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主,陳鋒,幸會!”
聲音緩緩蕩開,那是一種無法界定性別的詭異聲線,仿佛成千上萬亡者的低語在同一頻率上共振,帶著空洞而宏大的回響,直鉆顱骨。
“你,很不錯!”
“能將‘雷神之錘’視作玩物般擲回,你是這三百年來,第一個讓我感到一絲驚艷的凡人!”
語調(diào)高高在上,透著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與傲慢。
仿佛云端的神祗俯瞰螻蟻。
“作為獎賞,我賜予你一個機會。”
“臣服于我。”
“交出你統(tǒng)御萬獸的權(quán)柄,獻上你的靈魂。”
“我將賜予你真正的永生,封你為新任‘戰(zhàn)爭’門徒。你將代我執(zhí)掌人間殺伐,牧守這群迷途的羔羊。”
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施舍,是不容置疑的敕令。
看著光幕中那團裝神弄鬼的圣潔白光,陳鋒突然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唯余森寒的譏諷。
“永生?”
“是指像你一樣,如同一只丑陋的吸血蜱蟲,躲在一具早已腐朽發(fā)臭的軀殼里,靠竊取后輩的生機來茍延殘喘嗎?”
“抱歉,我沒那么惡心,也沒那種特殊的戀尸癖好。”
“至于臣服……”
陳鋒慵懶地靠在生物王座之上,眼瞼微垂,用一種看智障般的眼神,睥睨著那團不可一世的光。
“就憑你……也配?”
光幕彼端,那團圣潔的白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由無數(shù)聲音疊加而成的神圣梵音瞬間斷絕。
整個通訊頻道仿佛被凍結(jié),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但陳鋒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深淵凝視般的狂暴怒意,正順著量子通訊的信號,無視數(shù)百米巖層的阻隔,死死鎖定了他的咽喉。
這位活了數(shù)百年的“先知”,那古井無波的心境,被“惡心”和“你也配”這兩個詞。
徹底擊碎!
“凡人……”
良久。
那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再神圣,只剩下剝離了偽裝后的森寒殺意,如厲鬼索命。
“你,成功激怒了神。”
“你會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慘痛的代價。”
“你以為毀了奇美拉基地,轉(zhuǎn)移了‘雷神之錘’,你就贏了嗎?”
“不,你只是親手推開了真正的地獄之門。”
白光涌動,一只仿佛由純粹光芒構(gòu)筑的、完美無瑕的手緩緩抬起,在虛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我麾下的‘瘟疫騎士’,已至紐約。”
“為你帶去了一份小禮物。”
“一份專門為你,和你那些低賤畜生準備的……厚禮!”
“好好享受吧,獸主!”
“在你和你那些骯臟的寵物,一起在腐爛與哀嚎中化為膿水之前,盡情呼吸這世間最后的空氣吧!”
啪——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光幕恢復(fù)成雜亂跳動的數(shù)據(jù)流,陳鋒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瘟疫騎士?
一種專門針對動物的……禮物?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yù)感,瞬間如陰云般籠罩心頭。
……
此時此刻。
紐約,曼哈頓上空。
這里正在上演著一場生物學(xué)上的浩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那是蛋白質(zhì)在極短時間內(nèi)高度腐敗產(chǎn)生的味道,甜膩、腥臭,令人作嘔。
兩千多只幽冥裂空鷹。
這是陳鋒耗費了數(shù)萬狩獵值,精心打造的空中王牌。
它們每一只都擁有著撕裂坦克的怪力,擁有著光學(xué)隱形的異能,是陳鋒制霸天空的絕對底牌。
但現(xiàn)在,它們卻像是被噴了殺蟲劑的蒼蠅,成片成片地從云端墜落。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城市森林中此起彼伏,宛如死神的鼓點。
一具具龐大的鷹尸,裹挾著黑色的死氣,砸穿了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砸毀了街道上的車輛,甚至直接砸在了驚恐奔逃的人群中,炸開一團團腥臭的血霧。
黑色的膿血飛濺,將著名的第五大道染成了一條墨色的河流,粘稠得令人絕望。
一只體型最為龐大的鷹王,那是陳鋒最早契約的一批元老。
它還在掙扎。
它那雙原本銳利的銀色瞳孔,此刻已經(jīng)溶解,只剩下兩個流淌著灰敗膿水的血窟窿。
它拼命地扇動著僅剩一半羽毛的翅膀,試圖拉升高度,試圖飛回主人的身邊。
在它瀕死的意識里,只要回到主人身邊,那個無所不能的主人一定能治好它。
唳--
它發(fā)出了一聲凄厲而微弱的悲鳴,那是對生的渴望,也是對主的眷戀。
然而,病毒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就在它剛剛掠過帝國大廈的塔尖時,體內(nèi)的基因鎖徹底崩壞。
“噗嗤”一聲。
它的胸腔猛地由內(nèi)而外炸開,黑色的內(nèi)臟碎片混合著高溫膿血噴涌而出。
如同盛開了一朵腐爛的黑蓮。
它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一塊破敗的抹布,旋轉(zhuǎn)著,重重地撞擊在帝國大廈的金屬尖頂上,被狠狠刺了個對穿。
鮮血順著塔尖蜿蜒流下,宛如一面猩紅而慘烈的旗幟,在風(fēng)中無聲哀悼。
而在城市的地下,更地獄的一幕正在上演。
紐約那錯綜復(fù)雜的下水道系統(tǒng),本是影噬鼠軍團的天堂。
數(shù)萬只經(jīng)過強化的影噬鼠,潛伏在這里,隨時準備化作黑色的潮水,吞噬一切敵人。
但此刻。
這里變成了它們煉獄般的墳場。
病毒在潮濕陰暗的環(huán)境中,傳播速度呈指數(shù)級暴增。
吱吱吱——
凄厲的慘叫聲在地下管道中瘋狂回蕩,那是數(shù)萬生靈臨死前的合奏,令人毛骨悚然。
無數(shù)影噬鼠在瘋狂地打滾、撕咬著自己的身體,試圖止住那從骨髓里透出的癢與痛。
它們的皮肉像高溫下的蠟燭一樣迅速融化,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森森白骨。
有的老鼠試圖鉆進水里降溫,卻瞬間將整片水域染成了黑色毒湯,緊接著便在水中徹底解體,化為一灘肉泥。
原本整齊劃一、紀律嚴明的鼠群,在極度的痛苦中徹底崩潰。
它們互相踐踏,互相撕咬,最后堆疊在一起,化作一灘灘無法分辨彼此的黑色膠狀物。
整個紐約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被數(shù)萬只影噬鼠融化后的尸骸徹底堵死。
這是一場針對“獸主”的精準抹殺。
更是一場不留任何余地、慘絕人寰的大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