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戰天沉默片刻,隨后,他緩緩開口:
“在北歐神話中,法夫納本是侏儒之子,為奪‘受詛咒的黃金’,親手弒父,化身為龍?!?/p>
“他的本質,從來不是力量,而是——貪婪?!?/p>
他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西部軍區的諸葛軍師曾說,可利用此弱點設局。”
“但他未言明方法……我一直不解?!?/p>
稍頓,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直到踏上霜狼領的土地,我才想通——法夫納的貪婪,恰恰是它最狡詐的偽裝?!?/p>
莉娜眉頭微蹙,金瞳緊盯他:“何以見得?”
葉戰天調出麒麟號戰斗記錄,全息影像在空中展開——
畫面中,太陽鳥庫庫爾坎御使著雷云,騰空而起。
下一瞬,一道漆黑射線自遠方轟至,貫穿其胸!
“當時,法夫納怒斥我是‘庫庫爾坎’,說我擅闖領地,罪該萬死。”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
“可奇怪的是——擊落太陽鳥后,它再無動作?!?/p>
影像切換:
龍國科研艦隊,緩緩靠近墜毀的太陽鳥,無人阻攔。
機械臂將其吊起,運回靈域入口……
全程,法夫納如沉睡般,毫無反應。
葉戰天環視全場,一字一句:
“若它真有如此強烈的領地意識,為何容許敵國將滅世兵器從眼皮底下運走?”
“若它只想殺太陽鳥,為何只出一擊便罷手?”
他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答案只有一個——它根本不在乎太陽鳥!”
“它在乎的,是我這個‘駕駛者’背后的人類文明!”
全場死寂。
葉戰天目光如炬:
“那一擊,不是他向太陽鳥宣戰,而是對我們的試探!”
“它在測試人類的反應速度、科技水平、協作能力……”
“而放我活著回來——”
“是故意的!它要讓我帶回‘法夫納貪婪愚蠢’的假象!”
“誘使更多人踏入它的領地,獻上寶物、武器、甚至性命!”
他最后看向奧丁森,眼神深邃:
“它不怕我們人族聯手。它怕的,是我們不貪!”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連呼吸聲都仿佛凝滯。
馬猛瞳孔收縮,拳頭緩緩握緊。
托爾下意識摸向斧刃,眼神翻騰起了殺意。
莉娜的光屏上,原本推演的“強攻方案”正被她親手刪除。
而奧丁森——這位統御北境的霜狼王,此刻竟久久未語。
他凝視葉戰天,眼中驚異、審視、敬佩交織翻涌。
片刻沉默后,奧丁森忽然朗聲一笑,打破了廳內凝重的氣氛。
“沒想到,短短一次交手,你竟能看透法夫納的布局。”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葉戰天,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怪不得龍國元老院稱你‘智勇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身子前傾,半真半假地笑道: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霜狼領?待遇好說——任何修煉資源任你調用,霜狼衛聽你號令,連我的私人藏酒庫都對你敞開!”
“喂喂喂!”
馬猛立刻拍案而起:“戰天可是我們龍國西部軍區的司令!你當著老子的面挖墻腳,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奧丁森哈哈大笑,轉頭看向身旁的艾莉婭,故意提高音量:
“那要不……換個方式?我這閨女,冰雪聰明,容貌出眾,北歐七國想提親的貴族,差點把我的冰鋼大門踩塌了?!?/p>
他眨眨眼,一臉促狹,“聯姻如何?強強聯合,多好!”
“爸爸!”艾莉婭耳尖瞬間通紅,跺腳低斥,“你在胡說什么啊!這么多人在場……”
葉戰天也是一臉無奈,連忙擺手:
“奧丁森先生,實在抱歉……我已有婚約在身,未婚妻還在等我?!?/p>
“哦?”奧丁森故作驚訝,隨即狡黠一笑,“沒關系嘛!我們北歐新修訂的《婚姻法》允許一夫多妻,只要雙方自愿——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語調,眼神戲謔,“你對我女兒不滿意?”
“當然不是!”葉戰天哭笑不得,趕緊補救,“艾莉婭小姐才貌雙全,智慧過人,是我……配不上?!?/p>
艾莉婭低頭抿唇,手指悄悄絞著符文手環,沒再說話,但嘴角卻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奧丁森見狀,終于收起玩笑,清咳兩聲,笑意未減卻正色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言歸正傳——”
他雙手按桌,目光恢復正色:“我們還是繼續聊聊,怎么對付那頭狡猾的巨龍吧。”
葉戰天神色凝重,繼續道:
“根據我此前與太陽鳥交手的經驗,每一尊神造兵器背后,都有一位‘神使’”
“即被其意志深度侵蝕,甚至主動將其視為信仰的人類。”
“他們是人類的敵人,是法夫納在人間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刀!”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放緩卻更顯鋒利:
“我不知道這位神使是誰。但可以肯定——此人必然長期關注靈域動向,甚至可能早在法夫納蘇醒前,就已開始布局。”
稍頓,他聲音低沉下來:
“既然法夫納擅長利用人類的貪婪……那我們必須警惕,身邊是否有人,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它的傀儡?”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溫度仿佛驟降。
奧丁森忽然輕笑一聲,雙手交叉置于桌上,銀發下的眼神似玩味,又似試探:
“哦?那……連我也要警戒嗎,葉司令?”
不等葉戰天回應,托爾猛地站起,聲音洪亮而急切:
“怎么可能!主宰您親手鎮壓過三次獸潮,為北歐流過血、斷過骨!您若會被蠱惑,這世上就再沒有清醒之人了!”
他轉向葉戰天,眼中帶著被冒犯的銳氣:
“你不相信我們?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把霜狼領當盟友?”
氣氛瞬間緊繃。
葉戰天卻平靜如初。
他直視托爾,語氣誠懇:
“我不是不信你們。我是不信……人性在絕對貪婪面前的抵抗力。”
奧丁森沉默數息,忽然抬手,示意托爾坐下。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聲音低沉如風雪:
“托爾,記住葉司令的話?!?/p>
“不是他不信任我們……而是這個世界,早已不值得被輕易信任。”
他轉過身,眼中再無笑意,只剩深潭般的冷峻:
“從今日起,霜狼領啟動‘凈瞳計劃’——徹查所有高層近五年與靈域相關的通訊、資金、人員往來?!?/p>
“包括……我自己?!?/p>
托爾怔住,嘴唇微動,終究低下頭:“……是,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