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聲音的來源并非王長樂的后方,而是在法之門側面,另一處剛平息空間波動的平臺。
王長樂循聲回頭,只見三道身影,緩緩從『法之門』的星輝渦旋中走出,他眼底閃過抹詫異
率先走出的是,身著裁剪別致的黑色羽衣,面容冷艷,與王長樂在『強者爭霸戰』中,有過肌膚之親的羽族大小姐?殤羽。
她的生命氣息強度,以王長樂的感知判斷,剛剛達到七階,沒有突破性的增長,但那份屬于羽族上位貴裔的灑脫,倒是絲毫未減。
在殤羽后方半步,則是那個在強者爭霸戰中,以瘋狂和貪婪著稱,曾給王長樂制造了,不少麻煩的魔鬼族?奴隸主?沃爾迪。
只是此刻的沃爾迪,與王長樂記憶中,那個眼神閃爍著貪婪與瘋癲的形象,已然相去甚遠。
對方的生命氣息強度,明明已達到了八階的門檻,可整個人的“氣息”卻萎了,瘦削的身影,加上佝僂著的背,跟在殤羽身后。
乍看之下,不像是同伴,倒像是個氣息陰郁的小跟班。
“噠!”
當王長樂以審視的目光,觀察故人時,清脆的響指聲適時響起,只見身穿奢華金色絲綢長袍的女施法者,從星輝渦旋中走出。
她身姿高挑,一頭酒紅色的長發如瀑垂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穩定而深厚的魔能波動,那波動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卻又與自然生機不同。
魔能女剛從渦旋脫離,很快就走在了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主人』獨有的姿態。
從他們三人出現開始,原本有序排隊或匆匆離場的部分訪客便不由自主地側目,目光中摻雜著好奇。
當魔能女出現后,王長樂敏銳的發現,隊伍中訪客大多都收回了目光,甚至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那排高達十米的怪物守衛,連掃描的深入波動都未曾升起,仿佛魔能女,本身就是這森嚴防衛體系的一部分。
‘奧術永恒星,魔能系施法者,且地位不低。’
這是王長樂腦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念頭,就在他做出判斷的瞬間,瞬時就感受到,對方投射過來的探究目光。
以及某種奇異的熟悉感,就像是對方身上有什么東西,與自王長樂的運勢隱隱有所關聯。
“你們,有事?”
“沒,沒,是他找你……”
就在王長樂回眸,目光掃過三人的剎那,他體內屬于異神分身的氣息,以及勃發的精神力隨之擴散。
氣息擴散間,實力最弱的殤羽,反應也最大,那冷艷的表情凝固,藍色的眼瞳放大,眼底被各種情緒所裹挾。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就將身旁瞳焰不規則閃爍的沃爾迪,往前推了一把,動作略顯惶恐,
這邊被推出來的沃爾迪,視線交錯,他眼眶中,那飄忽的綠焰猛地一竄,就像是被潑了油般。
沃爾迪瘦削的身體繃緊,干咳兩聲的他,努力想找回一點氣勢,但剛抬頭,氣勢很快就弱了下去。
“咳咳,古神先生,我只是想問問……您身上,為什么會有我們魔鬼族科迪的氣息?”
“大概,是因為這個吧,”
王長樂內部猩紅核心,微微擴散了下,意念微動,暗紅色心臟便出現在了,他蒲扇般的大手中。
那心臟表面,密布著硫磺色的天然魔紋,散發出魔鬼族獨有波動,王長樂瞬時明白,魔鬼族應該有獨特的追蹤同族殘痕的手段。
不過王長樂的語氣,坦然得近乎無辜,對于王維的手段和心思,他絲毫不懷疑。
若真有確鑿證據,證明這件事和他有關,那現在迎接王長樂的絕不會是,沃爾迪這種私下質詢,而是來自于魔鬼族的報復了。
“在『燈塔星』逛街時買的,這年頭能買到這么新鮮的魔鬼族心臟,也真是很難得了。”
“你!”
在那枚心臟出現的瞬間,沃爾迪眼眶中的綠焰“轟”地一下劇烈升騰,幾乎要噴薄而出。
自從一年前在『強者爭霸戰』因契約反制,被輪回樂園干破產后,他在族中的地位,就一降再降。
這次能來參加『奧法慶典』,完全是托了同族天驕?科迪,組建團隊戰的關系,自己才有機會補位進入。
如今確認科迪慘死,沃爾迪明白自己在斗技場翻身的機會沒了,若沒有意外,他即將要面對的是,來自族中長老們的怒火。
一時間,只見沃爾迪那瘦削的身體正因‘憤怒’,微微顫抖,周圍的溫度驟升,空氣泛起硫磺的灼熱氣味,可不等沃爾迪有所動作。
“夠了。”
一道平靜,卻蘊含著不容抗拒魔力的女聲響起,只見魔能女抬了抬手指,一股無形之力,當即就將沃爾迪扯到了身后,同時完成壓制。
她洛希今日來此,首要任務是作為生命學派的代表,迎接羽族的重要客人殤羽大小姐,以示奧術永恒星對盟友的尊重與禮遇。
至于魔鬼族內部那糾葛,她毫無興趣插手,更不會讓這種低劣的沖突,玷污了自己代表的學派顏面。
她反倒是在面前,這未知品種的古神身上,感知到了某種熟悉的波動,語氣也從冷漠疏離,多了些許柔和,
“這位古神先生,嗯,該怎么稱呼?”
