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白玉大道崩碎成星光,失重感襲來,下方是一片翻涌的云海。
林易五人急速下墜,就在五人即將墜入云層的瞬間,一聲悠長的龍吟響徹天際。
云氣翻滾,瞬間凝聚成形。
宛如實質的龍形白云憑空浮現,精準地接住了下墜的五人。
沒有劇烈的撞擊,觸感柔軟,卻又堅韌無比。
龍形白云托著他們,在空中劃過優雅的弧線,向著那座懸浮在云端的宏偉神殿飛去。
“這待遇怎么又好起來了?”李默從云團上爬起來,看著腳下的龍形云朵,嘴角直抽,“剛才還讓我們走斷腿,現在又搞這一出?”
林易站在云頭,注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神殿大門。
“既然通過了考驗,自然有資格享受接引吧。”
白云緩緩停靠在神殿前的廣場邊緣,五人落地,龍形白云消散。
黃金殿門緊閉,門上雕刻著星軌圖紋,那些星軌在緩緩轉動。
“轟隆隆——”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高達百丈的青銅殿門,緩緩向內敞開。
三道人影,從門后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清瘦,蓄著山羊胡,神情肅穆;左側一人身材微胖,看起來有些慵懶,但眼神精明;右側則是一名面容清俊的年輕祭司,眼中閃爍著好奇。
三人站定,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易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之前接待的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傲慢,反倒帶著一絲……忌憚。
甚至,還有幾分緊張。
“咳。”
山羊胡祭司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我叫顧謹,添為天命神殿觀星臺主事祭司。”
他這一開口,給他們整不會了。
NPC竟然主動自我介紹?還是這種明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在圣龍皇朝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這簡直不可思議。之前那個接引的王禮,可是連正眼都沒瞧過他們。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旁邊的胖祭司也笑瞇瞇地開了口。
“我是韓庸,也是觀星臺的祭司,平時負責記錄和……嗯,主要是記錄。”
胖子韓庸的自我介紹顯得隨意許多,但他的目光始終在林易身上打轉,眼角微微抽動。
畢竟韓庸剛才在水鏡里看到林易硬剛神殿規則的場面,實在太嚇人了。
神殿建立這么多年,敢跟天命規則角力的猛人不是沒有,但像這樣不僅沒被壓垮,反而差點把規則鏈條給崩斷的,他是頭一次見。
這種人,要么是瘋子,要么是怪物。
無論哪一種,都不能當成普通的外鄉人對待。
“我是云澈。”年輕祭司最后開口,他看著林易,語氣中帶著一絲崇拜,“剛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顧謹眉頭一皺,輕咳一聲打斷了云澈的話。
“既然到了這里,便是通過了‘天命長階’的考驗。”
其實并非考驗,但是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那也只能說考驗了。
顧謹收斂神色,恢復了祭司該有的威嚴,但語氣依舊客氣。
“按照皇朝律例與神殿規制,凡外鄉人欲在神殿轉職,需經三道程序。”
“其一,測天賦。觀星臺有‘天命鏡’,可照見爾等本源資質。”
“其二,定職業。根據天賦與職業的契合度,神殿會給出評判。”
“其三,領任務。越是強大的職業,轉職任務便越是艱難繁瑣。”
說到這里,顧謹深深看了一眼林易。
“不過,轉職任務一旦生成,便不可更改。若是死在任務途中,神殿概不負責。”
規則清晰明了。
林易點了點頭,沒有廢話。
“那就開始吧。”
他邁步上前,準備第一個進行測試。
對于這所謂的“天命鏡”,他也頗有幾分興趣。
蘇清音曾說,他的天賦在數據庫中沒有記載,他想看看,這號稱全知全能的天命神殿,能照出個什么結果。
然而,就在林易腳步剛動的瞬間。
顧謹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攔在了林易面前。
“且慢!”
林易腳步一頓,疑惑看向顧謹。
“有什么不妥?”
顧謹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妥?太不妥了!
你要是第一個上來,萬一那天命鏡照出個什么驚天動地的異象,或者干脆像那天命長階一樣被你給撐爆了,這轉職儀式還怎么進行?
他現在心神未定,還沒做好直面這種怪物的心理建設。
先緩緩,得有個緩沖,說完瞥了胖祭司一眼,有了。
顧謹腦子飛速運轉,目光在林易身后四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葉傾城身上。
“咳咳……”
顧謹強行鎮定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如今圣龍皇朝,女帝陛下執掌神器。皇朝上下,推崇女子為尊。”
“既然是來求取傳承,自當入鄉隨俗。”
“這第一測,便從……女子開始吧。”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林易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胖祭司韓庸,只見這胖子正抬頭望天,一副“我也剛知道這規矩”的模樣。
再看年輕的云澈,一臉茫然,顯然他也是頭一次聽說。
林易也懶得拆穿了,這幫祭司肯定是知道了啥,被嚇著了,不敢讓自已第一個來測,這也無所謂了。
林易回頭,對著葉傾城點了點頭,“既然祭司這么說,你先來。”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從隊伍中走出。
經過蘇清音的特訓,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以前那種鋒芒畢露的傲氣,而是內斂如火,更加危險。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青銅古鏡前。
“站定,凝神,釋放你的本源氣息。”顧謹沉聲引導。
葉傾城跟著他說的照做。
她緩緩閉上眼,體內那股被壓抑許久的龐大魔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嗡——”
青銅古鏡劇烈震顫。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鏡面之中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半邊天空。
在那紅光之中,一尊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熔爐虛影,緩緩浮現。熔爐之內,生生不息,永恒不滅。
恐怖的場景席卷全場,連顧謹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鏡面上,一行行古老的金色文字開始浮現。
【天賦:永恒熔爐】
【職業:元素爆破法師】
【當前狀態:待轉職(一轉)】
看到“永恒熔爐”四個字,顧謹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古籍。
書皮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天命圖錄》。
顧謹的手指有些顫抖,他快速翻動著書頁,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嘩啦……嘩啦……”
翻過了前面厚厚的一沓,直到翻到了極其靠后的區域,他的動作才停了下來。
胖祭司韓庸和年輕祭司云澈也湊了過來。
三人盯著書頁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先是震驚,隨后是惋惜,最后化作一種帶著憐憫的復雜神色。
顧謹合上書本,抬頭看向葉傾城。
他的目光中,那種之前的忌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天賦,是頂級的。”
顧謹緩緩開口,給出了評價。
葉傾城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屬于天才的自信。
然而,顧謹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但職業……”
顧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遺憾。
“二流。”
“什么?!”
