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石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母親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扇門仿佛隔絕了他所有的退
他被打懵了。
從小到大，他媽連一句重話都很少跟他說，今天居然為了那個姓陳的野男人，動手打他？
“好得很”楚石低聲嘶吼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開了一道口子，涌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無盡的恨意和屈辱。
憑什么？
那個陳飛算個什么東西？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窮醫生，憑什么搶走他媽的關注？憑什么讓他媽為了他，把自己這個親生兒子當成仇人？
“楚燕萍，你不是要為了他把我趕出家門嗎？你不是覺得他高尚，他了不起嗎？”楚石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我偏要讓你看看，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一個惡毒的念頭，像毒藤一樣，在他心里瘋狂滋長。
他要報復！他要毀了陳飛！
他知道，他媽幾乎每天都會去飛燕堂，不是找陳飛看病，就是找借口待在那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能干什么好事？
楚石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他不需要證據，他只需要制造“證據”。
接下來的兩天，楚石就像一個幽靈，潛伏在飛燕堂附近。他買了一臺帶長焦鏡頭的二手相機，躲在對面的小巷子里，死死地盯著醫館的門口。
終于，機會來了。
這天下午，楚燕萍因為處理公司事務，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導致肩頸的老毛病又犯了，酸痛難忍。她來到飛燕堂后，陳飛便讓她趴在里間的病床上，為她做推拿按摩。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治療。陳飛的手法專業，心無雜念，只是想幫她緩解痛苦。
楚燕萍趴在床上，后背裸露著，享受著陳飛手指帶來的舒適感，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目光，正透過窗戶的縫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楚石的心臟在狂跳，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他調整著焦距，鏡頭里，陳飛的手正按在楚燕萍光潔的后背上。而楚燕萍閉著眼睛，表情看起來十分“享受”。
完美！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素材！
他迅速按下了快門。
“咔嚓！咔嚓！”
他特意選擇了幾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照片拍得十分模糊，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男人俯身在一個女人的背上，動作曖昧。女人的衣服半褪，畫面充滿了引人遐想的空間。
拿到照片后，楚石立刻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廉價旅館。他打開電腦，將照片導了進去，然后開始用他那點可憐的文采，編造一個驚天“黑料”。
他注冊了一個新的微博賬號，名字叫“正義使者886”。
然后，他將那幾張斷章取義的模糊照片發了上去，并配上了一段精心編纂的文字。
標題：《揭露神醫陳飛的真面目：與富婆雇主茍且，上位全靠吃軟飯！》
正文：“各位網友，我是一名有良知的內部人士，今天我要冒著生命危險，揭露一個驚天騙局！最近被全網吹捧的所謂‘神醫’陳飛，根本不是什么醫德高尚的大師，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一個靠著取悅富婆上位的軟飯男！”
“照片中的女人，就是海城大名鼎鼎的楚氏集團董事長楚燕萍！陳飛表面上是她的私人醫生，背地里卻用各種骯臟的手段，和這位比他大了將近二十歲的富婆勾搭成奸！他所謂的‘神乎其技’的醫術，不過是他在床上取悅富婆的手段罷了！”
“他利用楚燕萍的人脈和金錢，為自己造勢，包裝成‘神醫’，欺騙廣大善良的民眾！大家想想，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哪來那么高深的醫術？治好腦死亡？那都是他們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炒作，為了斂財！”
“我手上有更勁爆的視頻證據，如果這條微博被刪，就證明我已經被他們滅口了！請大家幫忙轉發，讓更多人看到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不要再被他騙了！”
寫完最后一個字，楚石的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暢快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飛被萬人唾罵，像條狗一樣被趕出海城的場景。
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點下了“發送”鍵。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同樣的內容，復制粘貼到了海城本地最大的論壇“海城在線”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條充滿了噱頭和陰謀論的帖子，就像一顆病毒，在網絡上迅速擴散開來。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個夜貓子網友看到了帖子。
“臥槽？真的假的？陳神醫是這種人？”
“照片也太模糊了吧？感覺是P的。”
“樓上別洗了，無風不起浪。我就說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怎么可能那么神，果然有問題。”
“富婆，嘿嘿，我也想被富婆包養，少奮斗二十年啊！”
評論區里，質疑、謾罵、調侃的聲音，開始像滾雪球一樣，越聚越多。
楚石坐在電腦前，看著不斷跳動的評論和轉發，興奮得渾身發抖。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場席卷全城的輿論風暴，即將降臨。
而他，就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陳飛，楚燕萍，你們等著！這只是個開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紋身男的電話，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得意：“豹哥，我干了件大事，明天，整個海城都得聽我的！”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進飛燕堂時，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楚石那條惡毒的帖子，經過一夜的發酵，徹底引爆了整個網絡。各大新聞媒體的APP，為了流量，紛紛在第一時間推送了這則“驚天丑聞”。
