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幾日控鶴衛即將旬休,一封信件被親兵送到了陳舟面前。
陳舟打開后看了一眼,這是許敬宗的宴請函,約陳舟五日后休沐去他府上做客。
一般古代宴請為表尊重,都會提前三日甚至更久,一方面為表示對客人尊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客人充分的時間安排準備。
當天請客的一般都是捉客,也就是讓你去做個配角,并非宴請的主人。
當然,這不適用于很熟的朋友。比如當初還是萬年縣縣令的朱員外郎,他就會當天宴請陳舟,那是因為雙方已經是很熟的朋友了。
不對啊,許敬宗被放出來了?
陳舟找到孫縱之詢問,不過沒找到孫縱之,卻被左將軍程名振給叫了過去。
“卑職參見程將軍。”
“哈哈!”程名振笑意連連,熱情的親自起身迎接陳舟。
陳舟受寵若驚,這可是控鶴衛第一人,大將軍常何被調走后,左將軍程名振就是名義上控鶴衛的一把手,此時卻屈尊親自迎接陳舟。
“別拘謹,大郎莫要拘謹。”
“好,好啊!”他拍了拍陳舟的肩膀,“英雄出少年!”
陳舟撓撓頭:“程將軍,怎么了?”
程名振道:“那日你分析完畢后,刑部就按照你的思路去抓了人。”
“抓到了?”
陳舟明知故問,不然許敬宗怎么可能宴請自己?
程名振點頭:“抓到了,是禮部的一名主事,不過已經畏罪自殺。此獠和許學士素來有仇,此前是隱太子建成的麾下……都是往事了,不提也罷。”
關于當初秦王府學士、前太子李建成等人的過往恩怨,大家都諱莫如深,不敢隨意亂說。
陳舟恍然:“原來如此,難怪要栽贓許學士。”
至于這名禮部主事到底是前太子李建成的人還是五姓子的人,亦或者李建成的麾下倒向五姓子,陳舟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你說此獠怎么就想不開?陛下對他推心置腹,沒有追究過往,還給他賜禮部主事官,待他不薄吧?卻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簡直找死!”
“索性陛下仁慈,并未追究他的家眷,僅僅將女子充了教坊司,男丁流放嶺南。”
陳舟:“……”
這叫沒追究他的家眷嗎?是不是沒滅族都不算追究他的家眷?
“總而言之,本官也在陛下那兒露了臉,你小子,給本官爭臉了!”
陳舟忙不迭道:“都是卑職應當做的事。”
“成,本官多給你放幾天假,明日戍職結束就回去休息吧。”
陳舟趕緊道:“多謝將軍!”
望著陳舟離去的背影,程名振臉上笑容難掩,方才他沒多說,此番之后,控鶴衛大將軍恐怕八九不離十是自己的了!
雖然按照資歷也該是他的,但陛下用人可從來不會按部就班,若是一切都按部就班,以后陛下如何御下?豈不是所有人只要按部就班熬就能上位?誰還會感激君恩呢?
但這次不同,因為功勞傍身,當不會出什么意外了。
……
今日陳舟提前旬休,在蕭嗣業和索守武羨慕的眼光中,陳舟離開了軍營。
才跨過天津橋,一名小廝便攔住了他,對陳舟道:“郎君,我家阿郎有請。”
陳舟狐疑的問道:“你家阿郎?誰啊?”
小廝恭敬的道:“當朝刑部員外郎。”
朱員外?
難怪這么沒禮貌,陳舟笑道:“帶我去。”
“喏!”
一路跟著小廝很快抵達開化坊,朱員外今日沒當值,見到陳舟熱情的迎接:“大郎,快隨我去中廳。”
陳舟落座后,拱手道:“老朱找我啥事?火急火燎的?”
朱員外道:“刑部那樁案子,據說你參與破獲的?”
陳舟笑著道:“昂!”
朱員外道:“你沒覺得奇怪嗎?為什么許敬宗對刑部只字不提,卻對你提了?”
陳舟一愣。
“什么,什么意思?”
是啊,許敬宗為什么對刑部只字不提,見到自己就能說漏嘴?這不合理啊!
朱員外道:“他好像故意給你送功一樣,所以我才問問,你小子上面是不是還有別的人?”
花首領?
當初自己和她暗中達成過交易,只要我幫她辦成事,她就升我做郎將。
這么守信?
陳舟裝作不知的搖頭:“我不知啊。”
朱員外當真是人精,能不以世家的地位,升到刑部員外郎,可真不是憑著賄賂就能完成人生逆襲的。
他沉思片刻,然后才道:“算了,無論如何,總歸對你沒壞處。”
“大郎你是否覺得許敬宗這場刺殺有些奇怪?”
陳舟狐疑的問道:“什么意思啊?”
朱員外搖搖頭:“我總覺得這好像是陛下的手筆,許敬宗不過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啊?”
陳舟徹底懵了,腦海一團漿糊,他本以為只有自己知曉事情的始末,并且篤定的認為這就是五姓八司首領針對李世民策劃的一場精心的威脅。
迫使李二陛下中斷科舉改革。
怎么現在朱員外卻說這件事有可能是李二陛下自導自演的?
朱員外道:“大郎,看事要看結果。”
“這樣才能抽絲剝繭的看原因。”
“中書令蕭瑀被罷了官,現在只任太子少傅,不再充中書宰相的高位了。”
陳舟:“???”
他腦子越來越反應不過來了。
朱員外解釋道:“蕭瑀這獠,性子剛正,目中無人,又心胸狹隘。”
“陛下才登基,他在朝堂和宰相陳叔達意見相左,當著陛下的面瘋狂爭吵,陛下都制止不住,天顏盡失,但礙于貞觀初建,當時陛下也沒翻臉。”
“后來他又建議陛下行分封以保長治久安……秦始皇都反對分封,他現在卻要將它拿出來用在這個嶄新的帝國上,陛下怎么想?”
“后來陛下逐漸重用房玄齡和杜如晦,蕭瑀作為首相,多次和房玄齡杜如晦不對付,擺譜講資歷,打壓房杜。”
“這可都是跟著陛下南征北戰的謀臣,心腹中的心腹。”
“陛下對蕭瑀的怨念不是一日兩日,這次蕭瑀被拿掉宰相,故此我才懷疑會不會是陛下和許敬宗配合演的一場針對蕭瑀的戲。”
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