“源初,你也有事?”
“源初先生,我是來自生命學派?洛希,你是第一次參加奧法慶典吧?”
洛希并未在意王長樂,那略顯直接的回應,自然也沒心思,去關注殤羽和沃爾迪眼中浮現的震驚神色了。
悄然上前一步的她,瞬時感知到了愈發濃郁的氣息,眼神陡然微亮,語氣平和,甚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殷勤。
“如果還沒選定住址的話,這外圍的接待區雖規整,卻難免嘈雜。星辰廣場附近更舒適的去處,我可以給先生安排安排。”
“也好。”
王長樂聞言點了點頭,他目光似無意地掃過,被洛希魔能壓制著的沃爾迪,以及完全躲到洛希身側后方,借此避開他目光的殤羽。
對于生命學派,王長樂了解不多,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位自稱洛希的女施法者,所釋放的善意并非虛假。
盡管這善意的背后,必然與某種利益或目的相關,不過,王長樂對此并不十分介意。
在虛空之中,純粹的好意往往罕見且脆弱,反而是明確利益交互建立的關系更為穩固,也更容易深入。
對方既然有所求,他正好可以借此,更快地了解奧術永恒星的情況,獲取所需信息或資源。
“不過,我這人,喜靜!”
“嗡——”
洛希回身,向著殤羽點了點頭后,那纖長的食指與拇指,就優雅地搭在一起,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霎時間,以她和王長樂為中心,方圓數米內的空間,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起一圈圈金色漣漪。
下一刻,淡金色漣漪猛地向內收縮,包裹住兩人的身影,旋即如同泡沫般無聲破碎、消散。
“嘩~”
直到空間漣漪消失,原地只剩下略微扭曲的空氣迅速平復,周圍嘈雜的人聲,腳步聲再次涌入耳中。
讓殤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她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自己高聳的良心。
“咚咚咚!”
那里,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跳動著,極速的起伏,即便是隔著黑色的羽衣也清晰可見。
方才那短暫的對視,雖只有一瞬,但殤羽的靈魂深處。卻仿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她看到的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感,還有無數種能在無聲中,致自己于死地的死法。
另沃爾迪眼眶中的綠焰依舊在不安地跳動,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陰郁目光卻并沒有看向出口,而是落在了殤羽的身上,
科迪的心臟,加上那新鮮的程度,絕不可能是什么『黑市商品』,可對方那有恃無恐的態度,以及洛希的介入,都讓他無處發泄。
下一秒,就聽殤羽那帶著顫抖的聲音,適時的在他耳畔響起。
“沃爾迪。你,你現在能確定,科迪是那古神所殺么?”
“不能,但是……那種殘留的‘印記’,還有那心臟……”
“沒有什么但是了,,“這古神,至少是九階存在,接下來斗技場的合作,你去找別人吧。”
殤羽說完,不再看沃爾迪的臉色,也就沒有注意到那微微上翹的嘴角,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羽衣袖口,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星辰廣場深處。
洛希離開了,她需要自己前往預定的下榻之處,與這頭危險古神的意外遭遇,讓殤羽對這次奧法慶典的評估,不得不做出一些調整了。
在殤羽離開多時后,沃爾迪面上的陰郁瞬時一掃而空,從喉中溢出的笑聲,莫名的多某種特有的亢奮。
“契約,成立!”
