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深處，裂谷盡頭。
一棵巨大得近乎詭異的古樹拔地而起，枝椏扭曲向天。
樹冠頂端，一顆拳頭大小果實正在緩緩凝聚。
樹下已經聚集了十幾道人影，涇渭分明站成幾堆。
左邊是四五個穿著中夏武道學院制服的年輕人，氣息都在罡氣境，為首的是個劍眉星目的少年，抱臂而立，眼神倨傲。
右邊則是幾個白人與黑人青年，穿著歐聯區‘圣殿騎士團’風格的銀白戰甲，腰間佩著細劍，神色冷漠。
戰神殿的幾人站在稍遠處，一共三個，兩男二女。
其中一個少女一身冰藍色棉裝，面容清冷絕美。
她望著樹頂的果實，眸中看不出情緒，身周隱約有寒氣自主流轉，將飄落的雪花凍成冰晶。
“羅曼，你們騎士團這次倒是來得齊。”武道學院那劍眉少年忽然開口，朝歐聯區那邊揚了揚下巴，“怎么，上次在深淵回廊被楚風打崩了隊形，還沒長記性？”
名叫羅曼的金發青年冷冷瞥他一眼：“李昊天，你們上京的人除了嘴皮子利索，還有什么？這次試煉積分榜第一，恐怕輪不到你們中夏人。”
“哦？”李昊天嗤笑，“難道是你們歐聯那個光之子奧古斯特？聽說他半只腳已經踏進元海了，十八歲的元海境，好厲害啊，可惜，上次模擬戰，他被我們楚風學長打趴下的事，你們是不是忘了？”
“你！”
歐聯區幾人臉色頓時難看。
旁邊一個戰神殿的男生咳了一聲，打圓場道：“行了，天妖果快成了，這時候吵沒意義。按之前約定，各憑本事爭，但不得下死手。”
“王琦，你們戰神殿倒是會當和事佬。”李昊天聳聳肩，目光瞟向周芷雅，語氣緩和了些，
“周學妹，聽說你成功掌握了S級絕對零度？這次拿到天妖果，說不定能直接引發異能進化，沖到S+級以上。”
周芷雅淡淡嗯了一聲，沒多回應。
另一名戰神殿女生小聲嘀咕：“這次試煉第一……應該還是楚風學長吧？他都元海境了，聽說在深處單殺了一頭極元境冰熊……”
“楚風是強，但歐聯那個奧古斯特也不弱。”王琦搖頭，“還有北美區那個‘雷暴’杰斯，異能可是S+級了，武道修為更是搬山巔峰。他們三個，誰拿第一都不奇怪。”
“哼，要我說，還是楚風。”李昊天篤定道，“他才十九，已經是元海巔峰。最多一年，必入極元境。三十歲前，神通境有望，這速度，放在整個中夏歷史里也是頂尖。”
“神通境……”有人喃喃，眼中露出向往，“那已經是真正的大人物了。我們這輩子，能踏入極元就不錯了。”
“可不是么。像咱們這種，能在三十歲前到極元，就算天才了。楚風那種……是怪物。”
周芷雅聽著，目光落在空處，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楚風、奧古斯特、杰斯……
這些名字，在年輕一代如雷貫耳。
他們注定會成為未來的巨頭，坐鎮一方，甚至踏入背面戰場，成為人類支柱。
而自己呢？
S級異能“絕對零度”，在臨江是百年一見的天才，可放在整個年輕一代，放在這群妖孽之中，也不過是中上。
之前戰神殿總部導師，表情復雜提起了臨江的事，提到了那個名字。
蘇銘。
那個曾經被她親手斬斷關系的少年，那個覺醒失敗的廢物。
導師說，他在臨江前線，以淬體境逆伐神通，陣斬數位異族強者，如今已是戰神殿序列九十九，臨江總教官！
淬體境……殺神通？
周芷雅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導師不會騙她。
她想起那天在操場，他低著頭從覺醒臺上走下來的樣子，想起自己讓劉雁送過去的那封信。
“鳳凰展翅，自此天高海闊，勿念勿擾。”
當時覺得理所當然。
她是即將翱翔九天的鳳凰，而他，注定淪為泥濘里的塵埃。
可如今……
一絲極淡的茫然從心底浮起，又被她迅速掐滅。
不，沒有錯。
選擇沒有錯。
感情在絕對的天賦與未來面前，本就脆弱如冰。
