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傅聞嶼以為，她會把手上的提包，直接扔在他臉上。
然后她扯了一下唇角，有些嘲弄地輕笑了一聲，“既然是補償，把這套房子買下來給我，不才該是傅總會做的事么？”
他既然都敢給，她為什么不敢要？
不依附他，不代表不要自已應(yīng)得的利益。
再說了，現(xiàn)在有個能與他光明正大切割的理由，何樂而不為。
傅聞嶼一怔，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可她接下來的話，將那點光徹底掐滅。
“我會讓我的律師，把這筆錢，補充進離婚協(xié)議的財產(chǎn)分割條款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從此以后，你我不再相欠，感情債你永遠還不起，但錢債，兩清了。”
“這樣，你可以放過對我的糾纏了嗎？”
她拿起包，利落地拿出手機，給律師發(fā)去了消息。
又平靜無波地睥睨著眼神錯愕的男人。
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而不是她深愛了整整十一年的人。
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幾乎是完完全全把坐在那的傅聞嶼當成了空氣。
“......”
傅聞嶼怎么也沒料到，蘇荔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跟自已劃清界限。
決絕，果斷，滴水不漏。
倒像是個在生意場上廝殺多年的老將，與他這些年來，所認知的蘇荔，很不一樣。
最終，他臉色難看，還是點了點頭，應(yīng)允了她的提議。
蘇荔垂斂眼睫，藏下了眸底的諷刺，“那，就謝謝傅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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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嶼說的不錯，那房東的確不是簡單的貨色。
跟他糾纏了一會，硬生生多敲詐了整整一百萬，他才不情不愿地點了頭，把房子賣給了蘇荔。
手續(xù)，辦了一整個下午。
完事后，蘇荔又獨自跑了好幾個裝修公司敲定項目，暮色微沉時，才驅(qū)車回了家。
在她站上電梯轎時，一模熟悉的高大身影，竟然也跟著她，陰魂不散地上了電梯。
她捏了捏眉心，無語地剛想說什么。
電梯門已經(jīng)在身前合攏了。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荔盯著不斷上升的數(shù)字，刻意忽略身后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空氣里，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木質(zhì)香調(diào)。
“傅總，是我的話還說的不夠清楚嗎？”她沒回頭，聲音疲倦得沒了力氣。
傅聞嶼靠在對面的轎廂壁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從她微顯凌亂的發(fā)梢，到纖細的脖頸。
最后，再落到她在香檳色襯衫處，搭配的碎鉆腰帶上。
只是一個簡單的綴飾，卻由于她優(yōu)越的腰臀比，顯得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更加纖弱。
他很確定，自已的手，可以輕松掐住。
蘇荔她......是不是又瘦了。
“我上樓。”傅聞嶼伸出食指骨節(jié)，推了推微微滑落的眼鏡，答得簡短。
蘇荔終于轉(zhuǎn)過頭。
荔枝眸里，是毫不掩飾的煩躁：“你上樓干什么？這是我家。”
傅聞嶼難得耐心，甚至因為她對他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反應(yīng)，心里滋生出幾分暗喜。
他單手握拳，輕咳了一聲，“哦，我新買的房子，也在這棟樓。”
“......”蘇荔感覺現(xiàn)在的自已，只要搭理這陰魂不散的男人，就是中了他的計。
她懊惱地咬了咬下唇瓣。
傅聞嶼很自然地越過她，按下了電梯。
看著電梯面板上亮起的數(shù)字，16層。
她家所在的樓層。
蘇荔想到了什么，心臟倏地一沉。
“傅聞嶼，你別告訴，你買的是......”她聽見，自已的聲音在發(fā)顫。
“叮。”
電梯抵達的提示音清脆響起，門向兩側(cè)滑開。
在蘇荔帶著震驚的目光中......
傅聞嶼率先抬步走出，步子停在她家隔壁的1602門口。
那扇門上，還貼著去年春節(jié)時鄰居阿姨手寫的福字。
紅紙已經(jīng)褪色，邊緣卷曲。
蘇荔瞳眸微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傅聞嶼！你都做了什么？”
這男人，究竟對鄰居阿姨做了什么，才讓別人把房子賣給他的？！
她不敢細想。
傅聞嶼從容不迫地從口袋里。掏出一串嶄新的鑰匙。
金屬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著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專注地找著其中一把。
“王阿姨年紀大了，腿腳不好，這老房子沒電梯的時候他們就住著。”
蘇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尾調(diào)染上了壓抑不住的緊張，“去年老爺子中風，好不容易恢復能自已走路了，你憑什么——”
“蘇荔。”傅聞嶼打斷她，終于抬眼看過來。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長時間的安靜暗了下去，只有安全通道昏暗的燈，幽幽地映著他半張臉。
那雙總是深邃難辨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受傷？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吐得很輕，“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
蘇荔回答得毫不猶豫，“是，你這三年來做的哪件事不夠不堪？！”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激動，斥責傅聞嶼的聲音太大。
還是男人剛才找鑰匙時，就驚動了門內(nèi)的人。
蘇荔的話音剛落下，1602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涌出來，照亮了走廊。
鄰居阿姨那張慈祥的臉出現(xiàn)在門口，見到他們，眼睛立刻笑成了兩道彎月。
“哎喲！小蘇回來啦？”老太太嗓門洪亮，伸手就來拉蘇荔的手。
“還有小傅先生！你們倆一塊兒回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