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的話如一錘重擊,砸的萬老夫人喘不過氣來!她一直引以為傲的韓家竟然是這樣的不堪嗎?他們還是那些初來奉乞,住在她們滂親王府整日圍著她轉的韓家人嗎?他們真的利欲熏心到被錢財蒙蔽了眼睛嗎?他們真的以滂親王府之名干壞事嗎?他們真的死不悔改嗎?他們真的以為她是他們的靠山嗎?
萬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睛也越來越渾濁,她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經石化了!
將尚汐他們送出側門,程風就一個人坐在木塌上喝茶,大眼圍著他轉來轉去,眼睛始終盯著小幾上那幾節又大又粗又甜的甘蔗,他剛才有幸吃了一截,水份又足又甜的!是他來到奉乞吃過的最好吃的甘蔗,雖然這東西滿山遍野都是,但是這么好吃的可不多見!
程風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知道他滿腦子里面都是那幾節甘蔗,就道:“那幾節甘蔗給你了!”
大眼大嘴一咧,又高興了,不過他不貪,“王爺,賞小的一截就成,我剛才吃了一截了!”
“都拿去吧,慢慢啃,今日你報信有功,一會兒到賬房那里領賞銀!”
一聽有賞銀,大眼的嘴咧的更大了,連連給程風打躬!“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程風抬抬手示意他下去,大眼就歡脫的跑了,也就片刻,大眼又奔了回來!
見招呼都不打就跑進來的大眼,倒在榻上的程風嗖的起身,“是不是韓家人在大門口起幺蛾子了?”
大眼呼哧帶喘的說:“不是韓家人,是杏兒朝著王爺這里來了,說老夫人像木頭樁子一樣,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已經很久了!”
“就知道會這樣!這個韓家人一出現,準沒好事!”程風一邊穿鞋一邊指揮,“讓小栓子去趟太醫院,請位太醫給老太太看看,可別舊疾發作!”
“知道,知道!”
“還有,去一趟錢府,把我姐請來!”
“明白,明白!”
府內慌了手腳,府外鬧成一片,幸好程風沒出門,不然她娘在家出點什么事情他都不知道!
另一邊!
尚汐已經帶著洪久同在馬車上了,玉華也在!
玉華的手還搭在一個朱紅色的雕花食盒上,食盒蓋的嚴嚴實實,但是還會聞到一絲菜香味,此時還尚未到晚飯時,大家還都沒吃飯呢!
尚汐瞟了一眼玉華身邊的食盒,不贊許的說:“你呀!多余給攸寧炸小黃花魚!知不知道我們去干什么的!你這食盒一拎搞得好像我們是去看他的一樣!”
玉華白了尚汐一眼,她可不聽尚汐的:“尚汐,你別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攸寧就算有錯,皇上也已經懲罰攸寧了。那么點的孩子,一禁足就是十日,這不是要憋壞孩子嗎!我給他炸點小魚當成閑食零嘴怎么了!再說,我今日炸的也不是黃花魚!”
炸的不是小黃花就不是炸魚了,尚汐簡直無語!
“玉華,你就縱著他吧,這樣的孩子禁足我看都輕了,應該他斷了他的一日三餐,每日一碗稀飯,愛吃不吃!”
玉華眼睛又是一翻,又瞪了尚汐一眼:“尚汐,你這個娘未免也太狠心了吧,每日一碗稀飯,你咋不直接將人關在祠堂呢!你餓死他好了!他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經歷無數次,這樣的話題,尚汐同玉華永遠爭論不出個輸贏,“我跟你說不通,總之你就不該跟去!”
剛才出府的時候,尚汐跟本沒打算帶上玉華,覺得玉華一會兒會成為她教育孩子的絆腳石,尚汐和洪久同都上馬車了,玉華拎著一個食盒來了,死命的擠上馬車,她不上馬車,不讓車夫趕車,尚汐只好妥協,將人一定帶上!
玉華一聽尚汐是這樣的口氣,當即開口埋怨,“你出門帶上我怎么了,你剛才出門時候帶上我,還至于被韓家人欺負的丟了半截袖子嗎?”
尚汐一擺手,示意她別提了,她也不想當眾那么狼狽,不過玉華說的的對,剛才要是玉華在場,雖然照舊趕不走韓家人吧,但是護著點她沒問題,絕對不至于當眾丟了半截的袖子,想想自已剛才的樣子,還真是狼狽啊!
太子府在城南,馬車的輪子碾著青石板路上,發出的咕嚕嚕,咕嚕嚕的聲響一路向北。
車上的幾個人各懷心事,一路上,洪久同安安靜靜的坐在尚汐的身邊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樣子拘謹又緊張,不是她的婆婆給了她什么壓力,而是她怕一會兒太子見到她生氣,和她鬧。她不是一個喜歡把事情鬧大的人,可是太子不一樣,太子受不得屈,一言不合再把她趕出太子府,她的臉面是小,可她們洪家,還有自已的兄長的臉面都往哪里放啊!馬車越走越遠,洪久同的越來越沉!
尚汐的心里則是憋著一口氣,決意要為洪久同討回公道,順便教育太子一番。
玉華的心思最簡單了,給程攸寧送去些吃喝,然后阻止尚汐打程攸寧,她此番前去最大的目的就是護住程攸寧。
靠近太子府的時候,玉華拉開馬車轎廂的窗牖,伸頭往外看,很快玉華就忍不住嘖舌:“皇上可是真疼攸寧,皇宮都沒換琉璃瓦,攸寧的太子府換了一遍。尚汐,你看看那五顏六色的屋頂,多氣派!都喜人!”
何止是屋頂啊!就連那高不可攀的墻頭上,鋪就的都是琉璃瓦。
尚汐歪著腦袋,順著玉華指的方向,看到了太子府的空中一角,那色彩斑斕五光十色的琉璃屋頂,好不真實,看久了會令人心生遐想,目眩神迷!像是童話世界里面才有的色彩,是無憂無慮孩童的樂園!
“咣當!”一聲,馬車停了下來,太子府到了!
西斜的陽光灑滿太子府高大門楣!只是緊閉大門讓尚汐有一瞬間的恍惚,小小年紀就一個人住在太子府,不知愛熱鬧的程攸寧是怎么適應下來的!好像起初也大哭大鬧了幾場,后來見哭無濟于事,就是妥協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