即便蘇銘如今有了些際遇，可淬體境終究是淬體境，他的路，注定走不遠。
而自己，只要拿到這顆天妖果，讓“絕對零度”發生進化，就有機會沖擊SS級天賦，真正躋身最頂尖的那一列。
到那時，楚風、奧古斯特……他們都會成為她的同行者，而非仰望的對象。
至于蘇銘……
周芷雅眼眸重新恢復冷清。
就當是人生中一個短暫的錯軌吧。
“快看！樹動了！”有人驚呼。
天妖果的光暈越來越盛。
樹下的空氣凝滯了一瞬，然后轟然炸開！
“動手！”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十幾道人影同時沖天而起！
各色元氣、異能光華爆閃，冰原被映得五彩斑斕。
“天妖果是我的！”李昊天掌心罡氣凝成一道掌印，隔空抓向天妖果。
“滾開！”歐聯區一個棕發少女厲喝，雙手虛握，憑空凝出十幾根長矛，射向李昊天。
長矛撞上掌印，炸開漫天冰屑。
戰神殿的王琦周身雷光閃爍，化作一道電蛇，貼著樹干往上竄。
“休想！”另一名歐聯區的壯漢咆哮，一拳砸在地面，冰層炸裂，數根粗大的冰刺拔地而起，封死王琦的去路。
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罡氣境的氣勁四射，冰原被犁出一道道深溝。
雖說不下死手，可天妖果就在眼前，誰還管約定？出手全是殺招！
一個武道學院的學生剛摸到樹干，就被一道黑影從側面撞飛，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血。
“廢物也敢搶？”黑影是個皮膚黝黑的北美區青年，咧嘴獰笑，掌心凝聚出一團赤紅火球，就要補刀。
陡然。
一道冰藍色氣浪橫空而來，逼得他急忙后退。
隨后，一個冰藍色棉裝少女站在他面前，周身寒氣流淌。
“呵，周芷雅？S級異能？”北美青年眼神一凜，卻也不懼，“讓我看看你的‘絕對零度’有多厲害！”
他雙手一推，火球膨脹數倍，化作一頭烈焰猛虎撲向周芷雅。
周芷雅眼眸微抬，單手輕揮。
“冰封。”
咔！
烈焰猛虎前沖的姿勢驟然凝固，連火焰本身都被凍成冰雕，隨后碎裂炸開。
北美青年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反應，周芷雅已經一步踏出，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一腳踢出。
“你……”青年被一腳踢回地面。
周芷雅收腳，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向樹頂攀登。
“休想！”
羅曼低喝，異能爆發，結合細劍器具威力，一拔劍，銀白劍氣，斬向周芷雅后背。
周芷雅頭也不回，反手一按。
“冰墻。”
一面厚達數米的冰墻憑空凝結，劍斬在上面，冰屑紛飛，卻沒能擊穿。
就這么一耽擱，周芷雅已經接近樹冠。
可就在這時，一道雷光炸響！
一個身材高大、黑發藍眼的北美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側面，一拳轟出，拳頭上纏繞著刺目的雷蛇。
“杰斯！”有人驚呼。
周芷雅瞳孔一縮，雙掌一合，寒氣與雷光對撞。
轟！
氣浪炸開，周芷雅被震退數米，杰斯也踉蹌半步，眼神驚訝。
“S級異能？有點意思。”
周芷雅沒說話，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杰斯是S+級雷暴異能，修為更是搬山巔峰，硬碰硬她吃虧。
但她不能退。
天妖果就在眼前。
她吐出一口氣，周身寒氣再次暴漲。
“嗯？”杰斯挑眉，“還要打？你才罡氣境吧？”
“搬山境。”
周芷雅吐出三個字，氣息轟然突破，冰藍色光柱沖天而起！
全場一靜。
“搬……搬山境？！”
