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鄭彪的呼喝,幻陣之中的八尊金甲神人,也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一般。
不僅體型再度暴漲,神智方面,好像也有了提升。
居然整齊劃一的,踏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喬道清的方向,狂奔而來。
它們手中巨大的兵器,攜著陣陣勁風,朝著喬道清攻來。
面對那八尊戰力大幅增加的金甲神人,感受著鄭彪身上那股以精血為代價換來的、暴漲數倍的恐怖氣勢,喬道清那張清癯的面龐上,前所未有地凝重起來。
若是以往,在二仙山清修之時,面對這般狀態的鄭彪,他或許真的要暫避鋒芒,從長計議。
可如今,不同了!
自從跟隨公孫勝師兄,拜入羅真人門下,他不僅道法日益精進,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已修道的意義!
不再是為了一已之私,更不是為了被奸人蒙蔽,助紂為虐!
而是為了身后的岳元帥,為了遠在東京即將登基的陛下,為了這天下萬千被戰火荼毒的百姓!
今日,他喬道清,便要用這邪魔的血,來洗刷自已過往的污點!
想到這里,喬道清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妖孽,你既自尋死路,貧道今日,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也用力一咬舌尖,一口殷紅的心頭精血,不帶絲毫猶豫,盡數噴灑在了身前那柄古樸無華的錕铻古鐵劍之上!
“嗡——!”
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原本通體烏黑、毫不起眼的古鐵劍,在吸收了喬道清的本命精血之后,竟是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劍身之上,一道道玄奧的符咒次第亮起,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喬道清整個人都籠罩其中!一股至剛至陽、沛然莫御的氣勢,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的氣息,竟也在瞬息之間,暴漲了數倍不止!
“九宮為基,八卦為門!幻界無疆,誅邪!”
喬道清單手持劍,另一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原本只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九宮八卦幻陣,迅速向外擴張!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濃郁的白霧如翻涌的潮水,瞬間便將那八尊剛剛恢復行動的金甲神人,連同遠處的鄭彪,再一次盡數吞沒!
而這一次的幻陣,與方才已是天壤之別!
“吼——!”
陣中,那八尊金甲神人本來正朝著喬道清真身所在方向沖來,可就在它們踏入那更為濃郁的白霧之中的瞬間,它們那猩紅的眼眶,突然變得迷茫起來。
緊接著,一幕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發生了!
其中一尊手持巨斧的金甲神人,竟是突然轉過身,將那閃爍著寒光的巨斧,狠狠地劈向了旁邊另一尊手持長矛的金甲神人!
“鐺——!”
火星四濺!
那手持長矛的金甲神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劈得連連后退,它似乎被激怒了,咆哮一聲,挺起長矛,便朝著對方的心口狠狠刺去!
一場慘烈而又滑稽的內訌,就此爆發!
這像是一個信號。
其余六尊金甲神人,也像是徹底瘋魔了一般,它們不再尋找喬道清,而是將彼此當成了生死大敵,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瘋狂地互相攻伐起來!
“鐺!鐺!鐺!”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于耳,響徹整個戰場!
刀光劍影,斧劈矛刺!
這些由鄭彪耗費大量心神與精血召喚出來的強大金甲神人,此刻,竟是在喬道清的幻陣之中,自相殘殺!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每一次兵刃的揮砍,都在對方那堅不可摧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劃痕!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八尊數丈高的金甲神人紛紛倒地,化作一堆廢銅爛鐵!
“這……這……這……”
遠處城墻之上,原本還滿心期待著鄭彪大發神威的方貌,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他那點兒可憐的見識,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神仙打架般的場景!
他只知道,自已不惜血本請來的“救星”,他那看似無敵的八尊金甲神將,就這么……自已打起來了?
“哈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魯智深看得是眉飛色舞,興奮地一拍大腿,“狗咬狗,一嘴毛!喬道清這撮鳥,還真他娘的有兩下子!”
岳飛、王貴等人,雖然依舊面色凝重,但眼神之中,也透出了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勝利的天平,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他們這邊...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黃泥崗通往東京城的官道上。
“駕!駕!駕!”
數百騎精銳鐵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在月色下卷起漫天煙塵,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期待。
再過不到兩日,便是陛下登基稱帝的日子,他們必須在此之前,趕回東京!
“陛下!”
一道粗獷洪亮的聲音,打破了這急促的行軍節奏。
韓世忠催動著胯下那匹神駿的戰馬,緊緊跟在武松身后約莫一個馬頭的位置,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敬畏與狂熱。
“俺老韓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您,算一個!”
“以前在趙宋那鳥朝廷,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那些撮鳥文官,懂個屁的打仗!整日里就知道克扣糧餉,背后捅刀!搞得俺們這些當兵的,有力氣沒處使,想跟遼狗、金狗痛痛快快干一場,比登天還難!”
韓世忠越說越是激動,狠狠一拍大腿。
“現在好了!跟著陛下您干,再也不用受那份鳥氣了!”
“您要是信得過俺老韓,等到了東京,您給俺十萬兵馬!不!五萬就夠!俺給您把整個遼國都打下來,把那勞什子狼主抓回來給您當馬夫!”
武松聽著耳邊這喋喋不休的豪言壯語,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些無奈。
史書上只說這韓世忠勇猛過人,外號“潑韓五”,性子里帶點市井無賴的習氣。
怎么沒說……他還是個話癆啊!
從黃泥崗出發,這才一個時辰不到,這廝的嘴,就基本上沒停過。
從他如何在軍中打熬,說到他如何看不慣那些文官,又說到他將來要如何為大齊開疆拓土……
那嗓門,比阮小七那廝還要響亮,震得武松耳朵都有些嗡嗡作響。
不過,無奈歸無奈,武松的心中,更多的卻是欣賞。
他能聽出,韓世忠這番話里,沒有半點虛偽的奉承,全都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
這是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將才,如今終于找到了能夠讓他施展抱負的明主,那種發自內心的激動與歸屬感,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韓將軍有此雄心,朕心甚慰。”武松側過頭,淡淡地說道,“待朕登基之后,必有重用。”
“謝陛下!”韓世忠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聲音愈發洪亮,“陛下您就瞧好吧!日后戰場上,俺老韓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一旁的林沖與盧俊義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一抹無奈神色。
他們對這位新同僚的勇武與忠誠毫不懷疑,只是這性子……確實是有些過于活潑了。
“韓將軍,陛下日理萬機,還是讓他好生歇息片刻吧。”林沖策馬上前,委婉地提醒道。
“對對對!林教頭說的是!”韓世忠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是俺老韓糊涂了!陛下,您歇著,俺不吵您了!”
說著,他便真的閉上了嘴。
然而,這份安靜,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陛下!”韓世忠又拍馬湊了上來,臉上好奇神色,“俺聽說,您麾下還有一位岳飛岳元帥,用兵如神,在江南打得方臘那撮鳥賊哭爹喊娘,是不是真的?”
武松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官道,無力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趕緊回到東京,離這嘴是租來的韓世忠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