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了。”林晚宣布,“顧導說春節將至,劇組開始放年假至初八。”
顧志遠雖是個拍攝瘋子,
但也清楚,大過年的還讓演員在廢墟里吹冷風淋涼水,是真的會被打死。
……
假期讓緊繃的劇組暫時松弛下來。
外界的輿論風暴卻在春節前夕,被一份名單徹底引爆。
萬眾矚目的總臺春晚節目單,正式對外公布。
名單流出不到十分鐘,相關詞條便屠殺了熱搜榜。
在一眾流量明星喜氣洋洋的大合唱、熱鬧非凡的舞蹈串燒和語言類節目中,
一個名字顯得格格不入。
《歸來》。
表演者:江辭。
節目類型:情景劇(獨角戲)。
節目備注:無助演,無伴舞,無臺詞。
全網都懵了。
“《歸來》?這是什么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懷舊風名字?”
“情景劇?一個人演?在春晚的舞臺上演啞劇嗎?這哥們兒是被節目組整蠱了吧?”
“連個搭檔都沒有,江辭這是在總臺被孤立了?得罪誰了?”
“笑死,別人家偶像都是唱跳rap,江辭直接返璞歸真,開始表演行為藝術了。”
網絡上的討論歪樓,嘲諷與不解占據了主流。
黑子們聞風而動,立刻沖上了戰斗第一線。
他們連夜趕制了無數通稿,準備將“江辭資源斷崖式降級,淪落到春晚演單口默劇”這個話題炒上天。
就在他們磨刀霍霍,準備帶起新一輪節奏時,有眼尖的網友發現了盲點。
“等一下……你們看看《歸來》這個節目的位置!”
“我草!晚八點的黃金時段!壓軸之一!”
“這個時間段,往年不是留給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就是留給國家級的歌舞團表演的,今年居然給了一個獨角戲?”
“這排面……有點嚇人了吧?”
節奏帶到一半,戛然而止。
準備狂歡的黑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砸得頭暈眼花,感覺自已一拳打在了鋼板上。
輿論風向再次逆轉。
前一秒還在嘲笑“江辭資源降級”的營銷號,下一秒就默默刪除了剛編輯好的文案。
而江辭的粉絲們,在經歷了短暫的迷茫后,立馬挺直了腰桿。
“誰說我們哥哥接爛片就沒資源了?看見沒!總臺官方認證!獨角戲上春晚壓軸!內娛獨一份!”
“某些人還在酸,我們江辭已經在大氣層了。”
“不懂就問,在春晚黃金時段演獨角戲,這是什么概念?這是官方蓋章的演技天花板吧!”
那些叫囂著“江辭自毀前程”、“星火傳媒要完”的業內人士,也集體失聲了。
他們可以質疑顧志遠的導演能力,可以唱衰《龍套之王》的票房前景,但他們無法質疑總臺的權威。
能讓春晚導演組在一個如此重要的位置,
安插一個形式如此大膽的獨角戲,
這本身就是對一個演員業務能力的最高認可。
一時間人們的關注點,都從《龍套之王》那片疑云重重的“爛片”廢墟,
轉移到了這場神秘的春晚首秀上。
對于網上掀起的腥風血雨,江辭本人毫不知情。
他正蹲在“豬籠城寨”的道具倉庫里,試圖用強力膠,修復那把在雨夜戲里英勇犧牲的破傘。
他更關心的是,馮剛導演到底能不能頂住壓力,保留那個讓他差點心碎值超標的“原版”表演。
手機鈴聲響起。
江辭放下膠水,接通了電話,是馮剛。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大戰過后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小子,穩住了。”
江辭捏著傘骨的手指停下。
“臺里的領導把備用版和原版都看了。”馮剛字字千鈞,
“內部吵了一架,官樣文章的溫情版和你的扎心版,爭得不可開交。”
“最后……是大領導親自拍的板。”
馮剛在那頭點上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他就說了一句話。”
“他說,今年的春晚,歌舞升平的東西太多了,缺的,就是你這個‘味兒’!”
“就上原版!一刀不剪!”
江辭掛斷電話,松開了那根傘骨,靠在身后的道具箱上。
看著倉庫頂棚漏下的那束微光,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對著手里那把粘了一半、樣子更加滑稽的破傘拍了張照,隨手發給了林晚。
并附上了一句話:【傘壞了,可以修。人心要是壞了,就只能扔了。】
另一邊,星火傳媒總裁辦公室。
林晚掛斷了與春晚節目組對接的電話,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利用這股熱度,給公關部下達了新的指令。
她打開電腦,沒有放出任何《龍套之王》的正片片段,也沒有發布任何主演的精修劇照。
上傳了一張圖片。
一張專業攝影師拍攝的“豬籠城寨”那個美術布景的高清細節圖。
照片里,斑駁的墻壁上貼著層層疊疊、早已過期的舊報紙和招租廣告,
角落里堆積的啤酒瓶上落著一層真實的灰塵,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被生活反復碾壓過的逼真質感。
圖片的配文只有一句話。
【家徒四壁,心有繁花。】
這張充滿藝術感的布景圖,投入了本就沸騰的輿論湖面。
“我靠……這破爛……居然撿得還挺有藝術感的?”
“這細節,這質感,說這是獲獎的攝影作品我都信。”
“一個能被春晚選去演獨角戲的演員,一個能把廢墟搭出這種質感的導演……”
“我突然有點看不懂了……”
“一個能被春晚這么捧的演員,一個能把破爛搭出這種質感的劇組……”
“這《龍套之王》,到底是坨屎,還是一壇埋得太深的佛跳墻?”
口碑,在電影還未露真容時,就出現了微妙的波動。
總臺的最高級別保密協議,沒人知道江辭的《歸來》到底演了什么。
也因為顧志遠的保密工作,沒人清楚《龍套之王》到底拍成了一個怎樣的故事。
雙重的神秘感,將江辭的熱度推向了一個新高峰。
林晚看著網絡上那些從嘲諷轉向好奇的評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她知道反擊的號角,才剛剛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