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骨禁區,氣息凝重。灰褐色的土地上散落著巨大骨骸,空氣中彌漫著先天煞氣與殘存道韻,不少生靈正在此小心翼翼地探尋造化。
然而,一股突如其來的凝重威壓,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虛空波動,一道身影邁步而至。
身著黑衣,身姿挺拔,黑發披散,面容俊朗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混沌開辟,陰陽流轉,重瞳符文天生,蘊藏著神秘而恐怖的力量。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天地脈動之上,讓周遭的煞氣都為之一滯。
“那就是重瞳者石毅!”
“果然如消息傳出那般,他已從魔靈湖出關,也進了百斷山想要奪取造化,變得更強。
雨族和魔靈湖也是變得更加自信,當時出了最強重瞳者,他們自認這個重瞳者也能變得恐怖無邊。”
“嘖嘖,奪取造化又如何?現在當世已有最強重瞳者,鎮壓當世。
他這個重瞳者就算以后變得再強,也只能尾隨其后,一直被壓在其陰影之下。”
“不過也不得不說,重瞳者確實就是天生圣人啊。重瞳本應無敵路,奈何當世有太初,果然,能壓過重瞳者的,就只有更強的重瞳者…”
“的確,有那位橫空出世,鎮壓當世,這位重瞳者的光芒被掩蓋得很徹底啊。”
“話雖如此,重瞳者終究是天生圣人,其威能依舊不可小覷。只是那太初……實在是變態得不像話……”
竊竊私語聲在生靈群中流傳,聲音雖低,卻又怎能瞞過感知敏銳的石毅?
邁入天骨禁區的石毅腳步微頓,那雙重瞳中寒意驟生。
太初。
最強重瞳者。
這兩個詞,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入他的心底。
曾幾何時,“重瞳者”三字,代表的是同代無敵,是天生至尊,是注定要屹立于九天之巔的傳奇!
他石毅,背負著這份榮耀與期望而生,自幼便知自己不凡,道心堅定,欲以重瞳橫掃八荒,奠定無上威名。
然而,自從那個名為“太初”的名字崛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虛神界斬九尊天神,破萬古記錄。現實中斬殺五尊天神靈身,輕易鎮壓神火境,只手覆滅六大道統駐地...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怕是他,也自愧不如。
而且對方同樣擁有重瞳,這更導致了此刻萬千生靈將他與太初直接對比。
對方已如煌煌大日,輝煌耀世,而他卻被壓制在當下。
這讓他產生深深的懷疑——為何對方會如此之強?
同樣是重瞳,為何當世會現世兩個?
對方的實力與絕世妖孽天資讓他心頭沉重。
對方年齡比他還要小上三四歲,此刻已然達到列陣境極境,而自己依舊在化靈境中期苦苦掙扎。
此刻,他的名聲更是被極盡壓制。
在萬千生靈眼中,他這個所謂的重瞳者,不過是“偶爾”展現了一些天資,否則怎會比不上太初?
面對太初這個名號,石毅心頭沉重
同是重瞳者,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既生石毅,何生太初!
石毅心頭沉重。
但緊接著,心頭的不甘涌上心頭——他不甘,他不忿!
他應當是當世最強才對,他是當世唯一重瞳者才對!
他心中低吼,道心在動搖,在以往的恭維,奉承,認定自己才是最強的。
但是,此刻太初的橫空出世,讓他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煎熬與質疑,一抹嫉妒悄然涌上心頭。
但緊接著,石毅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又恢復以往的冷然神色。
朝周圍冷冷一瞥,重瞳掃視四方,“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徒惹人笑!”
話音落下,周遭虛空波動,一道道身影驟然浮現,竟有數百之眾!
其中大多氣息晦澀深沉,顯然是自封修為潛入此界的“封印者”,
而為首者,則是十幾名氣宇軒昂,周身環繞著不凡道韻的年輕男女,他們的目光或倨傲,或審視,或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尤其其中六人,氣息尤為恐怖,或身繞雷霆,或眸蘊星海,或血氣如龍,竟都是身負先天至尊術的——初代!
石毅看著那六名初代,微微皺眉。
其中一名身披星辰袍,面容俊美卻帶著邪氣的初代,目光灼灼地盯著石毅的重瞳,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與感嘆:
“重瞳啊,真是好寶貝呢。更沒想到當世竟然現身了兩位重瞳者,一位如日當空,兇威蓋世;一者卻只能在此黯然神傷,真是造化弄人。”
他呵呵一笑,語氣中的譏諷如同毒刺。
這話戳中了石毅的痛處,讓他眸中的冷意變成深然殺機。
眼前這家伙,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道是誰,原來是那被太初使用重瞳一眼滅殺的道統后人。”石毅聲音冰寒,反唇相譏,“怎么,上界道統如今也只會逞口舌之利,在背后議論他人了嗎?”
