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皺著的眉頭緩緩松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咱們剛打下南楚，雖然繳獲了不少錢糧，但兵力分散在各地維穩。真要跟大乾硬碰硬，怕是……”
“怕是什么？”何成問。
“怕是會吃虧。”蘇墨實話實說。
“咱們的主力部隊現在也就八萬人，雖然裝備了連發火銃，但數量有限，總共才五千支。”
“大乾那邊就算火器不如咱們，二十萬人堆上來，用人命填也能把咱們填死。”
何成點點頭。
打仗不是靠一兩種先進武器就能穩贏的。數量優勢在很多時候就是最大的優勢。
“而且，”蘇墨繼續說，“南楚剛剛平定，各地還有不少前朝余孽在活動。”
“咱們的軍隊要是調去邊境跟大乾對峙，后方就空虛了。萬一有人趁機作亂，那就麻煩了。”
蘇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何成。
“前院著火，后院也跟著起火，兩頭顧不上。”
“正是這個道理。”何成點點頭。
蘇墨站起身，在殿里踱步
“那就拖。”
“拖？”
“對，拖。”
蘇墨走回桌邊坐下。
“派使者去大乾，跟李凌薇談判。就說，我們愿意談條件，但需要時間考慮。”
“她二十萬大軍壓境，我們可以不予追究。但一千萬兩白銀的賠償，得重新商量。”
何成聽得有些糊涂：
“相爺，您這是什么意思？”
蘇墨挑眉，“我說的是重新商量。商量嘛，就是你來我往，扯皮拉筋。今天談一點，明天談一點，后天再談一點，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頓了頓，繼續說：“只要在談，她就不會輕易開戰。畢竟開戰對誰都沒好處，能談誰會想打？”
何成恍然大悟：“相爺高明！這是在爭取時間！”
“對，爭取時間。”蘇墨點點頭，“我們需要時間消化南楚，整頓軍隊，生產更多的連發火銃。等我們準備好了，再跟她算賬。”
“那要拖多久？”何成問。
蘇墨想了想：“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夠嗎？”
“夠了。”蘇墨說，“半個月內，我要把南楚的事情處理完。然后……”
他停住了。
何成等了等，見蘇墨沒往下說，忍不住問：“然后什么？”
蘇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神秘，有點……得意？
“然后我自有妙計。”他說。
何成看著蘇墨那笑容，心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相爺每次這么笑，準沒好事。
上次這么笑，是說要活捉南楚皇帝。結果真就把孫構從皇宮里綁了出來。
上上次這么笑，是說要造連發火銃。結果真就造出來了，打得大乾軍隊屁滾尿流。
這次……
“相爺，”何成小心翼翼地問，“您有什么妙計？”
蘇墨沒直接回答，反而問：
“何成，你覺得大乾最大的弱點是什么？”
何成想了想：
“女帝年輕，經驗不足？”
“不對。”蘇墨搖頭。
“那朝堂內斗，派系林立？”
“也不對。”
何成撓撓頭：“那是什么？”
蘇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宮殿群。
“大乾最大的弱點，”他緩緩說道，“就是李凌薇本人。”
何成一愣：“女帝本人？”
“對。”
蘇墨轉過身。
“李凌薇這個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也有致命的缺點，她太要強，太在乎面子，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是個女人。”
何成更糊涂了：“女人怎么了？”
“女人就有女人的弱點。”蘇墨笑了.
“比如，她會感情用事，會容易被激怒，會……需要男人。”
何成瞪大了眼睛。
需要男人？
相爺這話是什么意思？
蘇墨走回桌邊，拿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何成，我問你，要想最小代價拿下大乾，最直接的辦法是什么？”
何成想了想：
“分化瓦解，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太慢。”蘇墨搖頭。
“那就是暗殺女帝，制造混亂？”
“風險太大，再說殺了一個李凌薇，還會有更麻煩的人上位。”蘇墨還是搖頭。
“那……”
“最簡單的辦法，”蘇墨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說，“就是讓大乾變成我的。”
何成呆住了。
讓大乾變成相爺的？
怎么變？
難道相爺要……
“相爺！”何成聲音都變了，“您該不會是想扶持大乾內部勢力篡位吧？那可是大乾啊，不是南楚！”
“咱們現在連南楚都沒消化完，怎么可能……”
“你想哪兒去了。”蘇墨失笑，“我不是要篡位，我是要……”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是要娶了李凌薇。”
砰！
何成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張著嘴，瞪著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娶……娶了李凌薇？
娶大乾女帝？
相爺瘋了？
“相爺，”何成聲音都在抖，“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蘇墨一臉認真。
“可是那是女帝啊！大乾女帝！怎么可能嫁給您？就算她愿意，大乾朝堂也不會同意！”
“就算朝堂同意，大乾百姓也不會同意！這根本不可能！”
何成說得語無倫次。
他實在被這個想法嚇到了。
蘇墨卻顯得很淡定。
“何成，你想想，”他說，“如果李凌薇嫁給我，那她就是我的女人，對吧？”
“對！是這么個道理！”何成機械地點頭。
“李凌薇是大乾女帝，大乾是她的，對吧？”
“對……”
“那不就等于，大乾是我妻子的。而我，是大虞的宰相。那變相來說，大乾不就是我大虞的嗎？”
何成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邏輯……
好像有點道理？
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相爺，話是這么說，但……但這也太……”
“太什么？”蘇墨問。
“太兒戲了！”何成終于找到了合適的詞，“國戰大事，怎么能用婚姻來解決？而且這李凌薇未必順從，而且這娶李凌薇，就更難了！”
“這里面牽扯的實在太多！”
“天下人怎么想，重要嗎？”蘇墨反問。
“重要的是結果。只要結果好，過程怎樣都無所謂。”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這也不是兒戲。你想，如果我真娶了李凌薇，大乾和大虞就成了姻親之國。”
“到時候，兩國合并，兵不血刃，百姓免遭戰火，將士免于犧牲。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而且我也不是沒有計劃！而是要智娶李凌薇！”
何成被問住了。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妥，“女帝怎么可能答應？”
“不答應？”蘇墨笑了，“我也沒說要她答應！”
“我要霸王硬上弓，委屈一下自己，舍身入局，先讓李凌薇成為我的女人，再讓李凌薇迫不得已與我成婚！”
“至于后面的事情，自然都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