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陽光毒辣。
三亞的沙灘,海浪不斷拍打著礁石。
導演吳彤戴著墨鏡,手持大喇叭,站在遮陽傘下意氣風發。
“各位老師!《和家人的浪漫旅行》第一期海灘時尚大片拍攝,現在開始!”
首先走出來的是趙闊太一家。
趙闊太今天拼了。
她身上那件鑲鉆連體泳衣,在陽光下閃得攝影師差點睜不開眼。
老趙穿著配套的巴寶莉花襯衫,但這會兒顯然還沒從早上的蔥油餅里回過神來,眼神有點呆滯。
“完美!”吳彤帶頭鼓掌,“這就是我們要的高級感!”
接著是林歐陽母子。
林歐陽一身緊身沖浪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精心練過的胸肌線條。
手里還要抱著一塊從未下過水的沖浪板,擺出了雜志封面的Pose。
彈幕里全是迷妹的尖叫:【哥哥好帥!】【這身材絕了!】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江辭家庭!”
吳彤的聲音因為期待而提高了幾度。
畢竟是頂流影帝,哪怕是窮游,這顏值底子在這擺著,
隨便穿個沙灘褲那也是畫報級別的吧?
所有機位推近。
更衣室的簾子掀開。
海風都尷尬得停滯了。
率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綠色的不明生物。
楚虹頭上戴著一個只露出口鼻和眼睛的熒光綠頭套,脖子上還圍著一條艷粉色的絲巾,身上穿著長袖長褲的連體防曬衣。
這就是傳說中制霸海灘的神器——臉基尼。
跟在她身后的江辭,更是讓人眼前一黑。
那個憂郁、破碎感拉滿的影帝不見了。
穿著印滿碩大紅牡丹花圖案的大褲衩,頭上還頂著個破草帽的精神小伙。
那褲衩上的牡丹花,紅得耀眼。
“噗——”
攝影師手一抖,鏡頭差點懟進沙子里。
吳彤的墨鏡滑到了鼻梁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椰子。
直播間彈幕在大腦宕機兩秒后,徹底炸裂:
【臥槽!??!我的眼睛!】
【這特么是江辭?這是村口二傻子吧!】
【那個綠頭怪是誰?別告訴我那是楚太后!】
【重新定義時尚!這是什么陰間穿搭啊哈哈哈哈!】
趙闊太搖著手里的蕾絲折扇,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天吶,這是哪來的土包子?”
楚虹透過臉基尼那兩個黑洞洞的眼孔,瞥了趙闊太一眼。
“大妹子,你懂個屁?!?/p>
楚虹的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悶,但氣場絲毫不減:“這叫物理防曬?!?/p>
“你那身露胳膊露大腿的,一會兒曬禿嚕皮了,哭都找不著調?!?/p>
她又指了指江辭那條牡丹褲衩:“還有我兒子這褲子,純棉的,透氣!那花開富貴多喜慶?”
林歐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緊繃的沖浪服,突然覺得有點勒得慌。
江辭生無可戀地拉了拉草帽,試圖擋住自己的臉。
“媽,要不咱還是別科普了?!苯o小聲抗議,“這褲子……有點透風。”
“透風就對了!”楚虹一巴掌拍在兒子背上,“大大方方的!咱們是來過日子的,又不是來賣肉的。”
就在兩方人馬為了“土”與“洋”僵持不下時。
遠處的海面上,突然飄來一個亮黃色的小點。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充氣皮劃艇。
皮劃艇上,躺著個穿著大背心、大褲衩,戴著墨鏡的老頭,
正悠哉游哉地隨波逐流。
皮劃艇順著浪頭,晃晃悠悠地沖上了沙灘。
正好停在眾人腳邊。
老頭摘下墨鏡,露出一張風吹日曬卻精神矍鑠的臉。
正是拿遍了國內外影帝大獎,圈內公認的老戲骨——黃家輝。
在他身后,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費勁地把腳從皮劃艇里拔出來。
“哎喲,挺熱鬧啊?”
黃家輝環視一圈,目光在趙闊太的鑲鉆泳衣上停留了半秒,搖了搖頭。
然后,他的視線落在了江辭那條牡丹花褲衩上。
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這褲子不錯!”
黃家輝大步走過來,上手摸了摸江辭的褲腿料子:
“純棉府綢的吧?這花色正!喜慶!接地氣!像個正經過日子的樣兒!”
江辭哭笑不得,只能鞠躬:“黃老師好?!?/p>
“好個屁。”黃家輝擺擺手,“叫大爺。在劇組叫老師,在這兒哪來的老師?”
他轉頭看向那個趙闊太,毫不客氣地吐槽:“大熱天的,穿成個燈球似的,準備登基?。恳膊慌略没??!?/p>
趙闊太被懟得臉色漲紅,想反駁,但面對這位圈內泰斗,
又不敢造次,只能把氣憋回肚子里。
吳彤趕緊迎上來:“黃老師!您怎么自己劃船來了?我們安排的接送車……”
“那車太悶,熏得慌?!秉S家輝擺擺手,“我和你大媽昨晚就在那邊沙灘搭帳篷睡的,聽了一宿海浪,舒坦!”
彈幕再次瘋狂:
【這一季嘉賓太硬核了!】
【黃大爺這才是真·凡爾賽!嫌別墅吵去睡帳篷!】
【江辭的審美終于得到了官方認證!富貴花開贏麻了!】
人員到齊。
吳彤清了清嗓子,試圖把流程拉回正軌。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們就發布今天的午餐任務!”
