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葉最簡陋的小木舟被放到了洶涌的渦流海。
蕭珩孤身立于舟中,玄衣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孤高。
他回首望了一眼深淵號高聳的船影,隨即催動微弱的玄氣,小舟如同離弦之箭,孤勇而決絕地駛向那片被血浮屠戰艦統治的死亡海域。
直到深夜。
珍珠郡主才得知蕭珩離開了海域。
這讓她又驚又怒,更是羞愧滿面。
“父王!你為什么讓他走!我們渦流礁怕什么圣朝?!”
珍珠郡主壓抑的怒火終于爆發,她沖到王座前,美眸含淚,既是心痛蕭珩獨闖龍潭,更是對父王屈服的憤怒與委屈。
黑齒親王無力地揮了揮手,巨大的疲憊籠罩著他。他無法,也不能向女兒解釋太多。他閉上眼,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當夜。
月隱星稀,海風嗚咽。
珍珠郡主咬破了下唇。被數萬血浮屠鐵騎包圍在茫茫大海上,他一人一舟,怎有生機?
定是父王頂不住圣朝壓力,暗示或默許了對方施壓,才逼走了他!
“騙子!懦夫!父王,女兒不要原諒你!”
她心中痛苦吶喊。
一股莫名的沖動與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如同心尖被撕扯般的痛楚驅使著她。
半響后,她換上了一身便于潛行的輕便皮甲,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從深淵號最隱蔽的一側悄然滑入冰冷的海水。
她纖細的身體在水中卻如海豚般敏捷,雙腿悄然變化,覆蓋上淡金色的鱗片,瞬間化作一條修長有力的鮫尾。
強大的血脈力量溝通著海洋,海流如同溫順的坐騎,歡快地簇擁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鮫尾猛地擺動,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駕馭著一道高速奔涌的潛流,如同離弦的箭矢,朝著蕭珩離開的方向,也朝著那片被鋼鐵與煞氣充斥的恐怖海域,瘋狂追去!
當珍珠郡主駕馭著潛流,憑借著對海洋環境的天然感知,終于突破層層暗涌,悄然靠近血浮屠龐大艦隊的邊緣時,眼前的一幕,讓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將一聲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光掙扎著穿透厚重的云層,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
只見海面上,原本如同連綿鋼鐵山脈般壓迫感十足的龐大船陣,此刻竟陷入一片混亂的火海與腥風血雨之中!
數艘龐大的外圍戰船正熊熊燃燒,烈焰沖天,濃煙滾滾,將墨色的海面映照得一片鬼魅赤紅!刺鼻的焦臭味混雜著血腥氣彌漫開來。
而在這火光的背景之下,令人心悸的一幕正在上演!
【水鬼突襲·鑿穿艨艟】
海面之下,毫無征兆地冒出無數矯健的身影!
他們大多赤裸上身,肌肉虬結,僅著短褲或奇異的水靠,皮膚上涂抹著詭異的青色紋路,腰間、手腕、腳踝系著一串串青銅鈴鐺,在激烈的動作撞擊下,發出雜亂卻清脆致命的“叮當”脆響!
這些水中悍卒,仿佛生于大海一般靈活,口中咬著鋒利的彎刀或分水刺,手持特制的重型鑿錘。
他們如同附骨之疽,利用船體間的縫隙和水流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龐大的血浮屠艨艟巨艦底部!
“叮!叮!叮!”沉悶而急促的鑿擊聲在喧囂的戰場上幾不可聞,卻傳遞著死亡的節奏。
血浮屠戰士在顛簸搖晃的船體上站立不穩,重甲在此時成了巨大的累贅。
他們怒吼著朝水下射箭、擲矛,但那些水鬼下潛速度極快,如同泥鰍般難以鎖定。
即便有戰士跳下水試圖搏殺,但在這洶涌海水中,靈活度遠不如對手,反而被對方數人圍攻,拖入深海!
