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碾碎一切障礙的鋒利寒意:“至于剩下的,交給我。所有的麻煩、威脅,本王自會一刀了結!絕對不會將鎮國公府牽連進來。”
這霸道的宣言,如同撕裂黑暗的驚鴻閃電,瞬間擊中了劉婉寧心中最深的渴望。
更多的淚水涌出,但這一次,是希望之火融化堅冰后的滾燙淚水。
她用力地點著頭,信任的光芒沖破淚霧,在眼中灼灼燃燒:“我信你!”
這簡單的三個字,是她用十八年枯等換回的、毫無保留的重托。
“二妹!你……你就真這么信他?!”
劉婉君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又急又怒,幾乎要跺腳,“您以為寧王是紙老虎?是隨意可殺的豬狗?他手里握著京畿禁軍!府門外現在就站著他的人馬!他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父親鋃鐺入獄,甚至讓府邸血流成河!燕王殿下,您輕飄飄一句‘交給你’?您有什么底氣?!”
她急得聲音都尖利起來,幾乎要撕破這凝固的空氣,“你最倚仗的便是你舅舅吧,可他如今可是解甲歸田了。北原雪魔一族已經歸順我朝!”
“婦人之見。”
蕭珩輕輕吐出四個字,語氣并無輕蔑,卻帶著一種洞悉全局、基于絕對實力的漠然,以及對她眼界局限的判定。
他不再與劉婉君多言,那雙深邃的眸子深深看了劉婉寧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雖帶淚痕卻堅定無悔的模樣印刻在靈魂最深處。
劉婉寧噗嗤一笑:“好了,干嘛和大姐吵架,總之,我信你。”
“二妹!你還真信他?”
劉婉君急了。
這事一旦處理不好,整個國公府都要被牽連。
劉婉寧堅定道:“我不信自己的男人信誰?”
“敢情我倒成了外人?”
劉婉君心中那個氣啊。
“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婉寧委屈巴巴道。
“行了,接下來你好好休息。我去善后。”
蕭珩低聲道,松開手,一個干脆利落的轉身,玄色衣袂在晚風中颯颯作響,留下一個挺拔如山岳、肩負沉諾、孤勇向前的背影。
“等等!你……”劉婉寧不舍道,“你不見見我爹嗎?留下來用晚膳……”
蕭珩的身影已在廊角,爽朗而帶著一絲冰冷笑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老丈人?明日再拜會也不遲!至于晚膳……”
他頓了頓,笑聲陡然轉寒,帶著睥睨一切的殺伐之氣,“有人,已在‘請’我了!”
言畢。
【寧王府】
燈火輝煌,紅綢漫卷,滿堂喧囂。
正廳里觥籌交錯,主位上的寧王蕭瑾滿面紅光,志得意滿。
明日,他就能將垂涎多年的絕色佳人——鎮國公府那位才貌雙絕又失勢的二小姐劉婉寧迎入府中,這不但能一償多年夙愿,更能將鎮國公府殘留的影響力徹底綁上他的戰車。
有父皇“泰昌帝”的默許,他這“攝政王”的位置,穩如磐石!
到洞房花燭的美妙,他不禁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想當年,九弟捷足先登。他們雖然氣憤,但也只能強行咽下那口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九弟失蹤了那么多年,絕對已經一命嗚呼了。那么,他的膽氣自然也是立刻上來了。
如今的自己,更是實權親王,官拜大司馬,誰還敢和他搶女人?
然而,寧王這份醉意朦朧的喜悅,在下一瞬間被凍結成冰!
“嘖嘖嘖,寧王真是好雅興,喝這么多酒,不怕明日睡過了良辰吉時?”
一個清晰、平穩,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突兀而清晰地響起在蕭瑾耳畔!穿透了所有的喧嘩與笑聲。
“誰?”
咣當一聲!
酒杯脫手墜地,摔得粉碎!
寧王大驚失色。醉意瞬間化成冰水從頭澆下,背脊騰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冷汗瞬間濕透里衣!
他驚駭地發現,就在他席位的陰影深處,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佇立,如同融入黑暗的修羅!
來人正悠閑地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拿來的空酒杯,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冷得滲入骨髓。
這里可是寧王府!而且自己明日就大婚,侍衛可不少!怎么容易就被人給潛伏進來?
萬一是刺殺他的,那豈不是……
想到此處,寧王瞬間酒醒了大半。
“看來二哥真是喝多了,連九弟都認不出來了嗎?”
那身影向前一步,廳內輝煌的燈火終于映亮了他的面容——劍眉朗目,英氣逼人,正是他那銷聲匿跡十八載、所有人都以為早已葬身蠻荒的九弟——燕王蕭珩!
“老九,你沒死?”
寧王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一股源自十八年前的、刻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蕭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驚懼交加、魂不附體的模樣,搖了搖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讓人骨髓發寒的漠然:“二哥可算是恢復記憶了。”
他頓了頓,眸光陡然銳利如刀鋒,“只是二哥啊……做人,要厚道。惦記別人的未婚妻,這習慣可不好。”
寧王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那句輕飄飄的“未婚妻”,便像一道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的心上!
腦海中,十八年前的那一片片記憶,快速地再一次串了起來。
殺大哥!
平東海!
鎮海關下斬圣朝信王!
這可以是一尊大殺神啊!
尤其是殺大哥齊王那一幕,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九弟的可怕,直接植入了他的骨髓!
大哥就是要“侮辱”劉婉寧,才被九弟所殺。
如今,自己癡心妄想要娶劉婉寧……
九弟他……
嘶!
寧安只覺氣血上涌,頭暈目眩。
“寧王殿下!”
就在寧王幾乎要窒息之時,一聲蘊含“文道正氣”的沉喝如同驚雷自廳外炸響!一道無形的柔和白光迅速籠罩住癱軟的寧王,瞬間驅散了他身上那源自靈魂本能的徹骨寒意!
一位須發皆白、手持拂塵的文士身影出現在廳口,目光凝重如電,正是他府中重金供奉的強大文道修士!
溫暖的文氣讓寧王心頭一震。
是啊。
今非昔比!
他可不是曾經那個畏手畏腳怕這怕那的寧王了!
他如今是大虞大司馬!
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何懼沒有兵權的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