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依舊安坐如山。
他甚至放下了酒杯,空出雙手。
就在那對致命的飛輪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動了!
雙手迅疾如同突破了空間的限制,食指與中指并作劍指,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兩道淡淡的殘影。
叮!
叮!
兩聲細微得幾乎難以捕捉的脆響。
蕭珩的指劍后發先至,在電光火石間點中了飛輪的內弧連接處,那非是鋒銳之處,卻是其轉動和力量傳遞的核心節點!
蘊含著深厚玄氣的指力精準地透入!
飛輪上,幽藍色的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火焰般驟然一暗。
一股沛然的反彈力道沿著飛輪傳回。
這位心高氣傲的珍珠郡主只覺得手腕猛地一震,虎口生疼,飛輪幾乎脫手。
兩輪攻擊軌跡立時潰散,“嗚嗚”哀鳴著打著旋兒倒飛回去,擦著她的發梢掠過,“奪奪”兩聲釘入了遠處的艙壁,兀自顫鳴不已。
“嘶……”周圍要看人類笑話的魚人侍衛忍不住吸了口涼氣,臉上的幸災樂禍僵住了。
僅用兩根手指就破解了郡主的絕技?!
珍珠郡主臉色劇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穩坐釣魚臺的人類。
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那雙深邃如星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她,里面看不到勝利的得意,也看不到輕蔑的挑釁,只有一種讓她心臟沒來由狂跳一下的……平靜?
仿佛她剛才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只是清風拂山崗。
強烈的挫敗感和那眼神帶來的奇異感覺交織,讓她瞬間失去了理智,被熊熊怒火徹底吞噬。
底吞噬。
“我殺了你!”
她幾乎是尖嘯出聲,金色的瞳孔瞬間被血絲覆蓋。
纖細有力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探,一把將懸在腰間的三叉短戟抽了出來!
這是渦流礁王族的象征,也是她的本命武器,鋒銳無比,重逾千鈞!
赤紅如火的罡氣瞬間爆發,纏繞在三叉戟之上,戟尖直指蕭珩眉心!
這一次,她動用了全力,含怒而發,速度快逾奔雷!狂暴的氣勁甚至將蕭珩散落的幾縷發絲都逼得向后飄飛!
整個渦流礁的氣氛驟然繃緊到了極致!
空氣仿佛凝固!
連在遠處愜意觀戰的黑齒親王的目光也都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燕王殿下,確實有點能耐,難怪敢獨自留下……”
黑齒親王喃喃低語,心中也是打起了蕭珩的主意。
東海海族并非沒有敵人。
那深淵裂縫中的妖獸,便是他們天生死對頭。
而如今,妖獸步步為營,可是蠶食了海族不少的地盤。
且再看吧!
若此子真有通天的本事,那么他送出一個女兒,又有何妨?
暗礁場。所有人都以為蕭珩這下必須起身硬撼了!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景象,讓所有海妖將士,包括黑齒親王本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
蕭珩動了,卻非閃避,而是微微向前一傾!
迎著那刺目的、幾乎要洞穿一切的三叉戟罡氣,他空著的右手如同蛟龍出海,在千鈞一發之際探出!
手掌上包裹著一層薄薄卻凝練到極致的玉色罡氣。
唰!
他的手掌精準無比地切入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赤紅戟影內部,五指一扣!
“嗡——”
三叉戟狂暴前沖的勢態戛然而止!如同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毒龍,發出痛苦的哀鳴。洶涌的赤紅罡氣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瞬間潰散!
蕭珩的五指,正好死死地扣在三叉戟的主桿之上,距離珍珠郡主握戟的手僅有三寸之隔!
時間仿佛在此定格!
空間好似在此凝固!
珍珠郡主傾盡全力的一擊,就這般被蕭珩單手攥住!無法前進分毫!無法抽退絲毫!
她漲紅著臉,貝齒緊咬,體內的罡氣瘋狂催動,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撼不動那只手掌半分!
那只手,穩定得如同鋼鐵澆筑而成!紋絲不動!
蕭珩抬眸,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張因全力掙扎而顯得有些扭曲、卻依舊難掩其驚心動魄美麗的臉龐,那雙燃燒著怒火和驚愕的黃金瞳。
“郡主殿下,”蕭珩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到一絲喘息,“怒火不能解決困局。裂浪使還活著,這才是關鍵。殺了我,對你,對你的老師,對渦流礁,都毫無益處。還請殿下冷靜一些。”
這平淡的話語,比任何嘲諷都更讓珍珠郡主感到難堪和一種……更深的無力感。她引以為傲的勇武,竟然在這個人類男子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量,浩瀚如淵,深不見底,遠非她可比。
那是絕對的實力壓制!他全程甚至都坐著!
“叮當……”三叉戟失手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珍珠郡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失神地看著蕭珩,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的怒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震撼取代。
她第一次,在力量上被如此徹底地、輕描淡寫地碾壓了!被一個她視為仇敵的人類!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蕭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松開手,那柄象征著她身份的三叉短戟安靜地躺在地上。他彎腰將其拾起,遞還過去,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從容。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他淡淡地說,“公主現在,可愿聽在下好好談談你恩師之事?”
珍珠郡主沒有接戟。
她怔怔地看著蕭珩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短戟。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被強大力量所折服的奇異感覺涌上心頭,還有一絲因方才沖動而生的窘迫。
你……哼!本郡主如何行事,無需你操心。”
她猛地一跺腳,終究拉不下臉來再去接那柄被對方輕易奪走的武器。
她狠狠地瞪了蕭珩一眼,那眼神復雜極了,憤怒、不甘、羞惱之外,還夾雜著強烈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