!”
一種積極向上、勇于爭先的氛圍,彌漫在整個演武場。
李不渡,無形中成為了一個標桿,一個激勵著所有人向前狂奔的旗幟!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白玉臺中央,光華流轉,地面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隨后,一張長達兩米有余、造型古樸大氣的暗紅色長桌。
緩緩從地底升起,桌面上鋪著一張潔白如雪、靈氣氤氳的卷軸,旁邊還放著一支狼毫玉筆,筆尖蘸滿了濃墨。
副局長張譯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臺上,他走到長桌前,笑呵呵地對還有些發懵的李不渡說道:
“不渡,來,作為本屆大比魁首,按慣例,提個字吧,也算是給這次新生代大比添個彩頭,留個念想。”
李不渡看著那陣仗不小的筆墨紙硯,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張局,這東西……我不會呀?!?/p>
他一個玩直播搞抽象的網紅,哪懂什么書法提字?
張譯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他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語氣輕松地安慰道:
“隨便寫,想到什么寫什么,抒發一下此刻的胸臆就好?!?/p>
他頓了頓,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補充了一句:
“反正丟臉的是你,不是我?!?/p>
李不渡:“……”
他被張譯給噎了一下,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沉默少許,他看著臺下無數道匯聚而來的、帶著期待與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張譯和李難。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長桌前,伸手握住了那支溫潤的玉筆。
筆入手頗沉,一股淡淡的墨香與靈氣混合的氣息傳來。
他凝神靜氣,腦海中念頭飛轉。
他回想起自已這一路走來的艱辛與奇遇,回想起身邊這些雖然認識不久卻已可托付生死的隊友。
回想起臺下這些未來將與他并肩作戰的同袍……
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混雜著對這個時代、對腳下這片土地、對身邊這群人的復雜情感,在他胸中激蕩澎湃!
下一刻,他眼神一凝,手腕懸動,筆走龍蛇!
飽蘸濃墨的狼毫在靈光氤氳的卷軸上肆意揮灑。
一個個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字跡躍然紙上,帶著一股沖破藩籬、睥睨古今的磅礴氣魄: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p>
“唐宗宋祖,稍遜風騷?!?/p>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詩畢!
“啪!”李不渡手腕一抖,將狼毫筆精準地擲回筆架!
隨即,他看也不看,抓住卷軸兩端,猛地向上一揚一抖!
巨大的卷軸嘩啦一聲徹底展開,其上墨跡淋漓、氣勢恢宏的詩句,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萬眾矚目之下!
最后,他猛地一個轉身,負手而立,仰頭望天,只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逼格滿滿的側影!
裝的沒邊了!
整個演武場,再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但這一次,不是震驚于武力,而是震撼于這詩中蘊含的滔天豪情與無比格局!
他本可以只寫自已,只頌自身勇武。
但他沒有!
而是將筆鋒一轉,將所有的榮耀與期許,都賦予了“今朝”。
賦予了在場所有的大夏749新生代!
這已不是個人的炫耀,而是對整個時代的宣言,對同輩人的激勵與共勉!
格局直接拉的巨他媽大!
一詩畢,萬驕鳴!
臺下所有的新生代隊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胸腔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自豪填滿!
不知是誰率先吼了一嗓子“還看今朝!”,緊接著,成千上萬個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聾:
“還看今朝!!”
“還看今朝!!”
“還看今朝??!”
聲浪如潮,氣勢如虹!
狠人時代,癲佬世代名不虛傳!
就連白玉臺上的李難,看著那詩句,感受著這沸騰的氣氛,也忍不住撫掌,由衷地感嘆道:
“天下英雄,當真如蝗蟲過境……”
“啪!”
他話音剛落,旁邊粵省749分局區域坐席上,以王宿、樓蘭為首的一眾隊員,幾乎齊齊捂住了臉,表情復雜,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無他,太他媽掉面了!
李不渡剛剛憑借一首詩把粵省749、把整個大夏新生代的逼格都拉到了大氣層。
結果自家局長上來就整了句“英雄如蝗蟲過境”……
逼格瞬間跌回地表,甚至還往下刨了三尺。
張譯嘴角抽搐著,走到李難身邊,低聲勸道:
“難局,實在不行,咱們不整這兩句了吧?”
李難卻渾不在意,哈哈一笑,走過去親昵地攬住剛剛完成史詩級裝逼、還有點沒緩過勁來的李不渡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道:
“小子,裝也裝完了,詩也寫完了,氣氛都到這兒了……要不,你再吼一嗓子,給這屆大比開個場?”
李不渡愣了一下,扭頭跟李難大眼瞪小眼,確認道:“???那我……吼一嗓子?”
李難笑著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樂子。
李不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剛剛吟詩后的激蕩,面向下方依舊沸騰的人群,氣沉丹田,用盡平生力氣,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吶喊:
“新生代大比!現在——開場!??!”
“轟——!!!”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最后的引信,徹底引爆了全場!
人聲鼎沸,氣沖霄漢!
無數道光華從看臺上亮起,代表著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登臺一展身手的新生代隊員!
原本合為一體的白玉臺再次分裂,形成十幾個白玉臺,畢竟不可能讓人一個一個上嗎,那得打到猴年馬月。
也就在李不渡聲音落下的瞬間,李難臉上笑容一收,手臂再次一揮。
那扇熟悉的、布滿青銅銹跡的古樸大門憑空出現!
“哐當!”李難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大門。
他抓著李不渡的胳膊,如同來時一樣,不由分說,一步就跨了進去!
青銅門迅速彌合、消失。
只留下演武場內震天的歡呼與即將開始的激烈角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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