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他給辛蕾發(fā)了消息。
“明天有空嗎?想見你。”
翌日下午,楊興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美式,邊等邊看手機里寧承業(yè)發(fā)來的工作報告。
幾分鐘后,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楊興抬起頭,然后愣住了。
走進來的是辛蕾,但和平日里他見到的那個颯爽女警判若兩人。
她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長裙,裙擺及膝,質(zhì)地柔軟垂順,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上身是同色系的針織開衫,領(lǐng)口處露出里面白色的蕾絲內(nèi)搭。長發(fā)沒有像往常那樣束成馬尾或丸子頭,而是柔順地披在肩頭,發(fā)尾微微卷曲。
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罕見的、柔軟的女人味。
辛蕾顯然也看到了他,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她在對面坐下,將手包放在一旁。
楊興這才回過神,搖搖頭:“剛到。你今天……很不一樣。”
辛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臉頰微紅:“不好看嗎?”
“不,很好看。”楊興由衷地說,“只是沒想到你會穿這樣的裙子。”
辛蕾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羞澀:“這不是要跟你約會嗎?總不能還穿警服或者運動裝吧。”
她說“約會”兩個字時,聲音很輕,但楊興聽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侍者過來點單,辛蕾要了杯熱拿鐵。侍者離開后,楊興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雖然穿了開衫,但初冬的天氣還是有些涼,而她這條裙子顯然不夠保暖。
楊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起身走到她身邊,將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穿上,別感冒了。”他的聲音很溫柔。
辛蕾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和熟悉的木質(zhì)香氣,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溫暖從肩膀蔓延到心里。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
“謝謝……”她小聲說,拉了拉外套,將自己裹得更緊些。
楊興坐回對面,看著她被自己的外套包裹著的樣子,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這個平日里獨立干練的女警,此刻卻像需要被呵護的小女人。
“冷嗎?”他問,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辛蕾的手有些涼,但在他掌心里很快暖和起來。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
“不冷了。”她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福,“有你在,就不冷。”
這句話很平常,卻讓楊興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蕾蕾,”他看著她,眼神認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指的是她一邊查案、一邊還要配合他的計劃、同時還要維持正常工作的忙碌。
辛蕾搖搖頭:“不辛苦。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侍者送來了拿鐵,濃郁的咖啡香彌漫開來。辛蕾用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像只滿足的貓。
兩人聊了一會兒近況,辛蕾說起最近在查的幾個案子,楊興則說了些公司的事。氣氛輕松自然,像所有普通情侶的約會。
喝到一半,楊興從隨身帶的文件夾里拿出了那份已經(jīng)變得有些熟悉的規(guī)劃書。
“蕾蕾,給你看個東西。”
他將規(guī)劃書推到辛蕾面前,翻到總平面圖那一頁。
辛蕾好奇地俯身看去,當看清圖紙上的內(nèi)容和標注時,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是……”
“天璽別院,我們的新家。”楊興說,“還在規(guī)劃階段,想聽聽你的想法。”
辛蕾的手指輕輕撫過圖紙上的線條,動作小心翼翼,像在觸碰什么珍貴的東西。
“我們的……家?”她重復(fù)這個詞,聲音有些顫抖。
“對。”楊興握住她的手,“雖然現(xiàn)在還不能公開,但我想讓你知道,那里有你的位置。所以,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在那個家里,你希望有什么樣的空間?”
辛蕾沉默了很久。她看著圖紙,眼神復(fù)雜,有感動,有猶豫,也有某種深藏的渴望。
最終,她抬起頭,看著楊興,很認真地說:
“我想要一個訓練室。”
這個答案出乎楊興的意料。他以為她會想要花園、書房,或者一些更女性化的空間。
辛蕾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你知道我的工作,需要保持體能和身手。但總不能老往警隊的訓練館跑,也不方便去普通健身房。如果家里能有一個訓練室,我可以隨時鍛煉。”
她的理由很實際,很“辛蕾”。
但楊興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實際需求。訓練對她來說,不僅是工作需要,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保持自我、保持獨立的方式。
“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建一個專業(yè)的訓練室。需要什么設(shè)備?拳擊沙袋?力量訓練器械?瑜伽墊?”
辛蕾沒想到他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眼睛亮了起來:“都要!最好還有一面墻的鏡子,可以對著鏡子練習動作。地板要用專業(yè)的防震材料,不然樓下會吵……”
她開始詳細描述她理想中的訓練室,越說越興奮,眼睛閃閃發(fā)光。
楊興一邊聽一邊在圖紙上做標注,在附屬功能區(qū)劃出了一片區(qū)域:“這里怎么樣?面積夠大,離主宅稍遠,隔音好。可以做成兩層,一層訓練,二層做休息和更衣。”
辛蕾湊過來看,連連點頭:“好,這個位置好。”
確定了大框架,她又補充道:“不過……訓練室可能用不了太大面積。剩下的空間,可以做個簡單的醫(yī)療室嗎?放些急救藥品和器材。你知道,我有時候會受傷……”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楊興的心卻揪了一下。他想起她身上的那些傷,有些是訓練留下的,有些是執(zhí)行任務(wù)時受的。
這個總是沖在第一線的女警,在規(guī)劃自己的家時,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醫(yī)療室。
他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當然可以。不僅要醫(yī)療室,還要配最好的設(shè)備,請專業(yè)的護理人員定期檢查。”
“不用那么夸張……”辛蕾想說什么,但被楊興打斷了。
“要的。”他的聲音很堅定,“蕾蕾,我要你平安。在這個家里,你不需要再冒險,不需要再受傷。但如果真的發(fā)生了,我要確保你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辛蕾的眼睛又紅了。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
但楊興看見了。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摟進懷里。
“傻姑娘,”他在她耳邊低語,“哭什么。”
“我沒哭。”辛蕾嘴硬,但聲音已經(jīng)哽咽。
楊興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咖啡館里很安靜,其他客人都在低聲交談,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的溫情。
良久,辛蕾的情緒才平復(fù)。她從楊興懷里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已經(jīng)有了笑容。
“那你呢?”她問,“在這個家里,你想要什么?”
楊興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我想要一個能看到所有人的地方。”
辛蕾不解地看著他。
“一個地方,”楊興想道,“能讓我看到依云在書房看書,孟夏在畫室畫畫,萍姐在泳池游泳,你在訓練室鍛煉……能看到你們都在,都好好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那樣,我就知道自己為什么奮斗,為什么一定要贏。”
辛蕾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輕聲說:
“那你應(yīng)該要一個很高的地方。比如……觀景塔?或者主宅的屋頂露臺?”
楊興眼睛一亮:“好主意。在主宅屋頂做個露臺,四周用玻璃圍起來,防風,但視野開闊。放上舒適的家具,可以喝茶,可以看星星,也可以……”
“看我們。”辛蕾接話。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