吳彤指著身后的排球網:“沙灘排球賽!獲勝的家庭,可以獲得這一桌豐盛的海鮮食材!”
旁邊的工作人員揭開紅布。
一桌子的……凍海鮮。
楚虹只看了一眼,就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就這?”楚虹冷笑一聲,“那蝦都死了八百年了,給貓吃貓都得搖頭?!?/p>
吳彤:“這……這是空運過來的……”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p>
楚虹直接打斷導演。
“打什么球?大中午的也不怕中暑?!?/p>
楚虹從那個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塑料桶,直奔小海灘。
江辭嘆了口氣,把草帽戴正,認命地跟了上去。
“吳導,看來你的排球賽得改期了?!?/p>
江辭經過吳彤身邊時,拍了拍導演的肩膀,“我媽這人,孩子氣比較重?!?/p>
吳彤舉著大喇叭,風中凌亂。
劇本不是這樣的??!
礁石區。
濕滑,難走。
但對于楚虹來說,這就是她的戰場。
“臥槽!”
一聲中氣十足的驚呼。
楚虹手里的鐵鉗快如閃電,往一個石縫里一插,再一扭。
一只巴掌大的青蟹被夾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揮舞著鉗子。
“這么大個兒!”楚虹樂得合不攏嘴,“兒子!拿桶來!這玩意兒清蒸絕了!”
江辭趕緊遞過桶。
“那邊!石頭底下!那是辣螺!一挑一大把!”
“哎喲我去!這還有只八爪魚!嘿!想跑?”
林歐陽原本還端著架子站在干岸上,看著看著,喉結動了動。
“媽,那螃蟹……看著挺肥啊?!?/p>
林媽還在做防曬補涂:“臟死了,全是泥。”
“那個……”林歐陽偷偷脫了鞋,卷起褲腿,“我就去看看,沒準能撿個貝殼什么的?!?/p>
五分鐘后。
“啊啊?。∥易サ搅?!媽!你看!這么大個皮皮蝦!”
林歐陽也不管什么偶像包袱了,整個人趴在泥水里,手里舉著一只活蹦亂跳的皮皮蝦。
老趙早就忍不住了。
他趁趙闊太補妝的功夫,悄悄溜到了黃家輝身邊。
“老哥,這玩意兒咋抓?。俊崩馅w指著石頭縫里的螃蟹,手癢得不行。
“別用手,夾手!”黃家輝遞給他一根樹枝,“捅它屁股,把它捅出來!”
老趙身家過億,卻撅著屁股,對著一個石縫全神貫注地捅咕。
“出來了出來了!”老趙激動得滿臉通紅,“抓住了!嘿!這勁兒真大!”
最后,岸上只剩下趙闊太一個人。
她看著這群在泥水里打滾的人,眼神從嫌棄,變成了……渴望。
就在這時,江辭直起身,沖著趙闊太喊了一聲:“趙姨!你腳邊那個坑里,好像有個大家伙!”
“什么?”趙闊太下意識低頭。
只見一個小水坑里,一只紅色的不知名海魚正傻乎乎地轉圈。
那種“唾手可得”的誘惑,擊穿了趙闊太的心理防線。
“我的!”
趙闊太一聲尖叫,把扇子一扔,高跟鞋一甩,提著裙擺就沖了下去。
“別動!那是老娘的魚!”
什么高定,什么優雅,統統見鬼去了。
吳彤站在岸邊,看著鏡頭里這一群“群魔亂舞”的嘉賓,絕望地捂住了臉。
兩個小時后。
那個紅色的小桶已經裝不下了。
連趙闊太手里那頂昂貴的草帽,也被臨時征用,裝滿了蛤蜊。
眾人提著戰利品回到別墅,個個滿身泥水,卻紅光滿面。
導演組準備的三明治擺在桌上,無人問津。
“借個火!”
楚虹霸氣地征用了漁民看守魚塘的大鐵鍋。
不需要什么復雜的調料。
海水洗凈,直接下鍋。
加上幾片姜,倒進去半瓶二鍋頭去腥。
大火猛攻。
十分鐘后,鍋蓋一掀。
紅彤彤的螃蟹,粉嫩的皮皮蝦,張口的蛤蜊,還有那幾條被燉得肉質炸裂的海魚。
這才是真正的大海的味道。
“開整!”
楚虹一聲令下。
沒有餐具,直接上手。
趙闊太看著那黑乎乎的大鐵鍋,本能地想皺眉:“這也太不衛……”
話還沒說完,手里就被江辭塞了一只剛烤好的大對蝦。
蝦殼已經烤得焦脆,露出里面雪白的蝦肉,冒著熱氣。
趙闊太咽了口唾沫。
算了,毒死也認了。
她閉著眼咬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睜大。
“真香!”
趙闊太也不顧形象了,三兩下剝掉蝦殼,連手指上的油都嗦了個干凈。
林歐陽吃得頭都不抬,面前的螃蟹殼堆成了小山。
黃家輝端著那個保溫杯,抿了一口酒,感嘆道:“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p>
吳彤躲在監視器后面,聽著那邊此起彼伏的吸溜聲和贊嘆聲,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看了看手里冷冰冰的盒飯,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來受罪的。
直播間熱度直接破五千萬。
#全員趕海#、#江辭富貴花褲衩#、#趙闊太嗦手指#三個詞條霸榜熱搜。
網友評論:
【這絕對是我看過最下飯的綜藝!沒有之一!】
【什么時尚大片,我就愛看這種接地氣的!】
【想吃那個大亂燉,饞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