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間,孫洲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江辭讓他坐,他就坐,連屁股都不敢坐實。
江辭站在三米外,意念點開【氣味模擬大師】。
先來點基礎的。
“泥土,雨后版。”江辭心中默念。
孫洲抽了抽鼻子。他四下張望,看了一眼緊閉的落地窗。
“辭哥,你開換氣扇了?怎么有股下雨后那種土腥味?”
江辭滿意點頭。分子級模擬,果然名不虛傳。
“再試試這個。”江辭切換了氣味庫。
孫洲又吸了一口氣,眉頭擰在一起。
濃烈的高濃度醫用酒精味在套房內彌漫。
緊接著,一股化學防腐劑特性的氣味鉆入鼻腔。
福爾馬林。
“咳咳!”孫洲捂住口鼻,被嗆得連連咳嗽,
“辭哥,你打翻醫藥箱了?這味道太沖了。”
江辭不答。
他盯著孫洲,腦海里回想起劇本扉頁上那句紅色的批注。
他調動系統面板,將“福爾馬林”的濃度拉滿,
然后在里面混入了少量“腐爛有機物(輕度)”。
開關按下。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味道,以江辭為圓心,迅速擴散。
它不講武德,直接越過嗅覺神經,一頭撞進大腦皮層的警報中樞。
孫洲的臉色在兩秒內完成了從紅潤到慘綠的漸變。
他雙眼圓睜,胃部開始劇烈痙攣。
那種味道順著喉管爬下去,把剛才吃的半塊雞排和夜市小吃全翻了出來。
“嘔——!”
孫洲來不及說一句話,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翻下來,捂著嘴瘋狂沖向主臥衛生間。
“砰!”衛生間門被撞開,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干嘔聲。
江辭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效果這么好?這就受不了了,還沒開滿級呢。”
他搖搖頭,覺得孫洲的承受能力有待提高。
與此同時。
行政套房門外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一片寂靜。
客房服務員小林推著餐車,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臺式牛肉面。
這是孫洲剛才打電話叫的夜宵。
小林走到江辭的房間門口,正準備按門鈴。
突然,她聳了聳鼻子。
門縫里,飄出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
小林在酒店干了三年,聞過各種味道。
煙味、酒味、劣質香水味,甚至客人在房間里吃榴蓮她都見怪不怪。
但這股味道不一樣。它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夾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肉甜腥。
小林腦子里“嗡”的一聲。
聯想到了昨晚追的臺劇《模仿犯》。
她想起,剛才在前臺看到這兩個客人入住。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壓著鴨舌帽,神情冷漠,一言不發。
跟在后面的那個提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看起來特別沉。
那行李箱里裝的……難道不是衣服?
小林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她連餐車都不管了,踉蹌著后退,抓起對講機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經、經理!出大事了!報警!快報警啊!8012號房……有人在分尸啊!味道都飄出來了啦!”
十分鐘后。
信義分局的五名警察全副武裝,迅速封鎖了8樓走廊。
帶隊的陳警官神情凝重。
臺北已經很久沒出過這種惡性案件了。
更何況這里是五星級酒店,一旦處理不好,就是大新聞。
“各單位注意,嫌疑人可能持有兇器。聽我口令,破門準備。”
陳警官打了個手勢。兩名警員一左一右貼在門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篤篤篤!”
陳警官重重砸門。
“里面的人聽著!警察!開門接受檢查!”
房間內。
江辭剛把劇本放下。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氣味收起來,就聽到了砸門聲。
警察?
江辭有點納悶。
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到玄關,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剛一開。
由于室內氣壓的倒灌,那股一直被悶在房間里的高濃度“福爾馬林混合腐肉味”,
直接撲向了門外的五名警察。
“嘔!”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輕警員毫無防備,吸了一大口,胃酸直沖嗓子眼,扶著墻就開始干嘔。
陳警官也是身經百戰,但這股直擊靈魂的味道還是讓他眼前一黑。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緊緊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直接抽出了警棍。
“站住!雙手抱頭!靠墻站好!別耍花樣喔!”陳警官大吼。
江辭被這陣勢搞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一身白浴袍,雙手空空。
他非常配合地舉起雙手,靠在墻上。
“長官,這是干嘛?我沒點特殊服務啊。”
“少廢話!進去搜!”陳警官一聲令下,幾名警察屏住呼吸,強忍著作嘔的沖動沖進套房。
套房很大。警察們端著警棍,如臨大敵。
“報告!客廳安全!”
“報告!臥室安全!”
就在這時,主臥衛生間里傳來虛弱的呻吟聲。
“水……辭哥……給我口水……”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一腳踹開虛掩的衛生間門。
燈光大亮。
只見孫洲趴在馬桶邊上,眼窩深陷,虛弱地癱在地上。
警察愣住了。
現場只有一個吐得半死不活的胖子。
陳警官走進衛生間,看了一眼孫洲,又轉頭看向被押在客廳里的江辭。
“這怎么回事?他怎么了?”陳警官指著孫洲問。
江辭看著滿屋子神情緊張的警察,腦子轉得飛快。
他立刻意識到,自已開著【氣味模擬大師】忘了關,這味道把警察招來了。
要命。
江辭立刻切斷了系統技能。
那股詭異的味道失去了源頭,開始被房間里的冷氣系統慢慢抽走。
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江辭放下手,走到茶幾旁,拿起了那本黑色的《惡土》劇本。
“長官,誤會,天大的誤會。”
江辭把劇本遞給陳警官,
“我是內地來的演員,江辭。明早要去長青娛樂試鏡鄭保瑞導演的新戲。”
陳警官接過劇本,狐疑地看了一眼封面。
江辭指了指劇本扉頁上的那行紅字。
“您看這要求,‘福爾馬林蓋不住的尸臭味’。”
江辭嘆了口氣,語氣極其誠懇,
“我是個體驗派演員。為了演好這個變態醫生,我特意托朋友從國外弄了一瓶極其小眾的特效香水。”
“特效香水?”陳警官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對,專門用來模擬這種變態氣味的沉浸式香水。”
江辭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我剛噴了一點,想找找感覺。”
“沒想到味道太沖,我助理聞不慣,直接吐了。可能味道飄出去,嚇到服務員了。”
為了增加說服力,江辭從背包里翻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黑色小噴霧瓶。
這是他平時裝防蚊液用的。
他把瓶子遞給陳警官:“就是這個。您要聞聞嗎?”
陳警官看了看那個瓶子,又想起剛才那股讓人痛不欲生的味道,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陳警官黑著臉拒絕。
這時,負責搜查的警員也過來匯報:
“頭兒,房間都查過了,沒有任何違禁品,作案痕跡。桌上只有半塊沒吃完的雞排。”
陳警官又查驗了江辭和孫洲的證件,確認無誤。
真相大白。
陳警官看著江辭,眼神十分復雜。
“你們演藝圈……”陳警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真是夠拼的。但也太變態了吧。”
“對不住,給阿Sir添麻煩了。”江辭連連鞠躬道歉,態度好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警察們收隊了。
走的時候,跑在最后的那個年輕警員還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
房門關上。套房里恢復了安靜。
孫洲扶著墻,顫巍巍地從衛生間里走出來。
“辭……辭哥……你到底在哪弄的生化武器……”
江辭把手里的防蚊液隨手一扔,拿起桌上的劇本。
“這叫藝術的犧牲。”江辭拍了拍劇本封面,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