很快,一聲聲令人牙酸的木料撕裂聲響起!
數艘龐大的艨艟戰艦側面船身木板被鑿穿,冰冷的海水瘋狂涌入!
船體開始肉眼可見地傾斜!
船上的血浮屠戰士如同下餃子般在甲板上翻滾、落入水中,沉重的鎧甲讓他們瞬間成為致命負擔,發出絕望的嘶嚎。
外圍戰艦燃起大火或被鑿穿下沉之時,真正的白刃殺戮在內部艦隊的甲板上徹底爆發!
伴隨著一聲狂妄囂張到極點、蓋過戰場所有嘈雜的長笑:“錦帆甘興霸在此!爾等陸地旱鴨,納命來!”
武道天罡八境的強者氣勢,沖天而起!將整片戰場籠罩!
無數根前端帶有鋒利倒鉤、末端系有結實纜索的拋鉤,如同毒蛇的獠牙,帶著凄厲的破空聲,自黑暗中劃破濃煙,精準地釘在了幾艘核心戰艦的船舷之上!
緊接著,那些渾身濕漉漉、系著銅鈴的悍卒,雙手交替攀援,如同靈敏的猿猴,飛蕩而上!
其動作之迅捷、配合之默契,簡直匪夷所思!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主力尚未全部爬上甲板,震天的喊殺聲已然爆發!
先登的錦帆軍士,面對如林的重甲長矛,毫無懼色。
他們或手持雙刀滾地亂斬,專攻下盤;或揮舞著沉重的船槳、短柄大斧,以力破巧;
更有幾人合力展開巨大的漁網、鐵鏈,兜頭蓋臉罩向成排的血浮屠重步兵,限制其行動!
他們的戰術極其兇悍、刁鉆、有效,充滿了市井匪徒的狡猾與百戰老兵的狠辣!
血浮屠戰士個人實力強悍,重甲防御驚人,配合默契。在陸地上,他們是無敵的戰爭機器!
然而此刻,在這狹窄而顛簸的甲板之上,面對這群在海戰中如魚得水、完全無視規則、專找破綻下死手的“錦帆賊”,他們的重甲遲滯了動作,嚴整的陣型在混亂中難以展開,長兵施展不開。反而被這群突入陣中的亡命之徒分割包圍、瘋狂撕咬!
一個血浮屠百夫長剛剛將一名錦帆軍士的長刀格開,側面一根沉重的船槳就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掃在他腿彎側面!
“咔嚓!”
重甲也無法完全消減那恐怖的力量,腿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百夫長慘嚎著倒下。
旋即數把分水刺如同毒蛇般刺入其鎧甲的薄弱縫隙!
慘叫聲、兵刃撞擊聲、爆裂的火聲、錦帆軍的怪叫與鈴鐺聲、血浮屠憤怒的咆哮……交織成一片死亡的交響曲!甲板上血流漂櫓,尸體堆疊。猩紅的血液如同小溪般從排水孔流下,將大片海水染紅。
這一刻,海域化作了修羅血場。
就在這最為混亂血腥的戰場中央,一艘懸掛著巨大“李”字帥旗的巨型艦船上,戰斗達到了白熱化的頂點!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攀上船頭!真是甘寧甘興霸!
而遠處的隨波逐流的孤舟上,蕭珩就這么靜靜站立著,欣賞著。
原本還在思考該如何破解李威的三萬血浮屠呢。
畢竟,在陸地上正面作戰,他即便有信心擊敗血浮屠,但付出的傷亡也一定十分慘重。
可沒想到,這個李威竟狂妄到這等地步,竟讓血浮屠登船!
這不就是自廢武功嗎?
那他還客氣什么?
手握2100點氣運和10萬功德值,確實沒必要和李威客氣!
武道八境甘寧,才花了他300氣運。
而那一萬數量的“錦帆賊”,也不才八萬功德。
別看數量比不過三萬血浮屠,但這里是海域!不是你兵力多就穩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