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沉思片刻,低聲說道:
“兩個月后,我們以釀酒坊的名義,在平康坊舉辦一次詩會,廣邀天下士子參與。”
“詩會的頭名獎勵五千貫,二名獎勵兩千貫,三名獎勵一千貫!”
“從四名到十名,獎勵二百貫、一百六十貫等,依次遞減。”
“什么!”
蘇亶瞪大了眼睛,“魁首竟然獎勵五千貫!”
“前三名一共就獎勵八千貫?”
“這簡直是瘋狂!”
他不敢相信李承乾的決定。
按照普通百姓一年收入兩貫來算,魁首的獎金相當于需要一個普通百姓工作兩千五百年才能賺到。
這筆獎勵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
蘇亶急忙站起身勸道:
“殿下,我認為獎勵的標準應該適當降低,您不妨考慮將魁首的獎勵降到兩百貫,其他名次也依此調整。”
“畢竟現(xiàn)在我們還沒有賺到一文銅板,殿下就拿出一萬貫作為詩會獎勵,這個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這筆錢,若真要給出去,李承乾心里肯定不痛快!
他笑著說道:“如果不把這個噱頭搞得足夠響亮——”
“我們的詩會怎么能吸引江南、淮南、河南等地的士子前來呢?”
“只要利益誘人,那些大儒和世家子弟才會拼命來參加。”
過去,大唐的詩會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活動。
不僅獎勵少得可憐,參與的士子也不過寥寥十數(shù)人。
李承乾這次打算舉辦一場盛大的詩會,目標就是通過這次詩會徹底將自家的酒打響,借此機會大力宣傳。
詩會結束之后,等著數(shù)袋的錢送到就行了。
看到蘇亶滿臉的不舍,李承乾微笑著說道:
“你放心,前三甲的獎勵不會被別人搶走,孤會派人把這三名獎項拿下。”
“后面的六個名次,讓那些士子去爭取也無妨。”
如果前三名的獎勵被他們的人包攬,那反而無法達到宣傳效果。
那些獲獎的士子們,正是流動的廣告牌,才是詩會真正的宣傳力量。
原來如此!
聽了李承乾的話,蘇亶也松了一口氣。
“殿下,既然如此,老夫這就去把消息散布出去。”
“兩個月的時間有點緊,江南道和河南道的士子們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看著蘇亶離開的背影,李承乾露出一抹淡笑。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欠東風!
……
三日后,曲香釀酒坊舉行的品酒詩會和魁首獎勵五千貫的消息迅速在長安城引爆了。
從朝廷重臣到普通百姓,大家都在熱烈討論這一重大事件。
……
平康坊的蘭香閣內。
作為長安最大的青樓之一,此刻大廳內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幾十名身著各色袍服的士子們,興致勃勃地聊著詩會的消息,根本無心欣賞倌人的熱舞。
“諸位兄臺,曲香釀酒坊的詩會獎勵,你們都聽說了嗎?”
“這么大的事,誰能不聽說?”
“若是能拿到魁首獎勵五千貫,那這一生都能過得輕松自在!”
“聽說報名要等五天,看來我得去碰碰運氣了!”
“我也去!”
大家都知道,參加詩會不需要繳納任何報名費,條件門檻也不高,因此自然很愿意報名。
當場的談話聲漸漸平息,一名俊朗儒雅的年輕士子站起身,大聲說道:
“我聽說,曲香釀酒坊釀造出了一款仙釀,名叫青玉露!”
“前一百名參加詩會的士子,將可以免費品嘗這款價值四十貫一斗的神品珍釀!”
大廳內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喧嘩聲。
四十貫一斗的仙釀,味道定是美妙絕倫!
對于這些嗜酒如命的士子來說,大家的臉上都充滿了期待。
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買不起這種價格昂貴的珍釀。
但能夠免費品嘗,也足以讓他們在朋友面前大大吹噓一番。
誰能喝到這種貴重的仙釀,往后與人交談時便有了足夠的資本。
在李承乾和蘇亶的精心安排下,加上士子們和商人的口口相傳,這則消息迅速在大唐擴散開來。
一時間,才子們紛紛從各地趕往長安。
有錢的騎馬,沒錢的騎驢。
甚至有些人選擇徒步趕來。
只為了在六月中旬前抵達長安,參加這場盛大的詩會。
拿到前三甲的獎勵,又何必再考功名呢?
除了民間的士子們熱衷參與外,弘文館的學員、魏王府文學館的弟子——
以及眾多書院的學子們,也都在關注這一場盛大的詩會。
甚至一些平時以詩詞為業(yè)的官員也按捺不住紛紛報名,準備參加這場盛會。
比如起居郎上官儀、太常博士王福畤、秘書郎歐陽通等人。
這些官員平時也常組織詩會。
因此他們前來參與,并不違反唐朝的律令,也不會帶來任何不良后果。
就在這樣的熱烈氛圍下,報名參加詩會的人數(shù)急劇攀升。
……
甘露殿內。
李世民將手中的卷宗放下,隨即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百騎司副統(tǒng)領張延師,問道:
“查出結果了嗎?”
“曲香釀酒坊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誰?”
發(fā)生如此重大的事件,李世民第一時間派出百騎司的密探前往調查。
百騎司是李世民最得力的情報機關,專責監(jiān)視百官以及各地藩王的動向。
目前百騎司的統(tǒng)領是牛進達,副統(tǒng)領為左衛(wèi)將軍張延師,二人都是李世民的心腹。
張延師拱手回道:“回稟陛下,曲香釀酒坊的背后,是武功蘇家的產(chǎn)業(yè),實際操控之人是秘書丞蘇亶!”
蘇亶?
李世民微微皺眉,顯得有些疑惑。
他沉聲問道:“蘇亶有這樣的能耐嗎?”
三個大型酒坊,百余名釀酒師,還要拿出上萬貫的賞賜,單憑蘇亶一人,根本無法做到如此龐大的規(guī)模。
更何況武功蘇家內部并非一體,他們之間有幾股不同的勢力,蘇亶并非其中唯一的主導者。
因此,釀酒坊的背后,必定有更強大的支持力量。
再者,大唐的酒業(yè)一直被幾個大世家掌控,蘇亶豈敢冒然去觸動這些世家的利益?
若這些世家發(fā)怒,蘇亶的下場可想而知。
對于這些權貴之家,就連李世民自己,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