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
“我給誰打電話是我的自由,你憑什么管我!”
孫夢佳使勁兒掙脫,想要把手從江辰手里抽出來。
然而江辰的力氣怎么可能是孫夢佳能比的,雖然江辰怕捏疼她,已經很克制了,但依然不是她能掙脫的。
看著孫夢佳用力的樣子,江辰語氣盡量放緩:“你不跟我說也沒關系。”
“但我隱約聽到了一兩句。”
“是你爸催你回家?”
孫夢佳依舊沉默。
江辰解釋道:“如果你想回去,我現在就送你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去,那咱們就一起面對。”
“沒必要一個人憋在心里。”
“或許我聽得不對,事情沒這么簡單,但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想開一點,更不要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你覺得不方便跟我講,可以跟小雪商量商量。”
今天黑長直一個人離開,差點尋短見,差點出車禍的樣子,江辰還歷歷在目。
他怎么可能接受孫夢佳再這樣呢?
但他也知道,有些時候,傷你最深的,或許并不是外人,恰恰是你最親近的人。
因為親近,所以他的一句話都在乎的要死。
也最知道你的軟肋。
江辰頓了頓,努力讓自已的聲音更加溫和:“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跟我說一說。”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我畢竟比你大十歲,不敢說比你多多少經驗,但起碼也算多吃了幾年的米。”
“遇到事還能幫你兜個底。”
“如果是你爸媽不同意咱們的事,或者是為了彩禮,我都可以想辦法。”
孫夢佳為了扮演好自已女朋友的角色,不僅重新染了頭發,還換了發型,改了穿衣風格。
關鍵是還被老爸老媽嫌棄,還被二嬸三姑指著鼻子罵。
這些江辰都看在眼里。
這也是江辰感動的一點。
所以,現在孫夢佳有需要,他沒道理縮在一邊,讓她自去承受家庭的壓力。
只是,有些話江辰還沒說出口,孫夢佳便早已淚流滿面。
她原本以為江辰只是貪圖一時新鮮,或者是把她當個樂子。
但這番話,卻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沖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線。
她本來還怕江辰會瞧不起她。
會因此討厭她。
但這一刻,她突然有種有了依靠的感覺。
但她又害怕。
害怕江辰聽完之后,嫌棄她有一個爛賭鬼的父親,嫌棄她爸爸賣兒賣女,導致對她也看不起了。
她下定決心,如果江辰要趕自已走,自已立馬就走,絕對不多說一句話。
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趙雪,孫夢佳吸了吸鼻子:“咱們下樓聊吧。”
……
停車場。
問界M9車里。
江辰把空調開得很足,打開了后排的小桌板。
并且從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幾瓶果立方,一包花生米,還有一包大重九。
他不抽煙,但據說這是好煙。
看見大重九,孫夢佳哭笑不得,打開之后抽了一口,搖了搖頭。
“不是什么東西貴就是好的,這玩意我就抽不慣。最近我喜歡抽顏悅和儒風,你給我買這兩種哪種都行。”
“必須細支的。”
江辰點點頭。
“不過這個酒我很喜歡,整體表現中規中矩吧。”
江辰笑了。
他注意過,孫夢佳并不是那種嗜酒如命的老酒鬼,平時喝啤酒多,喝白酒總是要兌一些雪碧之類的。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覺得酒不好入口的表現。
真正的老酒鬼,頂多有對不對自已口味的區別,哪有覺得酒不好入口的。
所以江辰特意買了果立方。
這玩意就是劣質白酒,配上劣質果汁。
但調配在一起,對于不喜歡喝白酒的人來說,卻是順口多了。
江辰把酒倒上,又把花生米打開。
孫夢佳噗嗤一聲笑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老頭,你這是打算聽故事啊。”
江辰也笑了:“必須的啊。”
在酒精和香煙的刺激下,孫夢佳終于開口了。
“剛才的確是我爸爸給我打的電話,一開口就讓我回家,問我為什么不回家。”
江辰點點頭:“這是好事啊,說明你爸還是關心你的啊。”
孫夢佳冷笑一聲:“你可拉倒吧,后來我才知道,我爸是為了讓我回去賣身,替他還賭債!”
“啊?”
江辰瞬間皺起了眉頭。
直到孫夢佳把剛才電話里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清楚,江辰徹底繃不住了。
“我是真服了!”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爸爸。”
“你放心,你就在這好好住著,我看他能怎么辦!”
“實在不行,直接把他送到戒賭中心去。賭博真是害人不淺啊!”
孫夢佳卻是冷笑一聲:“你以為他做的荒唐事只有這一件?”
她又說起了自已小時候。
從他爸爸怎么不工作,整天就知道賭,賭輸了就打她和媽媽。
到她媽媽終于受不了了離婚,又說到她媽媽改嫁之后根本不理她。
也說起了那只燒雞的故事。
江辰這才明白孫夢佳為什么會對一只燒雞那么執著。
應該是當時觸景生情,讓她想起了媽媽。
燒雞或許是她童年不可得之物。
但當時的孫夢佳,或許是想媽媽了吧。
江辰嘆了口氣。
孫夢佳卻是忐忑地看向江辰:“老頭,你說我是不是特多余?”
孫夢佳灌了一口酒,眼神迷離:“我爸把我當還債的工具,我媽對我避之不及。”
江辰靜靜地聽著,直到她發泄完,才長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放心,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那個家咱不回了,賭博的人就是個無底洞,你填不滿的。”
“至于你媽媽……”
江辰沉吟了一下,認真地說道:“或許她也有苦衷。畢竟她還有另一個家庭要養,成年人的世界很難。”
“或許她在那個家也沒有地位,財務不自由,連一只雞都要看人臉色。”
“而且對她來說,你確實代表著她不想面對的失敗婚姻。”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但也知道,這時候單純的去罵她爸爸罵她媽媽沒有用。
孫夢佳缺的從來不是和她一起否定父母的人,而是幫她解決問題的人。
聽見江辰的話,孫夢佳的眼神黯淡下去。
“也就是說,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們?”
江辰搖搖頭:“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可以試著去理解她的難處。但我不能代替你這個當事人去原諒她,也不會勸你去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