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厚重的門,在身后緩緩關上。
門內,是港島近百個豪門家族的命運交割,是未來數十年商業版圖的權力重塑。
門外,卻只有葉遠和唐宛如兩人,安靜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現在,整個港島都是你的了。”
葉遠牽起她的手,漫步在半島酒店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長廊上,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唐宛如的腳步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然無聲。
港島女王?
這個頭銜此刻在她腦中,遠不如身旁男人完美的側臉來得真實。那些天文數字般的資產,那些剛剛還匍匐在她腳下的權貴,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葉遠,”她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你做這些,只是為了讓我高興嗎?”
“不然呢?”葉遠也停下,轉過身,眼里的笑意能融化初雪,“總不能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吧?”
一句玩笑話,讓唐宛如心中因權力驟然更迭而生的最后一點不真實感,也煙消云散。
她笑了。
踮起腳尖,主動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
葉遠身形微頓,隨即伸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的額前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傻瓜,我們是夫妻?!?/p>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世間任何契約都更有分量。
兩人回到煥然一新的總統套房。
九叔早已恭候在旁,他無聲地躬身,遞上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機。
“先生,‘織夢者’的菜單發過來了?!?/p>
葉遠接過手機,隨意劃了劃。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極盡奢華的法餐菜單,從前菜的里海頂級魚子醬,到主菜的A5級神戶牛排,用詞考究,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傲慢。
“她倒是挺會享受。”葉遠看也沒看兩眼,隨手將手機丟在桌上。
那態度,仿佛看的不是一份價值百萬的菜單,而是一張路邊派發的傳單。
九叔目光微垂,繼續請示:“先生,關于三日后的日內瓦晚宴,夫人的禮服……”
昨晚那件價值上億的“星空”被付之一炬,這件事早已成了港島頂層圈子里一個諱莫如深的傳說。
“全球頂級的奢侈品牌,我都已讓他們把當季高定的圖冊送來?!本攀逖a充道,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方案。
“不必了?!比~遠擺了擺手,“那些流水線上的東西,配不上她。”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拿出自己的私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幾乎要自動掛斷時才被接起。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的意大利語男聲,語氣里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屏幕。
“誰?不知道現在是安東尼奧大師的休息時間嗎?就算是教皇的電話,也得給我預約!滾!”
“是我?!?/p>
葉遠只說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那個暴躁老頭的喉嚨。
足足五秒鐘的死寂后,那個蒼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充滿了駭然與敬畏,每一個音節都在顫抖。
“主……主人!是您!請恕我……請恕我剛才的無禮!我該死!”
安東尼奧·費拉格慕。
一個在時尚界封神超過半個世紀的活傳奇。五十年前就已宣布封山,不再為任何人設計衣服,哪怕是歐洲王室的世紀婚禮,也無法請動他分毫。
“安東尼奧,”葉遠的聲音平靜無波,“我需要一件禮服。”
“為您本人嗎?當然!我立刻就……”電話那頭的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不?!?/p>
葉遠打斷了他,目光落在窗玻璃上唐宛如的倒影上,眼神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是為我的妻子?!?/p>
“我需要它在六十個小時內,出現在日內瓦?!?/p>
電話那頭的安東尼奧大師,呼吸猛地一窒。
六十個小時?從構思、設計、選材、到制作完成一件獨一無二的高定禮服?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任務!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主人,這……這個時間太……”
“我要的,是‘拂曉之心’?!?/p>
葉遠淡淡說出一個名字,卻像一道驚雷在安東尼奧的腦海中炸響。
“什么?!”安東尼奧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您是說……那件設計圖?那件只存在于理論上的神跡……”
“拂曉之心”,是安東尼奧傾盡一生心血,構思出的一件終極夢幻禮服。它需要用到一種名為“天羽紗”的傳說級面料,據說那種紗,是由一種只在安第斯山脈萬米高峰,迎著第一縷陽光才會出現的“光羽蝶”的蝶翼碾碎紡織而成。
其紗輕若無物,卻能在不同光線下,呈現出從黎明到日出的所有瑰麗色彩。
這件禮服,只是一個幻想,一個設計師永遠無法實現的終極夢想。因為,無論是“天羽紗”的紡織工藝,還是“光羽蝶”本身,都只存在于神話里。
“主人,那只是我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天羽紗的紡織技術失傳了幾個世紀,光羽蝶更是傳說中的生物,我們去哪里找……”
安東尼奧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藝術家夢碎后的絕望。
葉遠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天羽紗的紡織技術,在秘魯一個印加古族手里?!?/p>
“我已經買下了?!?/p>
“你說的光羽蝶,我也找到了?!?/p>
葉遠頓了頓,扔出最后一記重磅炸彈。
“它們的養殖基地,三個小時前,姓葉?!?/p>
“我給你六十個小時。”
“讓幻想,變成現實?!?/p>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幾乎能聽到心跳聲的死寂。
安東尼奧大師那顆沉寂了半個世紀的藝術之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擂動。
一個設計師,終其一生,不就是為了將遙不可及的夢想,親手變為現實嗎?
“是!我的主人!”他蒼老的聲音,此刻竟爆發出年輕人般的狂熱與激情,“我以我的靈魂起誓,六十個小時后,‘拂曉之心’,將為它的女主人,獻上最完美的姿態!”
電話掛斷。
唐宛如站在一旁,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