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像是沒聽見她剛才的長篇大論，手里還夾著塊剛烤好的牛排，聞言抬了抬眼皮，把牛排往蘸料里滾了滾，遞到她面前：
“學姐，餓了吧？吃點唄，可香了。你看這牛排，烤得外焦里嫩，蘸上這干碟，絕了。”
南宮明月臉頰有點發燙，其實她中午壓根沒吃飯，從早上開會開到現在，早就餓透了。
她瞥了眼咕嘟冒泡的火鍋，紅油翻滾著，里面的毛肚、肥牛香氣順著熱氣往上飄。
旁邊的烤盤上，牛排烤的邊緣烤得焦脆，還滴著油花，勾得人口水直咽。
她又扭頭往會議室外面瞅了瞅，這地方在角落，對面辦公室本來就是空的，平常很少有人過來。
餓意實在壓不住，她猶豫了兩秒，干脆拿起旁邊的干凈筷子，夾了一筷子肥牛，裹滿紅油塞進嘴里。
麻辣鮮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忍不住瞇了瞇眼，一邊嚼一邊沒忘追問：
“聽見我跟你說的沒有？那些部門資料你到底看沒看？想先去哪個部門學？我找人帶你，或者你有不懂的問我也行。”
顧塵塞了塊烤肉進嘴，燙得嘶哈了兩聲，含糊道：“再看看，再看兩天，我再研究研究。”
他嚼著肉，抬頭問：“對了學姐，這火鍋不錯吧！”
南宮明月沒反駁，又夾了塊毛肚，七上八下涮好，點點頭：“還行。”
“那必須的。”顧塵得意地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學姐，跟你說個事，你這兩天什么時候有空？”
南宮明月抬眼：“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得帶你去我爺爺家一趟。”
顧塵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我奶奶那天不是沒去酒店嗎？她最疼我，上次正好趕上有老專家上門給她做檢查，所以沒去成。我媽特意囑咐，讓我帶著你再去看一眼。”
南宮明月手里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又皺起來。
顧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挑眉提醒：“學姐，別忘了咱們的約法三章，你得幫我應付家里人啊。”
南宮明月咬了咬唇，松了口：“好吧，那明天晚上吧。”
“妥了！”顧塵一拍大腿，又往烤盤上放了塊牛排，“學姐多吃點，看看你瘦的。”
南宮明月沒再接話，專心對付鍋里的菜。
沒想到味道竟然真的不錯，餓了一上午，此刻吃得格外香。
南宮明月夾完最后一筷子青菜，滿足地放下筷子，嘴角還沾著點紅油，臉頰透著熱乎乎的紅暈。
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瞬間恢復了幾分清冷模樣。
眼神掃過滿桌狼藉，火鍋湯底還冒著微弱的熱氣，烤盤上殘留著肉渣。
“記得，一會讓保潔收拾干凈。”
顧塵癱在椅子上，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眼神都變得迷離：“這火鍋配烤肉，簡直是頂配。”
南宮明月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顧塵扭動了一下身子了，腿又不自覺翹到旁邊的空椅子上：“你吃的也不少！”
“你！”南宮明月剛想發作，又想到自已確實吃了不少，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加重了語氣，“下午記得看資料！”
顧塵撇撇嘴，沒搭理她，到時候應付一下就行。
南宮明月看顧塵都不理他，干脆直接把顧塵從椅子上拉起來，“走，現在就去你辦公室看。”
顧塵不情不愿地站起來，跟著南宮明月往辦公室走，腳步拖沓得像灌了鉛：“知道了知道了，學姐你比我媽還嘮叨。”
南宮明月拽著顧塵往辦公室走，手剛碰到門把手，還沒使勁，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顧塵壓根沒關嚴。
一推開門，南宮明月整個人都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這哪還是上午那間空蕩蕩的辦公室？
靠窗的位置，那張超大號折疊沙發床攤開著，鋪著墊子，旁邊立著個迷你冰箱。
原本該放電腦的辦公桌，被挪到了角落，桌面清空得干干凈凈，反倒堆著幾包拆開的零食和沒喝完的可樂罐。
墻上掛著巨大的幕布，投影儀還亮著，屏幕上暫停著動漫畫面。
最離譜的是，墻角居然擺了個簡易零食架，薯片、牛肉干、巧克力堆得滿滿當當。
“顧塵！”
南宮明月的聲音都帶著顫，指著這滿屋的擺設，氣笑了，“你把公司當你家了？啊？”
顧塵掙開她的手，往沙發床上一坐，“辦公室歸我用，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躺著辦公效率高。”
“效率高？”
南宮明月幾步走到角落的辦公桌前，瞥見桌角堆著的部門資料，一把抓起來，“我讓你看的資料，你給我扔角落去了？”
顧塵看著怒發馬上就要沖冠南宮明月，撇嘴著嘴往辦公桌前一坐，還故意把二郎腿翹到桌沿，“看就看唄，兇啥。”
“給我坐好！”
南宮明月氣得伸手把他的腿往下扒，自已則轉身，一屁股坐到了那張沙發床上。
她雙臂抱胸，眼神跟盯犯人似的盯著顧塵，“現在就看，我在這盯著你！”
顧塵不情不愿地翻著資料。
密密麻麻的文字，剛看了兩行，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對著這些枯燥的東西，只覺得頭暈眼花。
他硬撐著翻了兩頁，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越來越迷離，手里的資料都快滑到地上了。
南宮明月在沙發上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根本沒往心里去，純屬應付事。
她抬腿，對著顧塵的椅子腿“啪”地踹了一腳。
“醒醒！別睡！”
顧塵一個激靈，手里的資料差點掉地上，揉了揉眼睛，嘟囔：“這玩意兒太催眠了。”
“少找借口！”南宮明月瞪他，“趕緊看，看不懂的問我。”
顧塵嘆了口氣，只能重新低下頭。
可沒等堅持五分鐘，南宮明月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切換回清冷的總裁模式：“喂？什么事……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從沙發床上站起來，指著顧塵，語氣嚴肅：“我有事要處理，你在這老實看資料，不許偷懶，我回來檢查！”
顧塵眼睛一亮，立馬點頭：“知道知道，學姐你快去忙，我肯定好好看。”
南宮明月又盯了他兩眼，才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顧塵立刻原形畢露。
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扔，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轉身回到沙發床，一躺下去就閉上了眼睛，沒兩分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幕布上的動漫還暫停著，整個辦公室都透著股慵懶的氣息。
一晃到了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南宮明月處理完事情，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想起還在辦公室“看資料”的顧塵。
她推開顧塵辦公室門，屋里沒開燈，只有投影儀的微光映著墻面。
沙發床上，顧塵睡得正香，腦袋歪在一旁，嘴角還微微翹著，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好事。
南宮明月看著這副場景，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對著顧塵的翹臀就是一套組合拳。
顧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惺忪，還帶著點起床氣：“啊？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