……
星辰廣場前區,精靈酒店。
這是中心商業街上,唯一融合了高等精靈建筑美學,與奧術永恒星魔法奇觀的豪華酒店。
因背靠星辰廣場,地處美食街中心,也就成了眾多施法者,離開湖畔宿舍后的第一優選。
這酒店整體由巨型元素結晶雕刻而成,內部流淌的并非任意屬性的元素之力,而是純凈的魔能。
酒店外部纏繞著散發著熒光的藤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氤氳水汽,在星輝的映照下,頗具朦朧美。
“嗡”
于空間波動中,王長樂再出現時,他已然出現在精靈酒店頂層,奢華行政套房內。
傳送的落點非常精準,王長樂正好落在客廳中,以某種星獸皮毛編織的地毯上,他剛穩住身形,環顧四周。
房間極其寬敞,墻壁并非平面,而是呈現柔和的曲面,上面鑲嵌著會緩慢變化光影的活性水晶板。
房間一角,甚至有一個小小的室內溫泉池,只是待在這,王長樂就能清晰,感知到水元素和風元素親和,正在穩步上升。
在弧形水晶落地窗外,也并非夜色,而是懸浮于高空中的空中花園,錯落有致的種植著,許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花卉與矮樹。
一條蜿蜒的發光溪流潺潺流過,最終在邊緣形成一道小小的星輝瀑布,灑向下方的云霧。
洛希正斜倚在,空中花園邊緣的欄桿上,此時的她已褪去了,那身正式的金色禮服外袍,只穿著件樣式簡潔的月白色長裙,酒紅色的長發隨意披散。
手中握著一個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著某種湛藍色的液體,望著遠方,微微仰頭啜飲。
若從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遠眺,越過花園的邊界,那下方正就正好是流光溢彩的星辰廣場,前區商業街。
魔法霓虹與自然熒光交織,各式各樣奇特的店鋪招牌懸浮在半空,穿著各異、種族不同的訪客們如潮水般在寬闊的街道上涌動。
在更遠處,王長樂能清晰地看到星辰廣場的主體,那是片被無數巨型魔法光幕和懸浮觀禮臺,環繞的場地。
即便『奧法慶典』尚未開始,此刻也已是人影幢幢,各色能量光輝隱隱沖天,預示著慶典的盛大與喧囂。
“倏”
收回目光的王長樂,推開琉璃門,植物清香的夜風,頓時拂面而來,他走到洛希身旁,同樣倚在欄桿上,俯瞰著下方這魔法文明鼎盛的景象。
繁華之下,是森嚴的秩序與莫測的暗流,他心中了然,沒等王長樂開口,一支泛著藍光得酒壺就塞了過來。
壺身觸手冰涼,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呼”
只是稍稍扒開壺口,一股清冽至極,仿佛能的寒氣,便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醇厚酒香涌出。
壺口處,空氣中的水分子,幾乎在瞬間被凍結,化作點點細碎的冰晶霜氣,緩緩飄散。
洛希這時才側過頭,嘴角噙著一絲淺笑,眼中倒映著遠處的流光。
“嘗嘗吧,這是海精靈一族,深藏在永恒冰海之眼深處才能釀出少許的〈元素精釀?人魚之淚〉。在整個虛空,唯有在奧術永恒星的特供渠道,才有機會買到正品,而且限量。”
“我覺得,倒不如洛希小姐你先說說,找我,想要做什么。否則這酒,我喝的可不安心。”
王長樂晃了晃酒壺,聽著里面液體輕響,卻沒有立刻飲用。他直視洛希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從洛希在法之門前自報家門,到不由分說地介入他與沃爾迪的沖突,再到殷切地將他,直接帶到這規格極高的酒店套房,全程都不過半小時。
即便王長樂,知曉自身魅力屬性極高,此刻又佩戴著『稱號?一騎當千』,但他不會天真地認為。
單憑這些就能讓,一位奧術永恒星生命學派的代表,主動地釋放善意,甚至提供便利。
作為奧術永恒星的施法者,尤其是能代表一個學派出面,接待羽族貴賓的角色,洛希最不缺的就是,應對各種場合和人物的社交手腕。
她的每一份“善意”,背后必然經過了權衡與計算,眼前這種狀況,反而讓王長樂想起了,在異魔星遇到的那位奧斯頓。
看似熱情提供幫助,實則每一步都藏著深意,王長樂將酒壺放在兩人之間的欄桿平面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倘若理由合適,我們大可以繼續往下聊。”
“好吧……”
洛希靜靜地看著王長樂,臉上的淺笑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似乎對王長樂的警惕和直白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欣賞。
她將杯中剩余的湛藍液體一飲而盡,轉過身,正面面對著王長樂,倚著欄桿的姿態放松而自然。
“源初,如果我說,因為你是一位生命系的古神,作為生命學派的一員,我覺得你本身就是一個極有價值、值得深入研究的‘活體課題’呢?”
“不夠。而且,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研究所謂的‘課題’。奧法慶典期間,我另有安排。”
“好吧,那換個更實際的理由。”
洛希眨了眨眼,似乎早有預料。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幾不可聞,更像是一種姿態的轉換。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遠處星辰廣場上那些巨大的懸浮擂臺投影。
“奧法慶典的核心活動之一,‘斗技場’的團體戰,我缺一個足夠分量的隊友。”
“技法型,魔能系,以人類的評判標準,在奧術永恒星?生命學派,難道還缺強力的隊友么?洛希小姐,看在你這壺〈人魚之淚〉的份上,我們不妨更真誠一點。”
“呋”
王長樂話音剛落,夜風拂過空中花園,帶來下方商業街隱約的喧鬧,和遠處星辰廣場越發激昂的能量預熱波動。
洛希與王長樂之間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洛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我想要你手上的『畫卷殘片』,你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