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局勢變了。”云衡沉聲道,“如今的天玄,看似強大,實則內憂外患。內部,陛下閉關,太子重傷,朝局動蕩;外部,各方勢力都已嗅到了機會,紛紛露出了獠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首先是西邊的大月國。近年來,大月國國力日漸強盛,國王雄才大略,暗中囤積糧草,招兵買馬,還與漠北的幾個部落勾結在了一起。”
“據我所知,大月國的太子不久前曾秘密出使漠北,雙方達成了協議,約定一旦天玄出現內亂,便同時出兵,瓜分天玄的西北疆域。”
“這也是漠北大軍遲遲不肯交還邊境城池的原因,他們也在看,也在試探天玄。”
“對于天玄陛下的突然強勢歸來,他們也是心有懷疑。”
墨千樞臉色一沉:“大月國好大的膽子!竟敢覬覦天玄疆土!”
“好個漠北部落,真是狼子野心!”
“就該好好收拾他們!”
“不止是大月國。”云衡繼續說道,“南邊的南詔諸部,也不安分了。南詔諸部向來四分五裂,互相攻伐,但就在半年前,最強大的烏蒙部突然崛起,統一了大部分部落,建立了南詔國。”
“新建立的南詔國,野心勃勃,已經開始在與天玄接壤的邊境增兵,多次襲擾天玄的邊境村寨,掠奪物資和人口。”
秦無傷咬牙道:“南詔諸部以前不過是些蠻夷部落,竟敢如此囂張!”
“更麻煩的是東邊的扶桑浪人。”云衡的語氣愈發凝重,“這些扶桑浪人,悍不畏死,擅長偷襲和暗殺。近來,他們頻繁襲擾天玄的沿海地區,燒毀村莊,搶劫商船,甚至攻擊沿海的衛所。”
“據我調查,這些扶桑浪人的背后,有扶桑幕府的支持。他們此舉,一是為了掠奪財富,二是為了試探天玄的海防實力,為后續的入侵做準備。”
“這些情報,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京城……”
寢殿內的氣氛愈發沉重,墨千樞和孔昭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西邊、南邊、東邊,三方勢力同時發難,這顯然是早有預謀。
而這些情報,他們天玄居然沒有反應?
反而是一個海外仙島勢力告訴他們?
難道天玄的情報網絡已經衰弱至此?
“還有仙島的勢力。”云衡的目光掃過墨千樞和孔昭,“二位供奉或許不知,海外仙島并非只有我這一脈。仙島之上,共有七大勢力,彼此之間競爭激烈。”
“以前,各大仙島勢力都專注于內部修煉,對域外的紛爭不感興趣。但近年來,隨著靈氣日漸稀薄,仙島的資源也開始匱乏,各大勢力都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
“天玄疆域遼闊,資源豐富,自然成了他們覬覦的目標。其中,以蓬萊島和瀛洲島的野心最大,他們已經開始暗中滲透天玄,扶持自己的代理人,試圖掌控天玄的部分權力。”
“我這一脈,向來主張與天玄和平共處,不愿看到仙島勢力干涉凡間事務,更不愿看到天玄落入其他仙島勢力之手。”
云衡誠懇地說道:“如今,天玄面臨內憂外患,我仙島一脈也處境艱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此次前來,便是希望能與天玄合作,共同抵御各方敵人。”
墨千樞和孔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猶豫。
與海外仙島合作,這是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云道長,你可知曉,我們與你們合作,意味著什么?”孔昭沉聲問道,“這可能會引起其他仙島勢力的強烈不滿,甚至會讓天玄陷入與仙島的紛爭之中。”
“我自然知曉。”云衡點頭道,“但如今的情況,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天玄和我仙島一脈不聯手,遲早會被各個擊破。”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聯手,放手一搏。”
他看向榻上的周臨淵:“太子殿下乃天玄儲君,深謀遠慮。我相信,若太子醒來,也會明白合作的必要性。”
墨千樞沉吟片刻,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們無法做主,必須等太子醒來后,由太子定奪。”
“這是自然。”云衡點頭道,“我可以等。在太子醒來之前,我會讓我的人暗中協助天玄,抵御各方勢力的襲擾。”
“那就有勞云道長了。”孔昭說道,“不過,仙島的人進入天玄,必須遵守天玄的規矩,不得擅自行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當然。”云衡承諾道,“我的人只會在暗中行事,絕不會暴露身份,更不會干涉天玄的內部事務。”
就在這時,周臨淵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動靜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墨千樞立刻上前,伸出手搭在周臨淵的腕脈上,感應片刻后,臉上露出了喜色:“太子的脈象越來越穩定了,靈力也開始正常運轉,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孔昭也松了口氣:“太好了!只要太子醒來,主持大局,天玄就有希望。”
云衡眼中也閃過一絲欣慰:“太子醒來,合作之事便能商議。只要天玄和我仙島一脈聯手,定能化解此次危機。”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殿外的陰影中,一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大巫師殘魂的一縷分魂。
此刻他們剛剛的談話內容,已經全部被大巫師殘魂所知曉。
當聽到乾元帝陷入三方意志爭奪,以及周臨淵的最優解是維持現狀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當聽到云衡講述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以及仙島提出合作時,他的眼中又閃過一絲貪婪。
“原來乾元帝陷入了這般境地,周臨淵這小子竟然想坐收漁翁之利。”大巫師殘魂心中冷笑,“還有仙島,竟然想與天玄合作……”
“哼哼,看來,擺脫周臨淵控制的日子就快到了!”
這一縷分魂小心翼翼地退后,融入更深的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