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沈清的妥協,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日夜刺痛。
他不敢明著對沈清動手,那支停泊在杭州灣的“海狼”艦隊和江南蓬勃的勢力,讓他投鼠忌器。
但他不甘心,他覺得自己依然是天下共主,必須做點什么來彰顯權威,挽回頹勢。
于是,他將所有的憋屈和怒火,都傾注在了那套天怒人怨的“新政”上,變本加厲地推行。
加稅!皇產化!告密!輿論管制!層層加碼!
下面的官員和士紳為了自保和完成任務,更是絞盡腦汁,最終所有負擔都精準地轉嫁到了本就困苦的底層百姓頭上。
一時間,從北到南,怨聲載道漸漸匯聚成了天怒人怨的暗流,只差一個火星,就能引爆整個乾朝這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在這節骨眼上,仿佛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要給這搖搖欲墜的江山再踹上一腳——江南地區,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水患!
連綿暴雨,江河暴漲,堤壩潰決!太湖流域、錢塘江沿岸,數個富庶的府縣一夜之間淪為澤國,房屋倒塌,田畝被淹,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哭喊聲震天。
消息傳到京城,皇帝先是一驚,隨即,一個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
機會!這是天賜的良機!
他立刻召集心腹,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江南水患,黎民受苦,朕心甚痛!然,此亦為考驗臣工、安定民心之機也!沈清不是被萬民稱頌嗎?不是有擎天之能嗎?朕就給他這個機會!”
他大筆一揮,下達了一道看似委以重任,實則包藏禍心的圣旨:
“著太子太保、海軍大都督、工部左侍郎沈清,全權總督江南水患賑濟、河道疏浚、災民安置一切事宜!江南各省官員、資源,皆聽其調派!務須盡快平息水患,安定民心,若有差池,唯沈清是問!”
這道旨意,瞬間將沈清推到了風口浪尖。
全權負責?聽著權力很大。可這爛攤子怎么收拾?災民數以十萬計,糧食從哪來?河道怎么修?修好了是天經地義,修不好,或者過程中死傷多點,激起民變…那所有的怨氣和怒火,都會精準地燒向沈清!
皇帝這是要把自己作死搞出來的天怒人怨,巧妙地“禍水東引”,借老天爺的手,除掉沈清這個心腹大患!
圣旨傳到杭州時,沈清正在和婉兒、慕容嫣等人商議應對水患。看著那份字里行間透著陰險的圣旨,慕容嫣氣得柳眉倒豎:“狗皇帝!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
婉兒也面露憂色:“災民遍地,物資短缺,河道崩壞…此事棘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p>
沈清卻拿著圣旨,反復看了兩遍,突然嗤笑一聲:“烤我?看誰烤誰!他這是把收買人心的機會,親手送到老子面前啊!”
他立刻行動起來,展現出驚人的效率和超越時代的組織能力。
第一招,以工代賑,拒絕白給。
他沒有像傳統賑災那樣直接開倉放糧,官倉也未必有多少糧,而是通過商業總會和江南銀號,迅速調集了大量糧食、藥品和物資。但他不白給!
“所有青壯災民,愿意參與疏浚河道、加固堤壩、修建臨時住所的,管飽!還有工錢拿!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婦孺老弱,負責做飯、縫補、照料傷員,同樣計分,換取口糧!”
這道命令一下,原本絕望等死的災民,瞬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有活干,有飯吃,還有錢拿!這比等著那不知道有沒有的賑濟糧強太多了!積極性被徹底調動起來。
第二招,神器登場,效率碾壓。
沈清動用了秘密工坊里那些劃時代的“工程機械”。
一種被稱為“龍王吸”的大型人力/畜力鏈斗式抽水機,被迅速組裝起來,架設在積水最嚴重區域,日夜不停地往外排水。
一種簡易的“水泥”被大量生產出來,雖然比不上現代水泥,但混合沙石后,凝固速度和強度遠超傳統的三合土,被用于緊急加固險要堤壩。
甚至還出動了幾臺由腳踏明輪驅動的“清淤船”,在堵塞的河道里清理淤泥,效率遠超人工。
這些“神器”的出現,極大地加快了救災進度,也讓參與工程的災民們看得目瞪口呆,對沈清的“神通”更是敬畏有加。
隨后就該是人文表演了,由婉兒親自下場。
在沈清的安排下,一直隱藏在幕后的婉兒,第一次以“江南商業總會慈善管事”的身份,公開露面。
她穿著素雅的衣裙,不施粉黛,親自在幾個最大的災民安置點,帶領著商業總會的婦孺,架起大鍋,為災民施粥、分發衣物藥品。
她容貌本就絕美,此刻更是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氣質,語氣溫柔,動作輕柔,對每一個前來領取救濟的災民都耐心安撫。尤其是她毫不避諱地抱起渾身泥污的孩童,親手為他們喂粥的畫面,被有心人迅速傳播開來。
“女菩薩!那是活菩薩?。 ?/p>
“是沈大人身邊的婉兒姑娘!人美心善!”
“嗚嗚…謝謝婉兒姑娘,謝謝沈大人…”
“女菩薩”的名號,不脛而走,迅速傳遍整個災區,甚至向江南各地擴散。
婉兒的存在,極大地安撫了災民恐慌的情緒,也將沈清勢力的“仁德”形象,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沈清本人更是身先士卒,經常穿著普通的工服,出現在最危險、最艱苦的堤壩上,親自指揮,甚至下場和災民一起扛沙包。
他沒什么架子,偶爾還會跟渾身泥水的民工開幾句玩笑,罵幾句賊老天。
在沈清這套“以工代賑+技術碾壓+形象公關”的組合拳下,原本可能引發巨大動蕩和民怨的水患,竟然被他硬生生扭轉為一場規??涨暗摹八ù髸稹焙汀懊裥氖崭钸\動”!
災民得到了安置和收入,水患得到了有效控制,水利設施在災后反而比之前更加堅固。更重要的是,江南百姓的心,經過這次水患,徹底倒向了沈清和婉兒。皇帝那道圣旨,非但沒有坑到沈清,反而成了沈清“奉旨收買人心”的護身符。
消息傳回京城,皇帝聽著探子回報江南災區“秩序井然,民心安定,沈清、婉兒聲望如日中天”的消息,再對比自己這邊因為加征“水患捐”而引發的又一輪民怨沸騰,氣得直接砸了御書房。
他本想借天災殺人,卻沒想到,反而給沈清送去了一場潑天的富貴和人望!
“沈清!”皇帝的咆哮在空蕩的宮殿里回蕩,充滿了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