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梟瘋了。
這個消息如同帶著冰碴的寒風,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大陸各大勢力的核心層。
沒有正式的文書,沒有公開的傳言。
只有高層之間心照不宣的沉默,以及那份語焉不詳卻足夠驚悚的情報——“暗影雙鐮,空間抹除”。
七寶琉璃宗。
劍斗羅塵心緩緩將一張密報放在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骨斗羅古榕。
古榕那張慣常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老塵,看來那地方……比我們想的還要邪乎。”
古榕的聲音有些干澀。
“一個魂帝,連交手都沒有,直接就嚇瘋了。”
“隨手一劃,抹掉一片空間……這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塵心默然不語,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拂過擱在膝上的七殺劍。
劍身冰涼,卻無法壓下他心底泛起的那絲寒意。
他一生追求劍道極致,自信手中之劍可破萬法。
可面對那種無聲無息,連能量波動都未曾察覺,便將存在本身“抹除”的力量,他的劍,該指向何方?
“傳令下去?!?/p>
寧風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邁步走進,臉色平靜,眼神卻格外深邃。
“宗門庫房,調撥三成稀有資源,秘密送往極北邊境,交由我們在那里的暗哨。”
塵心和古榕皆是一怔。
“風致,你這是?”古榕不解。
寧風致淡淡道:“并非結交,亦非討好,只是表明態度?!?/p>
“表明我七寶琉璃宗,絕無與之為敵之心?!?/p>
“有些代價,提前支付,總比事后清算要好?!?/p>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越重重山水,落在那片風雪禁區。
“就當是……為榮榮他們,買一份未來的安寧?!?/p>
星羅帝國。
戴天風將一份密報狠狠拍在龍案上,胸膛起伏。
下方,戴維斯與戴沐白垂首而立。
“看看!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
戴天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一個魂帝,連人家的邊都沒摸到,就成了廢人!”
“昊天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沐白。”
“兒臣在?!贝縻灏咨锨耙徊健?/p>
“你素來沉穩。關于這颶風塔,你有何看法?”
戴沐白沉吟片刻,朗聲道:“回父皇,兒臣以為,其力不可敵,其志不在凡塵。我星羅當敬而遠之,嚴守邊界,不觸其諱。同時,需更加警惕日月大陸之動向?!?/p>
戴天風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說得不錯。傳朕旨意,北境軍團后撤百里,設立警戒區,非令不得入。”
“另,加快對新型魂導器的研究投入,海外之敵,不可不防。”
他的目光掃過一臉不服的戴維斯,冷哼一聲。
“有些念頭,趁早給朕熄了!”
“朕不想哪天,要去極北給我星羅的皇子收尸!”
戴維斯臉色一白,低下頭,不敢再言。
武魂殿,教皇寢宮。
比比東倚在窗邊,指尖一枚黑曜石戒指輕輕轉動。
她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反復演化著根據情報推測出的、“暗影雙鐮”那空間抹殺的一幕。
沒有能量溢散,沒有魂力波動。
只有絕對的“消失”。
“規則層面的抹除……還是更深層次的存在否定?”
她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研究光芒。
這力量,超出了她對魂師體系,甚至對神級力量的認知。
“葉楓……烈風天翼……戰神精靈……”
她反復咀嚼著這些名字。
“你們掌握的,究竟是怎樣的知識?怎樣的權能?”
良久,她散去水鏡,對外面守候的鬼斗羅傳出一道神念。
“那個叫唐梟的瘋子,還有用。”
“讓他‘自然’地消失,把尸體帶回殿內,交給研究部門?!?/p>
“本座要親自看看,他的靈魂和身體,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跡。”
“是,教皇冕下?!?/p>
鬼斗羅的身影在陰影中浮現,躬身領命,隨即消散。
比比東走到書案前,攤開一張大陸全圖。
她的目光,在極北之地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了星斗大森林的位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銀龍王……龍族遺跡……”
“或許,你們會是對付那超然之塔的……不錯棋子?!?/p>
颶風塔內。
萬籟俱寂,唯有能量流轉的微光,映照著永恒般的寧靜。
塔心核心區域,并非傳統的房間,而是一片無垠的星空投影。
葉楓懸浮于星空中央,雙眸緊閉。
他身后,烈風天翼并非實體,而是化作三色流轉的瑰麗光翼,緩緩扇動。
烈風天翼形態,疾速如電,掌控氣流與沖擊。
烈風光翼形態,圣潔恢弘,駕馭光能與凈化。
烈風圣翼形態,威嚴浩瀚,執掌創造與審判。
三種形態的符文在他周身明滅,與這片模擬星空的無數法則光點交相輝映。
他在感悟,在調和,在履行他“世界戰神”的職責——維持這片星域諸多位面,那細微而精妙的平衡。
對于外界因唐梟而起的波瀾,他心知肚明,卻毫不在意。
螻蟻的恐懼也好,野心家的謀劃也罷,只要不越過他劃下的界限,便與他無關。
這時,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星空,在他身旁凝聚成暗影雙鐮的優雅形態。
它微微俯身,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傳遞而來。
并非語言,而是直接的信息流,匯報著邊界的小小插曲,以及它那微不足道的“警告”。
葉楓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他看了一眼暗影雙鐮,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
“維持界限即可,無須多造殺孽。”
暗影雙鐮面部的紫色光弧愉悅地彎了彎,身影緩緩消散,繼續它的巡守。
葉楓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的星空投影。
在那代表斗羅星的光點附近,幾處原本暗淡的坐標,正微微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幽光。
那是龍族遺跡。
是銀龍王沉睡之地。
是深海魔鯨王盤踞之巢。
也是……某些神明投下目光的焦點。
“棋子已動,風雨欲來?!?/p>
他輕聲自語,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淡然。
“只是不知,這場戲,能否讓本座……稍解寂寥?!?/p>
他復又閉上雙眼,沉入對規則運轉的感悟之中。
仿佛大陸的一切紛擾,都只是他永恒生命中的一瞬微瀾。
塔外,風雪依舊。
塔內,星河璀璨。
而大陸的棋盤之上,無形的線,已開始悄然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