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國師府的大門外。
車簾掀開,朱元璋一身富商打扮,手里還轉著兩個核桃。朱標則是一身儒衫,看著像個賬房先生。
而在兩人身后,跟著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
這少女生得明眸皓齒,肌膚勝雪,一身鵝黃色的羅裙,雖無華麗的珠翠,卻難掩那天家貴氣。
她正是大明朝的安慶公主,朱元璋的掌上明珠。
安慶公主此刻一雙大眼睛里滿是好奇。
這兩天,宮里宮外都在傳這位國師的神通。什么剪紙成舟,什么引雷驅鬼,傳得神乎其神。
她本來就對這樁和歐陽倫的婚事不太感冒,一聽說父皇要帶她來見活神仙,那自然是千肯萬肯。
“父皇......這國師,真的有三頭六臂嗎?”安慶小聲問道。
“去去去,什么三頭六臂,那是哪吒!”朱元璋瞪了她一眼,“待會兒進去了,少說話,多看。若是國師問你話,你就老老實實回答,別耍你的公主脾氣,知道不?”
“知道了?!卑矐c吐了吐舌頭。
“哎喲!這不是黃老爺嗎!”
就在這時,國師府的大門開了。
王恕那尖細的嗓音傳了出來。這王恕眼睛多毒啊,一看皇帝等人的打扮,就知道是微服私訪,那他就得配合演戲。
“王管家,別來無恙啊?!敝煸皹泛呛堑毓傲斯笆?,“今兒帶家里的小輩,來給真人請安。”
王恕的小眼睛在安慶公主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心里頓時跟明鏡似的。
嚯!
這是帶著閨女來相親了?
這位安慶公主,王恕在宮里也是見過的。那是陛下的心頭肉。今兒把她都領來了,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哎喲,這位就是黃小姐吧?”王恕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真是長得跟花兒一樣!快請進,快請進!我們家爺正在后院納涼呢!”
王恕一邊引路,一邊在心里盤算著,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若是國師真成了駙馬爺......那咱家這地位,豈不是還得往上漲一漲?
不行,待會兒咱家得好好助助攻。
國師府,后院。
正值盛夏午后,金陵城熱得跟蒸籠似的。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讓人心煩意亂。
可一踏進這后院,朱元璋三人卻齊齊打了個哆嗦。
涼快!
太涼快了!
這后院里的溫度,竟比外面低了足足十幾度,仿佛瞬間從酷暑走進了深秋。
只見院子中央的一棵大槐樹下,李無為正躺在一張竹編的搖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冒著寒氣的冰鎮酸梅湯,愜意地晃悠著。
在他身旁,擺著一個奇怪的青銅方鼎。那方鼎里并沒有燒香,而是貼著幾張藍色的符箓,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白色的寒氣。
“爺,陛下來了?!蓖跛≥p手輕腳地走過去稟報。
“喲,老朱啊......”
李無為坐起身,也沒起身相迎,只是笑著招了招手,“稀客啊。今兒怎么有空來我這兒蹭空調了?”
“空調?”朱元璋一愣,雖然聽不懂,但也能猜個大概。
他指了指那個冒著寒氣的方鼎,驚訝道,“國師,這就是那傳聞中的仙家手段?”
“什么仙家手段?!崩顭o為隨口道,“就是弄了個簡單的寒冰陣,當個制冷機用。天太熱,受不了。”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撼。
用陣法來納涼?
“來來來,都坐。”李無為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王恕,上酸梅湯。給他們去去暑氣?!?/p>
朱元璋帶著安慶坐下,眼神卻一直往那個方鼎上瞟。
安慶公主更是好奇,她長這么大,哪怕是皇宮里的冰窖,也沒這么神奇的效果。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年輕的道士。
只見這道士看起來不過二十歲許,眉目清朗,雖然穿著隨意的道袍,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出塵之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陷進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國師?倒也不像是那般兇神惡煞啊。
“老朱,這位是?”李無為的目光落在了安慶身上,明知故問。
他又不瞎,這姑娘一身貴氣,眉眼間跟老朱有三分相似,一看就是皇室中人。
“哦!這是咱的小女兒,家里行四,你就叫她小四吧?!敝煸按蛄藗€哈哈,“這丫頭平日里在家里被慣壞了,聽說真人道法通玄,非要鬧著來看看。咱拗不過她,就帶她來見見世面。”
說完,老朱對著安慶使了個眼色。
安慶連忙起身,對著李無為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小女子見過真人?!?/p>
“嗯,坐吧?!崩顭o為點了點頭,態度隨和,卻并沒有太多的熱切。
這反應,讓老朱心里咯噔一下。
這國師......怎么沒啥反應呢?難道是咱家安慶長得不夠俊?
老朱急了,連忙開始推銷,“真人啊,你別看這丫頭年紀小,那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而且還會做飯!那手藝,絕了!”
安慶臉一紅,羞惱地看了自家父皇一眼。
父皇您在說什么呀!我是公主,什么時候下過廚了?
李無為似笑非笑地看了朱元璋一眼,“哦?還會做飯?”
李無為調侃道,“那倒是難得。不過貧道這兒有個廚子,手藝也還湊合?!?/p>
王恕在一旁聽得直著急。
爺誒!您怎么不開竅呢。人家那是做飯的事兒嗎。人家那是想把閨女送給您當媳婦兒??!
王恕眼珠子一轉,端著酸梅湯走了上來,故作驚訝地叫道,“哎喲!這位小姐,咱家......咳,我看您這面相,可是大富大貴之相啊?!?/p>
王恕把酸梅湯放下,一臉夸張地說道,“我看小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尤其是這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子靈氣。這以后啊,定是要嫁給一位驚天動地的大英雄,大豪杰的!”
“王管家還會看相?”朱元璋一聽,頓時樂了,這小太監,會來事兒!
“略懂,略懂?!蓖跛『俸僖恍Γ低悼戳死顭o為一眼,“不過要說看相,咱們爺才是祖宗。爺,您給看看?這位小姐是不是跟咱們這......咳咳,是不是跟這修道之人,特別有緣分?”
李無為沒好氣地瞪了王恕一眼。
這小老登,拉皮條拉到我頭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