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趙保田這邊已經把錢發得差不多。
蘇墨便又單獨拿出沉甸甸的一串銅錢,足有五百文,塞到趙保田手里:
“趙叔,今天多謝您主持公道。這點小意思,您拿去打點酒喝。”
趙保田握著那五百文錢,感覺手里沉甸甸,心里熱乎乎:
“墨哥兒,這,這多不好意思,你太客氣了,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以后村里誰再敢跟你過不去,我老趙第一個不答應。”
風波平息,看熱鬧的村民也心滿意足地拿著錢散去。
而蘇墨在村民們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了一大截。
這一點,蘇墨從村民們看自己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
一時間,蘇墨不禁感慨,人情冷暖,就是如此現實。
回到院子里,關上了院門。
讓蘇墨沒想到的是,宋巧巧直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自己面前。
而后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相公,對不起,都是巧巧不好,給相公惹了這么大的麻煩,還讓相公今日破費這么多錢,巧巧對不起相公……”
“請相公責罰。”
蘇墨連忙彎腰將她扶起來,看著她梨花帶雨滿是自責的小臉,心里一軟。
“傻丫頭,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再說了,這事情不都結了嗎?”
蘇墨抹掉宋巧巧眼角的淚珠,微微一笑,隨即湊近到宋巧巧的耳邊,語氣戲謔:
“真要我責罰的話,也得等到晚上再好好罰,不是嗎?”
宋巧巧渾身一抖。
剎那間,便從臉頰紅到了耳根。
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里,哪還顧得上哭。
安撫好宋巧巧,蘇墨看著眼前這略顯擁擠破敗的小院,以及窄小的兩間破房,心里暗暗下了決心。
這村子,不能再待了。
倒也不是嫌棄這里窮,而是樹大招風。
自己現在有了功名,又有了錢,還帶著五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實在太扎眼。
而且今天能來個王五魁,明天就可能來個李六魁。
此外,自己接下來要專心備考鄉試,也需要一個更安靜更便利的環境。
必須要換一個大一點的宅子了。
打定主意,蘇墨重新鋪開宣紙,沉心靜氣,繼續繪制那幅未完成的《千里江山圖》。
魏靈兒則是乖巧地在一旁為他磨墨,宋巧巧端著茶盞侍奉熱水,趙萍兒則是幫著蘇墨調顏料。
蘇墨全心投入,筆走龍蛇,又將整整一天的時間耗費在這幅畫上,力求盡善盡美。
而五個女人看著蘇墨這一幅巨作的緩慢誕生,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但是內心對于蘇墨的欽佩,早已達到巔峰。
是夜,月明星稀。
主屋內,蘇墨開始了對于宋巧巧的懲罰。
只不過這懲罰的方式,香艷旖旎,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聽得屋內喘息微微,嬌吟低低,偶爾夾雜著蘇墨幾句帶著笑意的低語和宋巧巧似泣似訴的討饒聲。
直聽得隔壁西廂房的趙萍兒面紅耳赤,輾轉反側,心里像是被羽毛撓著一樣,又癢又躁。
她咬著被角,暗自下定決心。
明天……明天無論如何也要搬去主屋。
一個人在這西房睡,實在太煎熬了。
第二日,蘇墨依舊神采奕奕。
他仔細卷好已然完工的《千里江山圖》,用布包好,跟魏靈兒幾人交代了一聲,便早早出門,前往永嘉縣城。
晌午時分抵達縣城后,蘇墨直接輕車熟路地來到漆云齋書肆。
劉掌柜一見來人是蘇墨,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哎呀呀,蘇相公,昨日聽聞你高中案首,正想著何時去給您道喜呢,沒想到你今日就來了。”
“你那篇陋室銘,如今已在縣城傳遍了,人人傳誦,真是大才啊。”
蘇墨笑著回禮:
“劉掌柜謬贊了。”
劉掌柜卻連連擺手:
“誒,蘇相公過謙了,一看就是真有學問。”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和討好:
“不瞞蘇相公,您上回那幅地獄變相圖,小老兒轉手賣給了府城的一個貴人,這個數!”
他悄悄比畫了一下手指,臉上笑開了花。
“還有你那幅八駿圖,更是了不得,如今在府城書畫圈子里都出名了,好多人都在打聽你呢。”
蘇墨心中了然,微微一笑:
“拙作能賣出去,都是你們幾個掌柜的功勞,對了,劉掌柜,我今日正是來賣畫的。”
劉掌柜一聽,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燈籠,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蘇相公又有新作?快!快請里面坐!”
“無論什么畫,小老兒必定給您一個最公道的價錢。”
蘇墨也不繞彎子,進入內室后,小心地展開了帶來的畫卷。
當那幅長達近兩米、氣勢磅礴的《千里江山圖》完全呈現時,劉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站在原地。
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撲到畫前。
“這……”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筆精墨妙,色染云山,青綠山水,如此一卷巨幅畫作,氣象不凡,佳作啊。”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
“蘇相公,您開價!”
蘇墨沉吟了一下,試探性地報了個價:
“一百兩如何?”
他想著,一百兩應該足夠在府城買一處不錯的宅院了。
劉掌柜一聽,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
“低了!低了!蘇相公,您這畫,一百兩太虧了。”
“低了?”
蘇墨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覺得一百兩已經很高了。
只見劉掌柜一臉笑意:
“對,就是低了。”
“蘇相公,老夫我說句實話,這幅畫,如此大的畫幅,畫工又這么細,蘇相公你就是二百兩出,我都能賺不少銀子。”
蘇墨心中一動,不再多言。
劉掌柜搓著手,既興奮又為難:
“不瞞您說,這幅畫,老夫一個人吃不下。”
“這樣,蘇相公您若信得過老夫,老夫這就去請墨香閣、文淵齋那幾位老伙計過來一起掌掌眼,我們幾家合伙收了這幅畫。”
“價格就按一百五十兩現銀。您看如何?”
蘇墨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畫作讓這些書肆賺了多大的差價。
“就依劉掌柜所言。”
“蘇相公您稍坐,我這就去叫人。”
不多時,另外幾家書肆的掌柜都被請了來。
當他們看到案上這幅《千里江山圖》時,反應與劉掌柜如出一轍,皆是震撼失色,驚嘆連連。
幾人圍著畫作,溜著邊,轉著圈,評頭品足,愛不釋手。
最終,不出片刻,幾家掌柜當場拍板。
共同出資一百五十兩買下此畫。
為了交易公平,兩邊又拉了幾個保人當場見證。
銀貨兩訖,蘇墨懷里多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五個十兩的銀錠,沉甸甸的。
交易完成,幾位掌柜看著那幅畫,如同看著稀世珍寶,對蘇墨的態度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臨走時,劉掌柜又硬塞給蘇墨一套上好的筆墨和宣紙。
懷揣著巨款,蘇墨走在永嘉縣的街道上,心情無比舒暢。
這一百五十兩,足夠自己在府城買一座大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