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號,那可是非常厲害的,在整個教坊司那也是沒幾個的!
這普安的教坊司,也是有著森嚴等級的,共分為九天,十八地,三十二玄,才能真正在這教坊司二樓里,做常客!
其他人,呵呵!
怕是有錢也不太行啊!
就在這時,王浩然他們身前的一眾小廝,其中一位小廝,看上去此人像是這群小廝之中,領頭的那個!
只見,這位小廝他聲音洪亮道:
“既然,王公子都替這家伙付了銀錢,那我等就沒有必要再鬧什么了?”
“我們這就趕忙就走…趕忙就走!”
“就不打擾,爺幾位的雅興了!”
小廝的話音落下,王浩然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那幾個小廝便如蒙大赦般匆匆離去。
普安街面上有頭有臉那個人不知道,能在這醉仙樓二樓落座的!
在場那一位,不是帶刺的大爺?
個個點子扎人的很!
此刻王浩然,馮長生與唐白虎三雙眼睛,齊齊落在了眼前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他們,大眼睛瞪著小眼睛!
而見到面前三人,都把自己的目光望向自己!
那藍袍公子輕輕撣了撣身上衣擺,邁開自己的跨步。
順勢坐在了座位上,到好生的自來熟。
接著他的指尖隨意捏起盤中鮮紅的西瓜,汁水順著紋路蜿蜒而下:
“在下謝過三位兄臺了,不知,三位兄臺尊姓大名?”
“在下乃游坊公子藍鵲子”
見那藍袍公子,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眾人聽聞后微微一樂!
“普安王家,王浩然。”
隨后那藍袍公子話音落下,王浩然便是緩緩輕搖著折扇,然后輕敲著自己掌心,眼尾處笑意流轉。
最近幾天,倒是熱鬧啊!
自打白虎兄回來以后,倒為自己平淡日子添了幾分趣味。
聽完王浩然的話,那藍袍公子挑眉道:
“久仰,久仰!”
接著,那藍袍公子又把目光轉向唐白虎,嘴角勾起一抹促狹:
“不知閣下名號?”
“我乃,野花居士!唐白虎!”
唐白虎撫須輕笑,展開了自己那騷包一樣的扇子,廣袖間茶香四溢。
逼味十足道:
“倒是有些耳熟?”
藍袍公子漫不經心地應著,突然將目光盯在馮長生頸間玉佩上。
那玉佩羊脂玉溫潤如初雪,卻在他審視的目光下泛起絲絲涼意:
“閣下又是何人?”
“在下,馮長生。”
“好名字。”藍袍公子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突然湊近馮長生:
“你可是那盼著長生不老,那逍遙人間之人?”
聽聞此話,馮長生仰頭大笑,笑聲驚起梁間燕雀:
雖然,他來到了這個奇幻的世界,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追求那所謂的長生!
他只想回家,然后找到那幫穿越者!
讓他們,告訴自己回家的方法!
聽完藍袍公子的話,馮長生笑了笑道:
“世人皆慕長生,可這世間哪有那般美事,等著我等?”
“我不過是一個,想回家的旅人罷了!”
“回家?”藍袍公子望著馮長生的側臉,不似作假,隨后緩緩道:
“這樣啊!”
“那你家很遠了?在外地?”
他這話像是勾起了馮長生的痛處,只見馮長生拿起,剛剛唐白虎所喝的酒壺!
接著,那壺嘴朝著自己的喉嚨處,猛然灌入!
隨后,馮長生盯著眼前眼前的藍袍公子,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自然!”
他馮長生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家!
家中,還有著自己的牽掛!
還有女兒,等著自己!
比起那所謂虛無縹緲長生。
馮長生覺得,把自己進來時候,那本古怪妖書所寫的“王家”,悟透才是真理!
