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葉家老宅,葉傾城從小生活的地方。
這座承載了數百年門閥底蘊的古建筑,本該肅穆沉靜,此時卻被一股莫名的威壓徹底籠罩,那種威壓無窮無盡。
甚至連空氣都在顫栗。
原本的微風在跨入葉家大門那一刻,竟化作了狂暴的雷火流光。假山池塘中的水無風起浪,瞬間沸騰蒸發,緊接著又被極寒凍結。這種水火交織、元素混亂的異象,讓守在門口的幾名精銳安保人員如墜冰窟,呼吸近乎停滯。
畢竟這些安保人員哪在現實看到這個情況,在游戲中能看到那些高戰的花里胡哨,但是現實里,那就異常的恐怖了。
“讓開。”
葉傾城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完成一轉之后,她的職業并沒有讓她感覺到變強多少,但是她的天賦【永恒熔爐】,在吸收了前天賦者的記憶碎片,之后再記憶中的那種力量,那種熟悉感,讓她的身體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已經被天命的規則改造。
此時的她,即便在現實世界也無法完全收斂那一身偉力。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便會因承受不住溢出的能量而瞬間崩碎化作齏粉。
“大小姐,家主正在……”領頭的安保強忍著心血管仿佛要爆炸的錯覺,試圖開口阻攔。
葉傾城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轟!
一股無形的元素潮汐瞬間爆發,那名擁有十幾年實戰經驗的安保,竟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直接被排斥力推出了十米遠,重重撞在院墻上,昏死過去。
剩下的人都紛紛讓開道路,再無一人敢攔,現在這個世界,命才是自已的。
正廳內,葉正宏正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端著茶盞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是這個家族絕對的掌控者,是掌握世俗權力的上位者。
可隨著《天命》反饋加劇,他悲哀地發現,自已引以為傲的人脈、權勢、金錢,在那些覺醒者面前,脆薄得像一張紙。
尤其是面對自已的親生女兒。
起初,天命還沒有什么力量反饋,他只以為只是個高等階文明的游戲。
直到當他通過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了,天命游戲里力量在某些地方的高等反饋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人,也可以成神!
“你回來了。”葉正宏放下茶盞,碰撞的聲音在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葉傾城站在堂前。
她周身環繞著五彩斑斕的元素極光,那一雙眼瞳中,熔爐般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燒。這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的階位壓制,讓葉正宏這種并未覺醒強大天賦的普通人,幾乎要跪倒在地。
“告訴我。”葉傾城無視了周遭的一切,目光如刀,直刺葉正宏的靈魂,“當年我媽走的時候,到底留下了什么話?”
葉正宏的神色極其復雜。
嫉妒,恐懼,還有那一絲掩蓋不住的卑劣自尊。
他恨,恨這世界為什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恨這個曾經可以被他隨意當作籌碼聯姻、隨意丟棄在角落的女兒,如今竟然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更恨葉傾城的母親。那個女人身份神秘,但是從來沒正眼瞧他,從始至終都像是一場抓不住的風。
“你現在的力量……”葉正宏聲音干澀,“就是這種超越常理的反饋嗎?龍域那幫人到底給了你什么?”
“我問你,她現在在哪?說了什么?”
葉傾城的耐心到了極限,不需要動作,一團純粹到極致的毀滅火球在葉傾城身后憑空躍動。
剎那間,大廳內的溫度升高到近乎燃點,那些昂貴的紫檀木家具開始碳化冒煙。
“停下!快停下!”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后堂傳來。
后媽臉上寫滿了驚恐,但那股子嬌貴氣息還沒褪盡。
她快步走到葉正宏身邊,看著幾乎化作焦土的大廳,咬牙道:“葉傾城,你是要謀殺你親爹嗎?這里是葉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居然恩將仇報啊你……”
葉傾城冷漠地轉過頭。
這個后媽,確實從未虐待過她,但那種骨子里的施舍、將她視為累贅的冷暴力,以及各種精神上的打壓,這比直接的毆打更傷人。
“你閉嘴。”
葉傾城僅是一個眼神,后媽便感覺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說。”葉傾城再次看向葉正宏。
葉正宏終于崩潰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官威蕩然無存。
“她……她臨走前說,這里的秩序沒有恢復力量的土壤。”葉正宏頹然低頭,仿佛瞬間老了十歲,“她說,這世界要變了。她不是普通人,從來都不是。”
“現在在哪?”
