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風暴已平息半月。
江辭終于過上了日上三竿才起的理想退休生活。
外界關于他“入戲太深,精神堪憂”的傳聞,也總算漸漸冷卻。
此刻,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喚出了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面板展開,頂端那行數字險些晃花他的眼。
【心碎值余額:32800點】
【剩余生命時長:19年3個月9天】
江辭屏住了呼吸。
他盯著這串數字,心里那點被當成抑郁癥患者圍觀的郁悶,頓時煙消云散。
他決定對老已好點,兌換點真正能“享受生活”的技能。
點開【金色傳說】商城,熟練地滑到生活技能區。
那些玄而又玄的表演技能,哪有柴米油鹽來得實在。
很快,兩個技能讓他停下了手指。
【路邊攤之神:孤獨的蛋炒飯(宗師級)】
【技能分類:金色傳說/生活類】
【技能介紹:簡單的食材,極致的孤獨。每一粒被蛋液均勻包裹的米飯,都蘊含著“深夜獨自一人在異鄉街頭徘徊”的強烈情感。】
【食客品嘗后,會被強制喚醒記憶深處最酸楚的懷舊與自憐情緒,效果因人而異。】
【售價:8888點心碎值】
江辭摸了摸下巴。
這個好,實用。
至于副作用,餓的時候,悲傷算個屁。
他繼續往下看。
【正骨推拿:痛徹心扉(醫療版)】
【技能分類:金色傳說/生活類】
【技能介紹:傳承古法,一力降十會。本手法專治各種跌打損傷與陳年舊疾,效果立竿見影。但因手法極重,按壓過程中會強制引發生理淚水。】
【售價:9999點心碎值】
江辭眼前一亮。
這個更好!以后腰酸背痛自已搞定。
他毫不猶豫,直接下單。
【叮!消耗心碎值8888點,【路邊攤之神:孤獨的蛋炒飯(宗師級)】已發放!】
【叮!消耗心碎值9999點,【正骨推拿:痛徹心扉(醫療版)】已發放!】
兩股龐雜的知識涌入腦海。
江辭感覺自已原地就能出師,白天推拿正骨,晚上支攤炒飯,事業第二春近在眼前。
為了檢驗技能成色,他趿著拖鞋溜進廚房。
剩飯,雞蛋,齊活。
開火,熱鍋,倒油,顛勺。
活像一位經驗豐富的炒飯師傅。
很快,一股香氣從鍋里竄出。
那香味里,竟藏著一個男人半生的故事。
恰在此時,門鈴響了。
是助理孫洲,來送文件,順便確認自家藝人還健在。
他一進門,鼻子就不受控制地猛吸幾下。
循著香味,他夢游般走到廚房門口,看見江辭正端著一盤粒粒分明的蛋炒飯走出來。
“江哥,你……你還會這手藝?”
江辭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隨口道:“剛學的,你嘗嘗?”
孫洲的視線被那盤炒飯牢牢吸住,口水直流。
他最近被網上的輿論折騰得心力交瘁,正餓得眼冒金星。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孫洲抓起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飯塞進嘴里。
米飯一入口,他便感到無比幸福。
好吃!好吃到靈魂出竅!
他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整盤炒飯吃得干干凈凈。
打了個滿足的飽嗝,他正要稱贊江辭的廚藝。
可當他放下勺子,看到那個光潔如新的空盤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莫名、無法抗拒的悲傷,毫無征兆地襲來。
他想起了自已初到北京,住地下室啃饅頭的日子。
想起了那個說“你很好,但我們沒有未來”的初戀女友。
孫洲鼻頭一酸,眼眶泛紅。
下一秒,他“哇”的一聲,對著那個空盤子大哭起來。
江辭剛擰開一瓶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嗆咳。
什么情況?這飯是洋蔥做的?
孫洲手指抖得連屏幕都戳不準,憑著肌肉記憶點開林晚的對話框,
決定把這個驚天“慘案”上報組織。
“晚姐……江哥他……”
“江哥他瘋了!”
“他在飯里下了毒……不是……他做的飯里全是絕望!我吃了一口,感覺人生都完蛋了嗚嗚嗚……”
發完微信,孫洲手機一扔,抱住膝蓋,哭聲更凄厲了。
另一頭,星火傳媒總裁辦公室。
林晚看著手機上那條顛三倒四的微信,腦子一懵。
她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高跟鞋踩得地板作響。
她氣壞了。
好你個江辭,現在是嫌演戲不過癮,開始研究“悲傷料理”了是吧?!
半小時后,江辭的公寓門被擂得地動山搖。
林晚氣勢洶洶地沖進來,準備先好好教訓他一頓。
結果,她只看到孫洲坐在餐桌旁,對著一個空盤子泣不成聲。
而她眼中那個“病入膏肓”的男主角,正舉著一個人體穴位模型,神情專注地研究著。
“所以按這個地方,真的會讓人疼到哭出來?”
江辭捏著模型上一個叫“迎香穴”的點,自言自語,臉上滿是求知欲。
林晚沖到他面前,看看他手里的模型,再看看孫洲,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江辭!”林晚的聲音都在抖。
江辭抬起頭,見林晚一副快要昏過去的樣子,有些納悶:“晚姐?你怎么來了?”
林晚懶得廢話,從包里甩出一疊劇本,“啪”地拍在桌上。
她定了定神,用一種堅決的語氣宣布:“從今天起,你不準再碰任何悲劇!”
“這是我構思了三個月的喜劇!”
江辭愣了愣,拿起劇本。
封面上三個大字——《龍套之王》。
他翻開幾頁,故事很簡單,
一個叫“陳三”的倒霉蛋龍套,在各個劇組里發瘋、出糗、鬧笑話,最終成角的故事
劇本風格極盡夸張,充滿了沙雕橋段。
江辭翻頁的手指卻漸漸慢了下來。
那些夸張的糗事,
那些為了一個盒飯點頭哈腰的卑微,
那些躲在角落里等待一句臺詞的漫長時光……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眼前浮現出大學時的自已,穿著不合身的戲服,臉上涂著廉價的油彩。
為了幾百塊的日薪,在橫店的酷暑里一趟趟地摔倒、爬起。
那時候,續命的壓力還沒來,只有想為母親分擔生活壓力的念頭,簡單而執著。
他合上劇本,抬起頭。
那雙看盡生離死別的眼眸,此刻干凈得好似回到了大一。
“晚姐,”他認真地說,“這劇本,我接了。
林晚看著他,心里一緊。
他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正的笑意,那笑容好似一碰就會碎掉。
就在江辭笑意正濃時,他擺弄穴位模型的手指,不慎被內部的彈簧機關夾了一下。
“嘶……”
劇痛襲來,江辭臉上的笑容扭曲了。
他不想讓林晚覺得自已蠢,硬是把痛呼憋了回去,
只是那笑容變得比哭還難看。
這一幕,讓林晚徹底繃不住了。
這混蛋就是在強顏歡笑。
這部喜劇,對他來說不是轉型,而是一場自我放逐。
林晚的眼眶紅了。
她看著江辭那張“看似開心實則令人心碎”的臉,在心里暗下決心。
這部戲,她豁出去了,也一定要把江辭從深淵里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