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拿起盒子,湊到燈下仔細觀看。
盒蓋上印著模糊的花體字商標,雖然部分被污漬遮蓋,但依稀可辨是“美蝶軒”的字樣,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鴨蛋粉”。
他打開盒蓋,里面還殘留著少許細膩的帶有淡雅香氣的白色粉末。
到現在,林易已經可以確認了,這是一個女人用的脂粉盒,而且是市面上一個叫“美蝶軒”的品牌。
林易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仔細檢查盒子的內外,試圖找到更多信息。
但這次,他卻再也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盒子內外除了殘留的粉末,再沒有其他了。
不過,這已經足夠印證林易的部分猜想了!
“女人……高檔化妝品……獨自或少量人居住……行動隱秘……”
林易盯著手中的脂粉盒,腦海中飛速組合著這些信息。
一個需要隱藏身份且居住在由中央軍團長秘密控制的別墅里的女人?
她會是誰?
是洪紹團長秘密包養的情婦?
還是“櫻花”小組的成員?
甚至是……更高層級的日諜?
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廢棄脂粉盒,仿佛一把鑰匙,輕輕插入了通往謎團深處的大門。
雖然林易還不知道能打開什么,但至少證明,那棟看似空置的別墅里,確實藏一個女人的秘密!
林易小心翼翼地將脂粉盒用干凈的軟紙包好,放入一個證物袋中。
其他的垃圾,他仔細檢查確認沒有更多有價值線索后,重新打包,準備天亮后找機會處理掉。
林易的精神因新發現的線索而高度亢奮,幾乎一夜未眠。
小憩了不到一個時辰,天光微亮,他就翻身起床,準備開始新一天的調查。
那個用軟紙包好在證物袋理的“美蝶軒”鴨蛋粉盒子,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衣服的內袋里,像一塊灼熱的炭,提醒著他謎題尚未解開。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離開了軍情處大院。
清晨的金陵城開始蘇醒,街道上漸漸有了行人車馬,林易在街邊隨意叫了一輛黃包車:“去最近的美蝶軒店里。”
他首先要搞清楚這個“美蝶軒”到底是什么來頭。
車夫在一條商鋪林立的街口停下,這里是城中繁華地段的商業區。
林易付了車錢,信步走入街道,目光快速掃過兩旁的招牌。
很快,一塊黑底金字、頗為氣派的招牌映入眼簾——“美蝶軒”。
店鋪門面不小,裝潢雅致,玻璃櫥窗內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香皂、頭油等化妝品,顯然是一家檔次不低的專營店,此刻剛開門營業,伙計正在灑掃擦拭。
林易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店內彌漫著一股馥郁的香氣,伙計見一位氣度不凡的青年人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迎了上來。
“先生,您是要買禮物送給佳人吧?那您可是來對地方了!我們美蝶軒無所不包,各種花露、香粉、頭油都是上等貨色……歡迎您到里面慢慢選購!”
林易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平靜但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買東西,找你們掌柜的說話。”
“我們掌柜的.....”伙計有些遲疑,正在腦海中思索著回絕的借口,就看到了眼前一張軍官證。
伙計一愣,不敢怠慢,連忙應道:“是是,長官您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掌柜的。”
說罷,他就轉身快步走向后堂。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綢緞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約莫五十歲上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男子跟著伙計走了出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謹慎。
“這位長官,鄙人姓錢,是這小店的掌柜,不知長官大駕光臨,有何指教?”錢掌柜拱手道,語氣不卑不亢。
林易沒有繞圈子,直接亮出了軍情處的證件,低聲道:“錢掌柜,軍情處辦案,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看到證件上那特殊的標識,錢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腰桿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聲音壓低:“原來是……是長官!您請問,鄙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必緊張,我只是問點情況。”林易語氣緩和了些,但目光依舊銳利:“你們‘美蝶軒’,就這一家店嗎?在金陵有沒有分號?都在什么位置?”
錢掌柜松了口氣,原來是問這個,連忙答道:“回長官的話,我們‘美蝶軒’是祖傳老號,在金陵城內共有四家分店。除了這家總號,城東夫子廟旁有一家,城西西水關有一家,還有一家在城北,靠近玄武湖那邊。”
“玄武湖?”林易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把四家分店的具體地址,都寫給我。”
說罷,他遞過一個小本子和鉛筆。
“是,是。”錢掌柜不敢多問,接過紙筆,熟練地寫下了四個地址,雙手奉還給林易。
林易掃了一眼,果然,城北那家分店的地址,就在玄武湖公館區外圍不遠的一條商業街上,距離丙字十一號別墅所在的區域非常近。
“嗯。”林易收起地址,繼續問道:“你們店里,有沒有一種叫‘鴨蛋粉’的貨品?銷量如何?主要是什么樣的客人購買?”
“有有有!”錢掌柜連忙點頭:“鴨蛋粉是小店的招牌貨之一,用的是古法秘制,粉質細膩,香氣雅致,在城里有些名氣的。買的多是些家境殷實的太太、小姐,還有一些講究的堂子里的姑娘。”
說到后面,他聲音更低了些,似乎有些尷尬。
林易擺擺手:“這倒沒什么,不過聽起來,這鴨蛋粉的銷量應該挺大的?”
錢掌柜陪笑道:“是還不錯,一個月能售出五百多盒呢!”
“五百多盒?”林易搖了搖頭,心底有些沮喪:“唔.....看來這銷量不是一般的好啊,你們店會登記客人的購買信息嗎?”
錢掌柜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長官,小店開門做生意,每日迎來送往,客人眾多,除非是熟客,否則實在記不清具體哪位客人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