還有找到那幫穿越者,這才是當務之急。
此刻的馮長生,并未將“長生“二字放在心上,他正欲轉移話題時:
而也就這時,二樓回廊突然傳來衣袂掃過欄桿的輕響。
一個灰衣人自陰影中走出,在小廝接過描金托盤的瞬間,袖中滑出個暗褐色瓷瓶。
他背過身去,指節輕叩瓶底,幾縷藥粉簌簌落入酒盞,動作嫻熟得如同平日里撒鹽調味。
“瑪德,馮長生你敢讓我龍叔當眾折辱,今日定要你好看!”
“這款瀉得快,和活力散!”
“你就,好好的品味其中滋味吧!”
接著,王天賜將瓷瓶塞回袖中,冷笑聲在喉間滾動。
妥妥的,陰險小人形象!
今早,叔叔王龍飛鴿傳書時的時候,他就怒不可遏猶在眼前!
那個名叫馮長生的書生,不僅攪得王府雞犬不寧,王浩然更因他當眾踹了自家王叔的房門。
今晨,市集傳來的消息則更加如火上澆油,聽說大哥在會客廳,被刁難了整整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啊,這是多么的漫長啊!
想到這里,作為王家轄下藥材生意的實際管理者,王天賜摩挲著腰間鎏金鑰匙。
他這個靠著叔叔庇佑,才謀得一份好差事的市井之徒,此刻眼中閃爍著陰險的光。
馮長生對付王龍,就是對付他王天賜!
叔叔王龍倒了,不就等于他王天賜倒了嗎!
這,怎么可以!
混蛋啊!
就這樣,王天賜還特意挑了四盞官窯青瓷盞,在放最后一盞時故意手抖,讓藥粉撒得不均——若是有人察覺異狀,這瑕疵反倒能成為脫罪的借口。
到時候就說,有人威脅自己,哈哈哈!
我可真聰明!
“一會過去我就說,是仰慕二位公子文采的雅士所贈。”
“反正,在這秀女坊,文人之間相互贈酒的事情,倒也常見!”
王天賜,壓低聲音對著自己說道:
接著,他自己換上了小廝的衣服,看著自己捧著托盤,嘴角露出一抹壞笑,走向了馮長生所在位置。
而這小廝衣服還是他借的,一個遠房表親,七大姑家的外甥的朋友的姥爺孫子的!
好不容易,才搞到的這么個秀女坊的衣服!
不然,怕是哪怕現做,也都來不及啊!
雕花樓梯在,王天賜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混著樓下游人猜拳行令的喧鬧,雖然那聲音,在他聽起來勾引著他的心,自己也想去上面玩上兩把!
可干正事要緊!
王天賜望著護欄旁,那談笑風生的四人,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兄長書信里的“探其深淺“四個字猶在耳畔,可沒想到那王浩然竟也在席間,這變數讓他后背滲出冷汗。
叔叔只說,馮長生今日去了教司坊,卻沒說王公子也在啊!
但一想到,信中叔叔今日在會客廳被駁得啞口無言的模樣,他咬碎后槽牙:“富貴險中求!“
“干了,為了叔叔!為了小王家!”
“為了大義!”
王天賜一鼓作氣,很快便來到了那幾人身側,他看了看眼前的四位公子,然后展現出一副職業化微笑:
“幾位,這是其他文人,贈你們的花酒!”
“還請收下!”
說完,王天賜就把那四杯酒,緩緩按照自己心中預想的順序,給放在了眾人面前!
而此刻在那座位上,王浩然搖著折扇輕笑:
“馮兄好福氣,這贈酒原是沖著我與唐兄的詩名。”
“今日,你可跟著我們沾光了!哈哈”
“一會,你可得陪我和唐兄,多喝幾口!”
而這時,王天賜已把酒水放好,正欲要轉身離開,此刻他剛剛邁出自己的步伐!
忽然,聽得身后!
“你等下!”
聽到這聲音,王天賜的身形,當即停下了,他不敢在繼續往前走了,冷汗噌噌的從他額頭的滑了下來!
“幾位…爺,還有事情嗎?”
王天賜緩緩回頭,看著眼前的四位公子,微微笑道:
只是,這笑容中,怎么也有著幾分苦澀之意!
