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聽著張啟明的怒吼，肩膀憋得直顫，硬是把笑咽了回去，還故意露出副委屈的樣子：

“張總，我昨晚在車里盯了一宿，總不能捧著螺螄粉在外面凍著吃吧？再說您也沒說不讓在車里吃啊。”

張啟明“砰”地甩上車門，深吸好幾口新鮮空氣，胸口還在起伏：“我沒說你就不會在外面吃？不知道我最討厭這破味兒？”

他繞著車走了半圈，越想越心疼，這可是他剛買倆月的新車，“操！”

“你現在就開去洗車店，車墊全拆了精洗，洗三遍！少一遍我饒不了你！必須給我把味兒全除干凈！”張啟明指著車吼道。

李工揉了揉熬得通紅的眼睛，聲音拖得長長的：“張總，我一晚上沒合眼了，眼皮子都快粘一起了，實在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

張啟明打斷他，煩躁地揮揮手，“等把車收拾利好，你愛睡哪兒睡哪兒去！趕緊滾，別在我跟前晃，看見你就氣不打一處來！”

李工心里偷著樂，臉上卻還裝著不情愿，慢吞吞拉開車門：“行吧行吧，那您在這兒盯著，我去洗車店了啊。”

坐進駕駛座，一股更濃的螺螄粉味散了過來，李工卻沒半點嫌棄，反而咧著嘴笑了。

哼，讓你總使喚我，讓你扣我獎金，這下好了吧？

新車被我腌成螺螄粉味，洗三遍也未必能除干凈，以后你一開車就想起我！

他發動車子，故意把油門踩得猛了點，才往洗車店的方向開。

張啟明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罵罵咧咧地找了個石墩子坐下。

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翻了半天，才找到“老同學王浩”的名字，撥了過去。

“喂，王浩，是我，張啟明。”

“喲，稀客啊，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王浩的笑聲，背景里還有麻將牌碰撞的聲音。

“跟你打聽個事兒，我記得你表哥的媳婦的妹妹的男朋友是在清北當輔導員吧？”張啟明說道。

王浩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林娟的對象吧？是清北的輔導員，怎么了？你找人家有事？”

“想讓你幫我要下他手機號，我有個事想打聽打聽。”

“你也知道，我這人脈基本跟學校都不沾邊。”

“你要打聽啥啊？還得找清北的輔導員？”王浩的聲音里透著好奇。

“嗨，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問問學校里一個學生的情況。”張啟明含糊道，“你先幫我要，等事成了，請你喝酒。”

王浩笑了：“行吧，我跟林娟說一聲，讓她把她對象電話發我，我再轉給你。”

“好嘞，麻煩了！”張啟明客氣了一番，掛了電話。

——

顧塵把蘭博基尼停在行政樓門口。

走上三樓，就看見蘇暢辦公室門虛掩著。

他伸腦袋往里探了探，正好對上蘇暢的視線，干脆推門進去：“蘇老師，我來了。”

蘇暢看顧塵是氣不打一處來，抬頭瞪他：“還你來了！就知道給我惹麻煩！”

她手指點著桌面，“你才大一，課沒上幾節，就想著免課？別人都想著怎么學好專業課，你倒好，你這大學是來混日子的？”

顧塵摸了摸鼻子，往旁邊椅子上一坐：“蘇老師，我不是混日子，我是覺得上課效率低。不如把時間省下來干點別的。”

蘇暢氣笑了。

“昨天上課替你答到的室友，被老師問得啞口無言，老師們都以為你水平不行，連測試的心思都沒了！”

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文件夾，“行了行了，別跟我貧，走吧。我問過了，你們高數張教授今天在科技樓，正好帶你去跟他說清楚。”

兩人下樓，顧塵就往蘭博基尼那邊走，回頭對蘇暢喊：“蘇老師，咱開車去唄，科技樓離這兒老遠，走路得十幾分鐘呢。”

蘇暢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這……這是你的車？”

她圍著車轉了半圈，“你一個學生怎么開這么好的車干嘛？磕了碰了怎么辦？”

“嗨，代步車而已，磕了就磕了。”顧塵拉開車門，“快上車吧蘇老師。”

蘇暢坐進副駕，手還在真皮座椅上摸了摸。

到了科技樓門口，兩人下車往樓上走。

找到張教授的辦公室，蘇暢輕輕的敲了敲門。

“進！”一個厚重的聲音傳出來。

兩人打開門進去，張教授戴著厚眼鏡，正低頭看論文。

看見蘇暢，笑著招了招手：“蘇老師，你來了，剛才還跟我打電話，到底有什么事啊？”

“張教授，打擾您了。”

蘇暢領著顧塵走進來，“是這樣，上次我跟您提過，我們班有個叫顧塵的學生，想申請高數免課。”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上次我跟你說階段考試打算找他聊一聊那個么？”

“但是，昨天上課的時候，我已經點名提問過他一些問題了，不能說一竅不懂吧，但也達不到免課的程度啊。”

蘇暢知道張教授沒有明說，可以理解他說的話就是水平不夠。

她把身后的顧塵往前推了推，無語道：“張教授，這是顧塵。”

張教授看著眼前的顧塵皺了皺眉，“蘇老師，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我還沒有老年癡呆，昨天五大三粗的顧塵，今天就變這樣了？整容也沒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