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決斷在神殿中回蕩。
“修羅神?!?/p>
一道充滿殺伐與審判氣息的暗紅色神念應聲而現。
“在。”
“由你執掌,抽調三名二級神祇,組建‘清剿小隊’,擇機下界,評估銀龍王真實狀態。若有機會……可動用‘神罰之矛’投影,予以重創,延緩其恢復進程。”
“謹遵法旨?!毙蘖_神的神念帶著凜冽的殺意,緩緩退去。
圣光化身的目光轉向天使神。
“加強對下界,尤其是星斗大森林區域的監控。任何與龍族遺跡相關的異動,立刻上報。”
“是?!?/p>
天使神躬身領命,心中卻泛起一絲隱憂。
動用“神罰之矛”投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也足以對下方位面造成難以估量的破壞。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監察與威懾,而是近乎宣戰的姿態。
神界與下界魂獸之間那層虛偽的和平面紗,正在被悄然撕開。
……
武魂城,教皇殿密室。
比比東面前懸浮著兩團能量。
一團暗紫,死寂虛無,如同深淵之眼。
一團七彩,祥和溫暖,蘊藏無限生機。
她試圖用羅剎神力同時引動、調和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但每一次嘗試,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引來劇烈的反噬,讓她神魂震蕩。
“毀滅……創生……為何不能共存?為何不能為我所用?”
她眼中閃爍著偏執的光芒,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卻毫不在意。
星斗大森林傳來的那股浩瀚龍威,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更加刺激了她對力量的渴望。
銀龍王越強,神界反應越激烈,她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大!
“快了……羅剎神考第九考的關鍵,就在于極致的怨念與毀滅……或許,一場席卷大陸的戰爭,正是最好的祭品……”
她揮手散去那兩團能量,目光投向南方,又瞥了一眼北方,最終落在自己掌心縈繞的暗紫色羅剎神力上。
一抹冰冷而瘋狂的笑意,在她臉上浮現。
……
七寶琉璃宗。
寧風致面前攤開著三份幾乎同時送達的密報。
一份來自宗門暗衛,詳細記錄了星斗大森林異動后,沿海那些“海先生”們瞬間變得異?!鞍卜质丶骸?,幾乎停止了所有非商業活動,似乎在觀望。
一份來自天斗帝國皇室,通報了帝國境內發現數起“來歷不明孤兒”被收養事件,正在溯源。
最后一份,則來自宗門在哈根達斯王國的商會,匯報近期與“海先生”交易時,對方有意無意地打探關于“魂導器技術”與“稀有金屬礦脈”的信息。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睂庯L致揉著眉心,“星斗那邊剛出大事,這些海外來客就如此敏感……他們對大陸局勢的關注度,超乎想象?!?/p>
塵心沉聲道:“需提醒兩大帝國,加強對這些孤兒的監控,以及……對境內礦脈的守護。”
古榕哼道:“要老子說,直接把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和那些小崽子都抓起來,一了百了!”
寧風致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骨叔,無憑無據,如何抓人?只會打草驚蛇。如今銀龍王復蘇,局勢微妙,我等人族勢力更需團結謹慎,不能自亂陣腳。”
他沉吟片刻,提筆書寫。
“回復天斗皇室,我宗愿共享部分關于海外滲透的信息。同時,以我個人名義,修書一封給武魂殿教皇,再次提請她關注海外威脅及星斗異動?!?/p>
他頓了頓,補充道。
“語氣,要更懇切一些?!?/p>
……
星羅帝國,北部邊境。
戴沐白站在新設立的觀察哨塔上,遠遠眺望著那片被列為禁區的風雪世界。
銀龍王突破的動靜,他也隱約有所感應。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讓他體內的白虎武魂都隱隱躁動,既有戰意,也有敬畏。
“大陸,真的要亂了?!?/p>
他低聲自語。
身為皇子,他比普通人更清楚如今大陸潛藏的危機。
海外惡客環伺,北方禁忌懸頂,南方龍族復蘇,神界態度不明……
星羅帝國看似強盛,實則已處于風暴將臨的中心。
“實力……還是需要更強的實力!”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變強的火焰。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在未來的亂局中,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
圣魂村。
村外的山坡上,剛剛結束上午修煉的唐三,有些疑惑地望向南方。
就在剛才,他運轉玄天功時,似乎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氣息從極遠處一閃而逝。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獸,蘇醒了過來。
“是錯覺嗎?”他搖了搖頭,沒有深究。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連武魂都尚未覺醒的普通孩子。
那些遙遠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更關心的,是鐵匠鋪里那些亟待修復的農具,以及如何讓醉醺醺的父親能多吃一口飯。
……
颶風塔內。
葉楓平靜地接收著來自各方的信息流。
神界組建“清剿小隊”的決議。
比比東試圖融合毀滅與創生之力的瘋狂。
七寶琉璃宗的憂心與串聯。
戴沐白的決心。
以及,那幾顆悄然落在圣魂村附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的“種子”。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無所遁形。
“神罰之矛的投影……”
葉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神界某處,那正在被一絲絲抽取力量的恐怖神器虛影。
“倒是舍得下本錢?!?/p>
“可惜,古月娜已非吳下阿蒙,這點小把戲,最多讓她麻煩一陣?!?/p>
他并不擔心銀龍王的安危。
恢復到一級神祇層次,擁有龍神血脈的古月娜,在斗羅星這個主場,除非神界委員會全力出手,否則已立于不敗之地。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幾顆“種子”上。
其中一顆,被一個“行商”以“遠房親戚遺孤”的名義,安置在了圣魂村隔壁的村莊。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妙。
“蝴蝶的翅膀已經開始扇動。”
“風暴,還會遠嗎?”
他身后的烈風天翼虛影輕輕拂動,三種形態的符文流轉,推演著無數未來的支流。
最終,所有的光影收斂。
他再次閉上雙眼,如同亙古存在的礁石,默然注視著時代浪潮的起落。
塔外,神諭已下,暗涌不休。
塔內,星河寂寥,洞若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