“完了,完了,我不會被王浩然和馮長生這兩個貨,給大卸八塊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此刻王天賜心里,不停的祈禱者:
似乎,老天真的有聽到他的祈禱聲,并沒有讓最壞的情況發生!
“給,接著!”唐白虎隨手從懷里,扔出來一塊銀子!
見此,王天賜趕忙接住,但是由于緊張,那銀子從他手里剛拿住,又從手里滑下去了!
滾落在地,發出嘩啦聲音!
見到這一幕,唐白虎不由的一樂,頗感打趣道:
“你個小廝,咋接個賞錢都接不住,不會是走后門進來的吧,這么笨兒!”
“不是,不是,是…是小人昨天夜里沒有睡好!沒睡好!”
看著眼前唐白虎打趣的神色,王天賜此刻心里都要嚇尿了,他當即支支吾吾道:
“哈哈哈,逗你的!”見自己好像嚇到了這個小廝,唐白虎隨后一樂:
“去,忙你的吧!”聽到唐白虎的話,王天賜當即轉身,準備離去!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王天賜的腳剛剛抬起,還未落地!
“哦對了,小廝你叫什么名字啊!”
唐白虎看著轉身離去的小廝,好奇詢問道:
自己在這教坊司,待了好幾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么個小廝!
“公子,喊我小賜就好!”
“小賜!行我記住了。”然后唐白虎,就隨意的擺了擺手!
示意,王天賜這次可以下去了,不用在這里候著了。
“好的,爺!”
當即,王天賜如蒙大赦,趕緊走了。
風緊扯呼!
而就在王天賜走后,王浩然看著王天賜的背影!
“咦,奇怪?”
“我怎么感覺,他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見過他!”
聽到王浩然這話,唐白虎當即就是一樂,然后打開自己的折扇道!
“你來這秀女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見過不是很正常嗎?”
“哈哈,也是!”王浩然雖心中仍有些狐疑,但唐白虎說的不無道理!
可能是自己記錯啦!
而就在王浩然話音未落,四人準備各自執起酒盞的時候。
就在這時,藍袍書生突然打了個清脆響指,指縫間閃過一道幽藍靈光,如毒蛇般悄無聲息纏上,剛剛送酒王天賜的腳踝。
“啊——”
而就在王天賜準備下樓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腳下一個踩空,凄厲慘叫聲劃破喧鬧,他直接在樓梯上接連翻滾了起來,從上面滾到下面!
托盤里的瓷盤墜地的碎裂聲,瞬間驚起滿堂嘩然。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天賜!
隨后眾人一陣哄笑聲,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那藍袍書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馮長生與唐白虎的酒杯快速調換。
他袖擺翻飛間,連空氣都沒蕩起一絲漣漪。
顯然,不像是常人的手段!
“這位小兄弟,莫不是急著去見秀女樓的姑娘,腳下才打了滑?”
而唐白虎則是在一邊,哈哈地樂著!
而王浩然打趣的話音未落,四人已重新將目光落回酒盞。
接著由王浩然舉杯時道:
“聽聞這里一會又到了?賞詩環節,馮兄,唐兄不如上去展示展示!”
“賞詩會?”馮長生目露出疑惑之色!
這是什么玩法!
而剛喝完酒,唐白虎抹了把嘴角酒漬,眼中泛起幾絲興奮:
“馮兄或許不懂,這賞詩會就是文人雅士,各自把自己的學問,展示出來的地方!”
“有才多才之人,賞!”
“若是,能在這賞詩會中拔得頭籌,既能得重金賞賜,更能請動尹商姑娘——”
話未說完,唐白虎突然面色漲紅,喉間涌上一陣燥熱。
王浩然也猛地按住額頭,錦袍下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暗道:“這酒...不對勁!“
藍袍書生端著酒盞,悠然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遠處樓梯拐角處,王天賜望著亂作一團的二樓,袖中緊握的拳頭終于松開——藥效,開始發作了。
終于成了!
馮長生,你就好好享受吧!
說著,王天賜一瘸一拐的,轉身就進入了秀女坊后廚,看樣子是準備從后門離開了!
干完,就跑路!
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