《神醫人設崩塌？青年中醫被曝與富婆有不正當關系！》
《上位史揭秘：從屌絲到神醫，他只用了一招！》
《是醫術還是床術？“神醫”陳飛深陷桃色風波！》
刺眼的標題，配上那幾張模糊不清、引人遐想的照片，瞬間點燃了所有網民的八卦之魂。
輿論，徹底炸了。
那些前幾天還在將陳飛奉為神明，高喊著“中醫崛起”的網友們，此刻仿佛集體失憶，調轉槍口，開始了最惡毒的攻擊和謾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鬼！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神醫！原來是走了歪路！”
“惡心！真是太惡心了！利用病人的信任干這種齷齪事，還配當醫生嗎？”
“那個富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一把年紀了還包養小鮮肉，為老不尊！”
“抵制陳飛！抵制飛燕堂！這種人渣就該滾出醫學界！”
網絡上的狂歡，很快就蔓延到了現實世界。
早上八點，飛燕堂還沒開門，門口就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醫館的大門，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多的是被煽動起來的，不明真相的群眾，他們舉著“騙子陳飛，滾出海城”、“還我純潔的醫學界”之類的橫幅，在門口大聲叫罵。
“陳飛！你個縮頭烏龜！滾出來！”
“傷風敗俗！道德敗壞！”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手里拎著一桶紅色的油漆，趁亂沖到醫館門口，狠狠地將油漆潑在了那塊寫著“飛燕堂”三個字的牌匾上。
刺眼的紅色液體，順著牌匾流淌下來，像一道道丑陋的傷疤。
“砸了這家黑店！”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群情更加激憤，有人開始撿起石塊，朝著醫館的門窗砸去。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伴隨著人群的叫囂，讓整個場面徹底失控。
楚家別墅里。
楚燕萍一夜未眠，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新聞和評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到了那些照片，一眼就認出是自己。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推拿治療，會被拍成這個樣子，會被人如此惡毒地解讀。
直到她看到發帖人的賬號，又聯想到前幾天楚石那怨毒的眼神，她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兒子！
是她那個被自己親手養大的逆子，為了報復她，為了毀掉陳飛，做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痛苦，瞬間將她淹沒。
是她害了陳飛！
如果不是她，陳飛現在還是那個受萬人敬仰的神醫，是中醫界的希望。可現在，就因為她的家事，因為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陳飛被拖進了這灘最骯臟的污水里，名聲盡毀。
“對不起……陳飛……對不起……”
楚燕萍捂著臉，再也控制不住，崩潰地痛哭起來。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那一條條惡毒的評論，凌遲得千瘡百孔。
上午九點，陳飛開著車，來到了飛燕堂附近。
他遠遠地就看到了門口的混亂景象，眉頭微微皺起。
他拿出手機，上網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看著那幾張模糊的照片，和那個名為“正義使者886”的賬號，他幾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干的。
除了那個被他媽一巴掌扇得惱羞成怒的蠢貨，不會有第二個人。
只是，他沒想到，楚石的手段，會如此的卑劣和愚蠢。
陳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把車停在路邊，然后，一步一步，朝著人群走去。
“快看！陳飛來了！”
“他居然還敢出現！”
人群發現了他，瞬間像炸開的鍋，所有的鏡頭和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話筒懟到了他的臉上。
“陳醫生，請問網上關于你和楚燕萍董事長的傳聞是真的嗎？”
“你真的是靠出賣自己，才換來今天的地位嗎？”
“對于‘軟飯男’這個稱呼，你有什么想回應的？”
尖銳的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周圍的群眾也在大聲叫罵，言語污穢，不堪入耳。
陳飛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一張張或好奇、或憤怒、或幸災樂禍的臉。
他沒有看那些記者，而是看向了被潑了紅油漆的牌匾，和被砸碎的窗戶。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現場奇跡般地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想聽聽，這個處于風暴中心的主角，會如何辯解。
然而，陳飛的回答，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看著其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說道：“我只說一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鏡頭，看到屏幕后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人。
“三日之內，在網上發布這些照片的人，必有血光之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什么回應？
他不解釋，不澄清，反而說發帖的人會有血光之災？這是威脅嗎？還是詛咒？
“而且，”陳飛看著鏡頭，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補充道，“求醫無門。”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理會任何人，推開人群，徑直走進了滿地狼藉的飛燕堂，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只留下門外一群目瞪口呆，滿臉錯愕的記者和群眾。
他們的大腦，還停留在陳飛最后那句話帶來的巨大震撼中。
求醫無門……
在這座城市，當“神醫”陳飛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它所代表的含義，幾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