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整個鯤鵬巢隨之震動,散發著屬于太古十兇的兇威。
凌厲,霸道,戰意沖霄,絲毫不負那硬撼仙王之威。
良久,女鯤鵬才收斂心緒。
整座巢穴的震動,隨著那展翅擊星海的金鵬與遨游諸天的巨鯤虛影緩緩消散,逐漸平復。
道場恢復了亙古的寂靜,唯有祭臺上,那斷成三截的天荒戟依舊散發著低沉嗡鳴,如不屈的嘆息。
女鯤鵬虛幻的身影因心緒激蕩與重燃的戰意波動了片刻,眸中灼燒萬古的火焰才漸漸收斂,化為深寒的鋒芒。
張太初看著她,開口道:“你既決意清算,便不必急于一時。先好生休養。而那四個主謀……已隕落其一?!?/p>
“還剩三個。”女鯤鵬低聲接話,聲音里透出凝如實質的滔天恨意。
“那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何?”
女鯤鵬眸光驟然銳利如電,穿透萬古的怨仇與悲憤在其中奔涌。
“確該如此。”她緩緩說著,浸滿恨意,“受折仙咒、本源崩碎之苦……是該讓施咒者,親身‘體會’一遍?!?/p>
她目光落回那斷成三截的暗金色天荒戟,沉吟一瞬。
斷戟便凌空飛起,懸浮于張太初面前,發出幾聲悲愴戰鳴,戟身微顫,戰意昂揚。
“天荒,”女鯤鵬道,“便留給你吧。雖已殘缺,尚能發揮幾分舊威?!?/p>
“不必?!睆執蹙従彄u頭,“這是你的戰兵。它染你之血,承你之念,與你的戰魂最為契合。唯有在你手中,它才能爆發出真正的力量。”
他目光掃過斷戟的裂口。“它已殘缺,想要徹底修復,需尋上好的神料。”話語微頓,再起時,帶上了一絲凜然的寒意,“而剩下那三個家伙的仙骨與本源……便是最好的修補之物。”
女鯤鵬身形一震。
旋即,那雙寫滿疲憊與滄桑的眸子,驟然亮起駭人的精光!
“不錯……不錯!”她的聲音愈發寒冽,如同萬古冰淵裂開,“好!甚好!那我便聽你安排。”
“你且先入我的小世界休養?!?/p>
女鯤鵬頷首,最后看了一眼懸浮的鯤鵬寶骨與那池真血,又對著張太初與柳神鄭重一禮。
光影流轉,她虛幻的身影便被收攏入太初小世界之中,消失不見。
目睹一位太古十兇的殘念如此“溫順”地被收起,眾女心中皆泛起波瀾。
她們清楚,一旦這位存在恢復些許元氣,重臨世間時,必將爆發出何等驚天動地的兇威。
道場徹底安靜下來。
祭臺上只剩下石棺、懸浮的寶骨與真血池,沉默地訴說著過往的悲壯與蒼涼。
片刻沉寂后,火靈兒輕輕吐了口氣,眨巴著明媚的眼眸。
視線從祭壇移開,滴溜溜地在這廣袤無邊的荒古道場中打轉。
她拽了拽張太初的衣角,聲音里壓抑不住的好奇與期待:“師兄,你說……鯤鵬前輩的‘家里’,應該不止這么點東西吧?”
她眼眸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小星星。
“這可是太古十兇的巢穴!是能硬撼仙王的存在!就算……就算她后來身受重傷,為了抵御折仙咒,把真正的仙藥都用光了,可仙藥之下的半仙藥、神藥,總該有不少吧?”
她越想越覺有理,掰著手指分析,財迷模樣十足:“那種層次的存在,療傷自然首選仙藥。半仙藥、神藥對她或許已無大用,可對至尊而言,都是了不得的大造化!”
“再說了,這等強者隨手收集的一點邊角料,放在上界,恐怕都足以掀起血雨腥風,引發道統大戰呢!”
看著她那副認真算計的小模樣,一旁的天狐忍不住輕笑,點了點她的額頭:“靈兒妹妹,你倒是會精打細算,連前輩的‘家底’都惦記上了?!?/p>
火靈兒捂著額頭,嘟囔道:“我這是合理推測嘛!前輩留下的許多東西,她自己用不上,或許早已遺忘在角落。我們幫忙‘清理’一下,不讓明珠蒙塵,物盡其用,也是好的呀!”
一旁靜聽的云曦和雨紫陌,眼眸中也掠過思索之色,微微頷首,覺得火靈兒所言不無道理。
魔女眼波流轉,媚態天成,顯然對“尋寶”二字極感興趣,紅唇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弧度。
張太初將眾女反應盡收眼底,:“既想去尋,那便去尋吧。此地除了我們,也無旁人?!?/p>
話音落下,如同敕令許可。
火靈兒歡呼一聲,率先化作一道熾熱的火紅流光,朝著道場邊緣那朦朧混沌的霧靄深處疾掠而去,迫不及待要當那第一個發現寶藏的幸運兒。
天狐搖頭輕笑,裙裾飄揚,身姿裊娜如煙,亦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后。
魔女、云曦與雨紫墨相視一笑,彼此默契,各自選定一個氣息迥異的方向,身形飄然掠出,宛如驚鴻。
重瞳女眸中重瞳綻放玄奧光輝,她靜靜掃視了一圈這片浩瀚道場,感知著那些隱藏在寂靜下的古老波動,也決定去湊湊這番熱鬧,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轉眼間,莊嚴悲愴的祭臺前,只剩下三人。
張太初,以及一左一右靜靜相伴的柳神與狠人。
狠人依舊緊抱著他的手臂,臉頰輕靠在他肩頭,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仿佛擁有這個懷抱,便已擁住了諸天萬界,再無他求。
月白仙裙流淌著靜謐的光澤。
柳神望著眾女消失的方向,:“讓她們去活躍一番也好。以鯤鵬之能,即便是不在意的‘邊角料’,于她們而言,亦是浩瀚汪洋,足夠汲取良久?!?/p>
張太初點點頭,深以為然。
十兇的底蘊,哪怕只是塵埃,即便是對上界修士也是難以想象的機緣。
“那么,”一直安靜的狠人忽然抬起頭,望向張太初,那張絕美清冷的容顏上,竟露出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帶著些許狡黠的淺笑,“現在,就只剩我們在這里了,對吧,哥哥?”
她眼眸發亮,清澈的眼底映著張太初的模樣。
話音未落,也未等張太初回應,一股至高無上的時空偉力,便以此地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嗡——”
時空被輕輕劃分、割裂、獨立。
祭臺、石棺、寶骨、真血池……乃至整個廣袤道場的景象,都在瞬間變得模糊、遙遠,仿佛隔著一層流淌的水幕。
三人所處的方寸之地,已從現實的鯤鵬巢道場中被單獨“剝離”出來,形成一片獨立時空。
狠人松開緊抱的手臂,在張太初胸前,用力一推——
張太初猝不及防,順勢向后,跌坐在地。
緊接著,月白仙裙拂過眼前,暗香襲來。
狠人徑直跨坐于他腰腹之間,將他牢牢鎖在身下。
仙裙下擺散開,如月華鋪地。
微微俯身,絕美的臉龐靠近,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張太初。
“哥哥……”
“這次,你可別想再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