“北美。”葉正宏閉上眼,“那是我最后得到有關他的消息。她曾經在北美的一個名為‘自由之翼’的勢力范圍內出現過。具體的情況,我這種身份已經觸碰不到了。”
現在的世界,權力已經徹底移位了,葉正宏這種看似一方掌權者,其實就是在天命沒有徹底覆蓋現實之前,留下來維持穩定的人。
他甚至托關系打聽到了天賦藥劑的事情,也申請過,但是上面直接駁回了他。
上面知道他的底細,他也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在上面眼里,現在他的價值,甚至不如一個種植或者建筑的副職業。
舊時代的殘黨,那就留在舊時代就行,新時代的代言人,早已經在天命世界征戰、建設了十八年了。
現在需要的都是來建設未來的,而不是要這種來作威作福的。
此刻,葉傾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背后的巨大火球熄滅。
籠罩在葉家老宅上空的恐怖氣息瞬間消散,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永遠留在了葉家人的心里。
“從今天起,我不欠葉家什么。”
葉傾城轉身,“如果我聽說有人敢利用我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我會親自回來,抹掉葉家。”
她走得很干脆。
葉正宏癱坐在廢墟般的椅子上,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已曾親手丟棄了通往新世界的唯一門票。
老宅外,空氣依舊清新,但葉傾城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北美。
那個奉行社達斬殺與自由掠奪的戰區。
現在的她雖然強,但孤身一人跨海遠征,無異于自尋死路。
“需要幫手。”
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林易。
那個總是一臉云淡風輕,卻掌握著連神靈都要畏懼的男人。
唯有他,才能在那個混亂的板塊,為她護航。
……
同一時間。
龍域基地,局長辦公室。
龍正華正皺著眉頭翻閱著各地的覺醒報告,最近覺醒的很多都是普通天賦,沒有那種一錘定音的。
現在現實入侵的速度超乎想象,很多名山大川已經成了怪物降臨的重災區,必須要加快進度,讓更多的人開始覺醒,還要分配好各地區平衡。
想到這,龍正華頭都大了一圈。
嗡。
空氣微微顫動,龍正華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一個黑發少年靜靜地立著。
趙子航。
他就在那里,卻又仿佛不存在于這個空間。
這就是一轉職業“解脫者”的變態反饋。
他如果不主動現身,即便是監控器,也只能拍到一團模糊的光影。
“你這反饋也這么離譜?”龍正華苦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差點嚇死我這個老頭子。怎么樣,反饋還適應嗎?”
“很強。”趙子航開口,聲音比以前多了一絲空靈,“我感覺,這世界快裝不下我了。”
“是啊。”龍正華嘆了口氣,“傾城那丫頭剛走。她出來的時候,周圍的儀器都爆了。她請假了,帶著一身雷火回了葉家。現在你也回來了。”
“你們這批人,都是華夏未來的戰神啊!”
趙子航沉默了片刻,道:“局長,我也想請假。”
“看看父母?”龍正華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嗯,去烈士陵園,祭拜一下父母。”趙子航低頭,眼神有些復雜,“我通過了那個試煉。在那個‘囚牢’里,我見到了他們留下的殘響。天命里,我看過了,現實里我也想好好看看。”
龍正華的神色肅穆起來,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趙子航的肩。
“去吧。時代雖然變了,但那些為了國家犧牲的人,不該被忘記。替我,也敬杯酒。”
“謝謝。”
下一秒,趙子航的身形化作一道虛無的殘影,瞬間消失在辦公室內。
……
數百公里外,烈士陵園。
趙子航現在的敏捷屬性,配合“解脫者”的職業特性,他仿佛已經脫離了重力的影響,速度奇快無比。
千山萬水,不過瞬息之間。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合葬墓前,烈士陵園中小小的一角。
墓碑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卻被打理得一塵不染。
一位身著舊軍裝的老大爺正拿著抹布,仔細地其它墓碑上的擦拭著碑文。
“你是?你是……你是……趙川旭,林婉的孩子對吧!”
