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后,田小姐和寄生種先生先后找理由離開了房間。
夏漾漾留在廚房刷洗盤子,忙完又給自己貼心地切了盤果碟,坐進沙發(fā)里打開電視,里面播放著法制新聞。
她可不會不知死活地跟上去。
她等的就是他們兩個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23樓天臺——
一黑一紅兩道殘影交鋒激烈,他們整體是人形,但表面又被不停蠕動、變形的絲絲縷縷的條狀物覆蓋。
除卻那壯碩到畸形的體魄,更像脫了皮膚的人體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看似柔軟的軀體,碰撞間卻火花四濺。
他們纏斗在一起,從天臺一路滾落,砸穿幾層樓的玻璃,激起無數(shù)碎片飛舞。
又在半空中糾纏在一起,仿佛兩條巨蟒互相撕咬。
突然間,一棟高樓的大廈外墻被猛烈撞擊,鋼筋爆裂,磚塊墜落,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紅色的田小姐被一拳掄進樓層之中。
激起的塵煙中走出一道高大黑影,背對著明朗的月光,投射出那不斷蠕動的表皮。
寄生種先生無機質的臉從條狀物中脫離出來,如掀開一張漆黑的面具:
“你的這個宿主已經是新的了。”
田小姐從地上緩慢爬起來,似乎第一次遇到這么難纏的同類,這更加激起了寄生種本身的暴虐和侵略欲。
她猩紅粗壯的舌尖舔了舔臉頰:“沒人能拒絕送上門的新宿主,何況她鮮嫩漂亮,又選擇了我,當然是我的。”
寄生種先生瞇了瞇眼睛:“我養(yǎng)的。”
田小姐:“我讓她更加馥郁的。”
溝通陷入死局。
寄生種先生面無表情,臉上卻再次被黑色肌肉組織覆蓋。
兩股力量再次纏打起來,勢頭更為兇猛,一路從小區(qū)打斗到市中心,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新一輪的建筑損毀。
戰(zhàn)局結束在一座破敗的高樓頂端,寄生種先生一拳穿透田小姐血色的身軀。
一個無數(shù)紅色觸手纖維牽扯著的、泥一樣的肉瘤被生掏出來。
夜空中回蕩著田小姐痛苦嘶吼的回音。
“她是我的。”寄生種先生再一遍宣示主權。
手里的神經元被他捏碎、甩在地上。
寄生種先生轉身離去,他沒注意到——
微弱的月光映在破碎的神經元光滑的表皮上。
它蠕動著緩慢拼在一起,粘稠的血水不斷從體表滲出,留下一條光滑而濕漉漉的痕跡。
田小姐的手指再次被紅色的細小觸手包裹……
*
系統(tǒng):[警告——!環(huán)境危險度100%!請宿主立即采取自救措施!]
正吃果盤的夏漾漾心臟一跌,打完了?秦知南贏了?
不可能一點傷害都沒造成啊?
小孩子扭打還會抓傷對方的臉。
系統(tǒng):[警告——!環(huán)境危險度120%!請宿主立即采取自救措施!]
發(fā)生什么了?!
夏漾漾立即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摸出唯一的昏睡錘做出防御姿勢,第六感對危險的直覺,使脊背發(fā)麻的恐懼感一路傳到后腦勺。
她不停環(huán)視四周,耳朵豎起,捕捉著每一個可能的細微聲響。
這種敵暗我明的滋味真是糟糕透了。
系統(tǒng):[警告——!環(huán)境危險度150%!請宿主立即采取自救措施!]
18層的窗外傳來光滑生物與玻璃摩擦的“咯吱”聲。
正當她準備細聽時。
“咚——咚——咚——”
房間內響起重重的敲門聲,使她心猛地一提,扭頭看向緊閉的楠木門。
不對,這敲門聲似乎不應該是用手敲的,這么長的時間間隔,敲擊聲沉悶且重,手是做不到那么大力道的,更像是用頭,一下、一下砸在門上。
等等,似乎也不是門,聲音傳來的方向是……窗戶,可,這是18層啊。
她心懸到嗓子眼,僵硬地回頭。
一張血淋淋的臉倒懸著刮在那兒,凌亂黑發(fā)迎風吹拂。
田小姐的臉貼在透明玻璃上,畸形地笑著,五官被擠壓得變形。
這種恐懼跟眼睜睜看著維克多大屠殺,和惡魔化的塞繆爾席卷一切生靈還不一樣。
因為這種恐懼,只針對她。
無論她逃到哪里,恐懼便追隨到那里。
幾乎想都不想,夏漾漾推門逃出去,心跳驟然加速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想著,要大叫“著火了”,把夜晚還未休息的居民盡可能多的引出來。
只要有人,就是安全的。
然而,她一拉開門——
田小姐的血肉模糊的臉,就這么徑直撞到她臉上來。
跟窗外那個一模一樣。
夏漾漾臉色慘白如紙,鋪天蓋地的恐懼淋頭澆來,她站在原地僵硬成石頭。
“好香甜的味道……弄壞了舊的,賠個新的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