葉傾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顧謹,“二流?!”
她是元素爆破法師!也是開局每級九點屬性的加點的頂級隱藏職業,是目前最強法系隱藏職業之一!。
怎么到了這里,成了二流?
“我并未妄言。”顧謹神色平靜,他重新翻開那本《天命圖錄》,指著那一頁。
“這是《天命圖錄》,記錄著自天命降臨以來,無數職業者的命運軌跡。”
面對葉傾城的氣勢,顧謹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緩緩地,將那本厚重無比的《天命圖錄》翻轉過來,面向眾人。
“天命自有公斷,你……自已看吧。”
李默、石浩等人立刻湊上前去,想要看清書上到底寫了什么。
然而,映入他們眼簾的,卻只是泛黃的空白書頁。別說文字,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感受不到。
“這上面怎么什么都沒有?”李默第一個皺眉出聲。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邊的葉傾城卻臉色變了。
在她的視野中,那原本空白的書頁上,正燃燒著一行刺目無比的金色大字。
【頂級天賦,二流職業,暴殄天物】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
只有這十二個字冰冷殘酷,烙印在她的腦海中,葉傾城呆呆地看著那行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顧謹緩緩合上了《天命圖錄》,發仿佛是為這件事蓋棺定論。
他看著葉傾城,準備欣賞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卻意外地對上了一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眸子。
葉傾城的身體不再顫抖,她緩緩松開幾乎要被自已掐出血的掌心,抬起頭,迎上了顧謹的目光。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多謝祭司解惑。”
她開口了,異常平靜。
“路,是我自已選的。”
“即便是歧路,那也得由我走到終點之后,再回頭看。”
說罷,她甚至對著顧謹微微頷首,便轉過身,退回了隊伍之中,站姿依舊挺拔如松。
仿佛剛才那個瞬間的打擊,從未發生過。
她想反駁,但面對那本承載著無數歷史沉淀的古書,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用行動來證明自已。
林易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瞇起。
他盯著顧謹手中的那本《天命圖錄》。
果然。
蘇清音說得沒錯,天賦和職業都是“二手”的,是歷史的殘留。
而這本書,就是那個“賬本”。
它記錄了每一個天賦、每一個職業在過往文明中的表現和結局。
它所謂的“評定”,不是看你現在的強弱,而是看你的“前世”是怎么死的。
這是何等傲慢,又何等絕望的宿命論。
“既然是二流,那便二流吧。”
林易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葉傾城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易看著顧謹,語氣淡然,“前人走不通的路,不代表今人也走不通。若是只信書,那這書我們自已來寫!”
顧謹愣了一下,看著林易那雙平靜的眸子,心中莫名一突。
這小子……好狂的口氣。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淡淡說道:“是不是狂妄,做完任務便知。”
說完,他大手一揮。
青銅古鏡上光芒流轉,最終凝聚成一行血色的文字。
【“葉傾城”一轉任務生成中……】
【目標:前往圣龍皇城第九十七區(097),擊殺盤踞于‘天水河’中的禍患——天水銀鱗魚王。】
【目標等級:70級(仙靈BOSS)】
【任務模式:個人或組隊(人數上限:5人,等級上限:40級)】
【任務時限:一個月。】
看到這個任務,李默和石浩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70級?仙靈BOSS?”李默瞪大了眼睛,“沒開玩笑吧?我們才40級!讓她去越30級殺仙靈?”
這跨度也太大了!
正常的一轉任務,頂多是殺個同級別的精英怪,或者收集點材料。
哪怕是隱藏職業,殺個同級天絕BOSS也就頂天了,這直接越級挑戰高階仙靈,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更讓他們疑惑的是任務地點。
皇城097區?這是什么地方?
“這就是神殿的規矩。”顧謹面無表情,“頂級天賦就要承擔頂級的因果。那個區域最近水患頻發,魚妖作亂,百姓苦不堪言。既然你要轉職,就順手解決了吧。”
“順手?”
趙子航也都忍不住插嘴,指著那宏偉的皇城,“圣龍皇朝高手如云,區區一條70級的魚妖,隨便派個金甲衛士去不就戳死了?還需要我們這些外鄉人來‘順手’?”
這邏輯上就根本不通。
一個全副武裝的軍團,因為家里進了只老鼠,特意去請幾個路過的小學生來抓。
這不是有病嗎?
面對質疑,顧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林易,你什么檔次?
“皇朝自有皇朝的法度。”
“更何況,又不是讓她一個人完成,不是還有你們嗎?”
隨后他又看向了葉傾城,“接,還是不接?”
葉傾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枚懸浮的任務令。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