老大爺停下動作,渾濁的眼底透著一絲慈祥,“這次來,感覺不一樣了啊,眼里有光了。”
“大爺,您還在守著呢。”趙子航輕聲回應。
“守了一輩子嘍,這里面躺著的,都是好后生,我這樣的老頭子看著他們就很好了。”老大爺顫巍巍地讓開位置,“你爸媽的名號,我記得清。他們是真正的英雄。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務走的,但肯定是最危險的任務。你這孩子眼神有光了,不在像之前了,他們泉下有知,肯定高興。”
趙子航蹲下身,從懷里取出一壺酒,灑在碑前。
“爸,媽。”
他在心里默默念著。
“我見到你們了。在那片廢墟里,在那個不真實的世界里。謝謝你們,最后又救了我一次。”
“我會活下去。帶著你們的愛,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我也會踐行你們的路,去斬斷那些試圖毀滅我們家園的東西。”
微風拂過,墓園里的松柏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先烈在低聲回應。
趙子航站起身,眼神中的陰郁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鋒芒。
他向守陵大爺深深鞠了一躬,隨即消失在漫天的落葉中。
……
泰山之巔,云海翻騰。
林易負手立于玉皇頂邊緣,周身并沒有散發出多么恐怖的氣息,但方圓十里內的反饋的力量在靠近他時,都會瞬間變得如乖順的綿羊。
他的雙目緊閉,識海中卻投影著整片大地。
現在的他比之前做的錨點更加極端,之前他只是把天命覆蓋現實的通道打上標記,讓他隨時能察覺怪物是否通過。
而現在一道金色的虛幻長釘,順著他的指尖狠狠扎入了下方的山巒之中。
剎那間,泰山周圍原本因為天命入侵而產生的空間裂縫,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強行撫平,那些正欲鉆出裂縫的怪獸發出了驚恐的哀嚎,瞬間被規則絞碎。
【群山之王】,恐怖如斯!
之后林易再把山河之靈放出來,長城虛影展開,籠罩在泰山之上。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終于,山河之靈上,也浮現出泰山的縮影。
“錨點完工!”
林易緩緩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天命》與現實的深度融合,這個世界早已不是曾經的模樣。
如今,國境內還是持續反饋,但是國境線不再僅僅是地圖上的符號,而是生與死的交界。
曾經便利的跨洋客機早已成了飛行怪物的活靶子。在萬米高空之上,成群結隊的 60 級以上精英怪“雷暴巨鷹”占據了航道;而波濤洶涌的海面上,無數深海巨獸正在蘇醒,每一座過境交界處都像是死亡禁區。
除非是由國家組織最頂尖的覺醒者小隊帶隊,否則普通的民間交流早已徹底中斷。
林易的手腕處,通訊器輕震。
雖然現實通訊系統已經開始大面積癱瘓,但在龍域基地的加持下,核心成員之間依然能通過《天命》系統的底層邏輯進行簡短的文字溝通。
第一條,是葉傾城的。
【傾城:林易,我母親可能在北美,自由之翼的范圍內……我需要你的幫助。】
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強闖公海或許能活,但想要護送一個團隊跨境,只有林易這個完全反饋、行走在現實的“神”能做到。
林易看著文字,神色平靜,回了一個字。
【林易:好。】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跳了出來。
是趙子航。
比起葉傾城的家事,趙子航的信息更簡單。
【子航:易哥,什么時候開始攻堅下一個副本?】
在那場試煉中,趙子航“解脫”了心魔,但他更明白了實力的重要性,他不想再做一個只能看著父母殘響消失的無力者,他想把握每一個人的笑容。
【林易:不急。這兩天我還要在去一些地方。再等兩天,等我重歸《天命》,我會帶你們去攻堅新副本。】
回復完兩條信息,林易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從高空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