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里怎么會有虎豹騎!這難道是天兵天將不成?”
李威一臉難以置信。
他明明感受到這里的玄氣波動——明明沒有任何軍隊的氣息!
身為武道煉神六境的他,對于氣息的把握,絕對是有信心的。
可是,眼前這弓弩兵和虎豹騎,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
能做到這一地步的,也就只有太傅的虛空傳送天命!
可是太傅,又怎么可能會幫著一個外人來對付他?
他想不明白。
當然,他也沒有時間來思考這些。
只見為首騎士手中的陌刀狠狠一揮,一道匹練般的刀罡瞬間將兩名試圖抵抗的親兵攔腰斬斷!
血雨噴濺!觸目驚心!
堂堂天下第一騎軍血浮屠,在虎豹騎這群蕭珩親手打造的重甲鐵拳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羔羊。
當然,這會兒的血浮屠早就失了膽氣。而一支騎軍若是無膽,便無法凝出軍魂,又如何會是虎豹騎的對手?
虎豹騎沉默沖鋒,勢若山崩,每一次兵刃交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人馬的瀕死慘嚎!
“撤!快撤!保護王爺先走!”
副將拼死拖住兩名虎豹騎,卻被一刀劈碎頭顱,死無全尸。
信王李威狼狽不堪地被僅剩的親信拽上另一匹馬,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只見丘陵小道上,又是近三十名跟隨他多年的忠勇護衛(wèi),已在短短幾息間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尸塊。
一千余騎,竟驟然被殺得只剩下不足百人!
他那得意的笑聲,此刻成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沒有時間咒罵,也沒有時間懊悔,只有更深的恐懼驅(qū)動著他,本能地朝著北方狼狽逃竄。
他甚至不敢再回頭看,夾緊馬腹,用盡平生力氣抽打著馬匹,亡命般一頭扎進更深的密林。
風聲在耳邊咆哮,像極了蕭珩無聲的嘲笑……
此刻的李威,形容枯槁,如同厲鬼。
碎裂的玄甲也早已在奔逃中被丟棄,只余一身破爛的內(nèi)袍。其臉上、手臂上布滿劃傷與塵土。他的坐騎口吐白沫,幾近力竭。身邊僅剩下三十八騎!
個個衣衫襤褸,如同剛從泥坑里撈出的難民,眼神麻木,只有求生的本能驅(qū)動著腳步。
身后的追襲時斷時續(xù),如同貓捉老鼠,每一次短暫的“安寧”之后,必然是更狠辣、更精準的伏殺。
從三十騎到二十騎,再到不足十騎,每一次減員都像一把鈍刀割在他的神經(jīng)上。對方似乎在玩弄他,用一次次逼近的死亡反復踐踏他那皇室的尊嚴和驕傲。
前方,地勢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一條寬闊的官道蜿蜒延伸,路的盡頭,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座邊關雄城的輪廓!
城樓上,圣朝的龍旗在遠方迎風招展!雖然微小,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點燃了李威幾乎熄滅的殘魂!
圣朝!
終于…終于到了!
狂喜如同滾燙的巖漿,轟然沖垮了連日積壓的所有疲憊、恐懼與屈辱!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李威!”
他再次大笑起來,聲音嘶啞癲狂,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釋然和狂喜。
“蕭珩!你這鼠輩!數(shù)次埋伏又能如何?終究還讓本王逃出生天!”
他猛地一夾馬腹,用盡最后力氣朝著官道盡頭、那越來越清晰的邊城方向沖去!
只要入了關,只要進入圣朝疆域!那么他體內(nèi)的皇室真龍血脈便能瞬間勾連圣朝龍脈氣運,引動真龍護體!
屆時,即便蕭珩再強十倍又能如何?有著圣朝浩瀚國運庇護,誰能傷他分毫?
待他喘過氣來,必將調(diào)兵遣將,將這該死的蕭珩連同大虞王朝一起碾成齏粉!
滔天的恨意與逃出生天的得意,在他眼中熾烈燃燒!
“關城就在眼前!隨孤入關!”
李威嘶吼著,指向那代表著生機的城池輪廓。
他與殘存的七個幸存者,如同奔向諾亞方舟的溺者,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撲向那道代表著安全的國界!
與此同時。
離官道數(shù)百丈外,一處不起眼的低矮土丘后。蕭珩的身影如同磐石般靜立,身側(cè)的虎豹騎統(tǒng)領曹子純面甲低垂,同樣沉默如山。
蕭珩的目光,如同鷹隼鎖定了即將歸巢的獵物,牢牢聚焦在遠處那個癲狂奔逃的渺小黑影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錯失良機的懊惱,更無半分阻攔不及的焦急。
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以及嘴角微微勾起的一絲……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快了。”蕭珩心中低語,“李威,跑快點……再快點。”
他精心布下的這場追逃之局,用數(shù)次“仁慈”和“錯失良機”催生的狂妄與僥幸,如同引線般,終于將這位志得意滿的信王殿下,一路驅(qū)趕到了這名為“生路”的絕境入口。
逼他,在自以為最安全、最高枕無憂的時刻,在真龍護體即將啟動的一剎那!
逼他,親自將那身負的圣朝真龍氣運,暴露在致命的屠刀之下!
蕭珩要的,從來不是他倉促逃竄時的項上人頭。小小一個李威,他還真看不上。
他要的,是那條屬于圣朝信王的真龍!
是李威拼盡全力逃回、自以為最穩(wěn)妥的底牌!
然后,在那一刻,當著圣朝邊軍的注視,在真龍初現(xiàn)的瞬間,將其奪走!
唯有如此,方能讓那圣朝整條龍脈震蕩,能讓那位遠在帝都的圣皇感受到劇痛!也只有完整奪取的真龍,才能為他所用,化為對抗圣皇的重要資本。
他的右手,已悄然按在【明月刀】的刀柄之上。冰冷的刀鋒在鞘中發(fā)出細微的嗡鳴,仿佛渴飲龍血的兇獸正從沉眠中蘇醒。無形的殺氣凝練到極致,隱而不發(fā),等待的便是獵物抵達巢穴,自以為得救的那一剎那!
前方官道上,李威和他最后的七個侍衛(wèi),蹄聲如擂鼓,距離那象征著無上安全的圣朝邊關,已不足三里!
夕陽熔金,將逃亡者的身影拉得老長,如同八道奔向毀滅的殘影。邊境的輪廓在暮色中愈發(fā)清晰。
“李威…”蕭珩低沉的嗓音在風中散開,微不可聞:“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