“她不是才覺醒沒多久嗎？！”
“S級異能加持，也太變態了！”
連李昊天和羅曼都愣住了。
周芷雅不再隱藏，搬山境的氣勢全開，配合“絕對零度”，周圍的溫度直線下降，連空氣都開始凝結冰晶。
她身形再動，這次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所過之處，風雪凍結，空間竟凝滯一些。
“站住！”杰斯低吼，雷光再起，慢了一步。
周芷雅已經觸及樹冠，距離天妖果只剩半米。
“學妹，此果，我要了。”一道平淡聲音響起，楚風不知何時出現在樹冠另一側，手中長刀斬出，刀氣凝成一線，逼退周芷雅半步。
“楚風，你倒是快。”奧古斯特的笑聲從上方傳來，他竟懸浮在半空，背后展開一對光翼。
“周芷雅！你找死！”杰斯渾身纏繞電光，爆出一圈雷環，直逼周芷雅。
周芷雅單手結印，“速凍！”
咚！
成功擋住雷環，但這一下直接讓她退出合適奪取天妖果的位置。
楚風持刀而立，眼神銳利，看向少女：“周學妹，退一步吧，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
奧古斯特輕笑，手中細劍灑下漫天金色劍雨，徹底擋住周芷雅的路：“楚，你還是這么愛說教。寶物有能者得之，周小姐若想要，可以試試從我手里搶。”
杰斯冷笑，周身雷光噼啪作響：“藏著這么久！才暴露搬山境實力！圖謀不小！”
周芷雅神色不變，“天妖果，我想要。”
“好，那大家各憑本事！刀劍無眼！學妹小心了！”楚風眼眸一厲，單刀直入。
四人同時動了！
轟隆！！！
整棵天妖樹劇烈震顫。
下方觀戰的人全都看傻了。
這哪是搬山境、元海境的交手？這威力，都快趕上極元境了吧？！
“太強了……這就是頂尖天才的實力？”
“周芷雅居然能跟著上楚風、奧古斯特和杰斯的攻擊速度……她的‘絕對零度’太變態了！”
“不對，她撐不了多久！”
果然，周芷雅雖然憑借S級異能暫時周旋，但與三人的老牌實力而言，還是落了下風。
忽，一道雷光擦過她肩膀，棉裝焦黑一片，鮮血滲出。
“可惜了。”楚風嘆了口氣，刀勢更猛。
奧古斯特眼中閃過火熱：“周小姐，放棄吧。”
杰斯狂笑：“你還不過資格參與！滾下去！”
周芷雅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望向近在咫尺的天妖果。
真的……拿不到了嗎？
忽，一道黑影突兀出現在樹冠上方。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來的。
就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
然后，那人隨意向下拍了一掌。
可空氣驟然塌陷！
楚風、奧古斯特、杰斯三人臉色劇變，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當頭壓來，仿佛整片天空都砸了下來！
“什么？！”
“退！！”
三人同時暴吼，拼盡全力向后飛退。
即便如此，仍被那股無形的掌風掃中，胸口一悶，齊齊噴出一口血，倒飛掉下地面。
樹頂，瞬間清靜了。
那道黑衣身影，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樹干上，仰頭看著那顆七彩流轉的天妖果。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服裝，外面套了件深色風衣，肩上扛著一柄冰藍色巨斧。
周芷雅站在不遠處，呆呆看著那個背影。
風雪卷起他的衣角，露出半張側臉。
她的瞳孔，巨變。
那個背影……她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