這話讓上界的初代與天驕們臉色一冷,紛紛冷冷盯著石毅。
那星辰袍初代臉色陰沉無比,他身旁另一位籠罩在火焰中的初代冷哼一聲:“石毅,休要牙尖嘴利!那太初是你我共同之敵!他身負重瞳,卻行事張狂,視上界如無物,更是你證道路上的最大阻礙!
想必,你石毅也不愿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永遠淪為襯托他強大的背景吧?”
另一名氣息陰冷的初代接口,聲音帶著蠱惑:“合作如何?
我等聯手,布下殺局,在此百斷山中,將他徹底留下!
屆時,你便是當世唯一重瞳者,再無掣肘!”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石毅心中的不甘。
但是,他石毅已經淪為了要和別人一同聯手的地步了嗎??
他眸光銳利如劍,掃過這群上界天驕:“他太初有重瞳,我石毅亦有重瞳!我之道,何須借他人之手?無懼,無畏,方為無敵!”
這番話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霸氣,讓幾名上界初代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高看了他一眼,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譏誚取代,又嘲諷道:
“如果真是那般無懼、無畏、無敵,又何必身上還存在著他人的骨?”
星辰袍初代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石毅耳邊。
“嘖嘖嘖,重瞳加至尊骨,還真是個好哥哥啊。”又一名初代接口,“身上用著弟弟的骨,弟弟一脈卻被你這一脈徹底清理掉。也不知道你弟弟的骨,用起來可還順手?”
這話讓石毅眸光越發冰冷,重瞳中浮現冷光,散發出懾人威勢。
“怎么?難道還想掩蓋事實?”星辰袍初代冷嘲熱諷,“武王府一脈出了兩個少年至尊——一個重瞳,一個至尊骨。本該是如此:天生重瞳者石毅、天生至尊骨擁有者石珥。”
“每一代重瞳者皆天生早慧,心智如妖。”火焰初代步步緊逼,目光灼灼,“你那雙重瞳,想必早已看穿那幼童體內的至尊骨吧?
若無你的默許甚至引導,你那母親一脈,又豈會行事如此決絕?
就如同那太初,霸道兇殘,所欲所求,皆憑自身力量奪取,更是喜好吞噬,那饕餮寶術吞噬了不少生靈。
而你……呵呵,我可不信,當你看到那至尊骨時,心中就真如表面那般平靜無波,毫無貪念!”
上界初代越是說著,石毅眸光越發冰冷。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誅心,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撕開了石毅內心深處最不愿面對的陰暗與瘡疤。
他那雙重瞳之中,混沌氣彌漫,冰冷的殺意幾乎要溢散出來,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內心正處于劇烈的掙扎與風暴之中。
上界初代們相互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知道火候已到。
雙方對峙片刻后,星辰袍初代放緩語氣:“石毅,承認吧,你與我們,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同類。
為達目的,有些手段,無可厚非。合作,各取所需。
我們除掉太初,掃清障礙;你擺脫陰影,奪回重瞳榮光。
至于你身上的那些‘小事’,誰又會去在意一個失敗者的過去?”
石毅死死攥緊拳頭,腦海中閃過太初那如日中天的威勢,閃過旁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閃過內心深處對力量極致的渴望與對“唯一”的執著...
最終,那被反復撕扯的不甘與隱藏在驕傲下的陰暗,壓倒了理智。
“如何合作?”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上界初代們臉上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達成條件之后,上界初代與天驕們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什么重瞳者?不過一個蠢貨。
不過,為了除掉太初利用一下的棋子罷了。
下界賤民還是這般好騙吶。
稍加引導就入局了。
呵呵.....
但他們心中也不得不承認,重瞳確實強橫。
哪怕眼前這個重瞳者不如太初,對方身上的那股威勢依舊恐怖,那雙眼睛讓他們為之忌憚。
哪怕是他們這些初代,天生至尊術,亦是不敢說能夠強壓對方。
那星辰袍初代上前一步,開始低聲講述他們的布局……
隨后,石毅與這群上界天驕、初代們一同走出了天骨禁區。
周圍尚未散去的生靈看到這一行人,無不震驚。
“那是...仙殿的天古!他曾以尊者大圓滿的境界,逆伐斬殺過一位重傷的神火!”
“魔葵園的葵火姬!傳聞她初代寶術一出,魔火焚盡過一方古國!”
“冥土的初代幽魘,曾一人葬下萬千生靈!”
“還有...”
認出那幾名初代身份的生靈駭然變色。
這些可都是在上界聲名赫赫的初代,竟然齊聚于此,還與下界的重瞳者石毅走到了一起?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籠罩在所有旁觀者心頭。
他們究竟想做什么?
他們究竟想做什么?如此強大的陣容聯合,在這百斷山中,還有什么存在能值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
一個令人顫栗的名字,悄然浮現在所有生靈的腦海——
當世最強重瞳者---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