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亡繃不住了。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很離譜的想法，于是開口問道：“【混亂】作為尊者，成為祂的代言人也不算差吧？再說了，您要是不答應的話，祂就只是單純的把您困在這兒啥也不做？”
要知道【欲海靈尊】以及【苦痛之主】也曾向自己發出過邀請。
當時吳亡就察覺到了，哪怕自己拒絕這個邀請，祂們也沒有惱羞成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這來源于所謂的【神約】制衡著祂們。
但那畢竟是在覲見空間中的事情，吳亡推測這種制約只存在于靈災玩家和尊者之間。
像奧因克這種作為副本生物的存在，尊者們被制約的部分應該沒有對靈災玩家這么多吧？
聽到這話，奧因克也是嘆了口氣道：
“從那名為天堂，實則地獄的世界離開以后，我就下定決心不要成為任何人的奴隸，自然也不會答應【混亂】成為祂的代言人。”
“拒絕的那一刻，我確實感受到【混亂】的憤怒，甚至那宛如天罰的懲戒似乎隨時懸掛在頭上。”
“說實話，我當時都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就像第一次被紅衣主教的手下圍堵時那樣絕望。”
奧因克的表情變得有些惆悵。
每每想到那種完全無法反抗的力量，他就覺得自己從未得到過真正的自由。
但隨后那豬臉上的雙眼還是露出一絲僥幸，苦笑著補充：
“但奇怪的是，在那天之后，祂就消失了，仿佛對我完全不感興趣了。”
“祂沒有直接殺死我，而是選擇將我困在這方世界，讓我的自由再次破碎，并且不再出現。”
“真不愧是【混亂】，祂永遠知曉如何毀掉一個人。”
面對奧因克的感慨。
吳亡的嘴角微微抽動。
其實他想跟這哥們解釋一下。
【混亂】突然放棄他的原因或許不是想破碎其自由之路。
而是，祂瘋了。
沒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奧因克口中的那段時間，很有可能就是現實世界被【混亂】入侵的時候，要么就是在更早之前的日子。
那時候正好是公測前一天，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副本世界尚且不相同。
但就算是再早也早不到哪兒去。
因為奧因克說從那以后【混亂】再也沒有出現了。
那肯定啊，祂已經在現實世界跟個二傻子似的只知道遵循本能了，要不是青龍看守著祂的話，估計在公測的第一時間祂就得被其他尊者給分食掉。
人家不是對你沒興趣了，而是自身難保已經沒空搭理你了。
當然，這些話吳亡沒有跟奧因克直說。
畢竟，以上都只是他的推測而已。
“聽起來您不像是會放棄的那種人。”吳亡隨手撥開一顆他從未見過的水果就往嘴里放。
結果吃下去后發現酸得幾乎讓他感覺牙齒都要脫落了。
見狀，奧因克遞過來另一顆看起來跟草莓一樣，但大小卻足足有一個拳頭甚至還是紫色的水果。
笑著說道：“吃這個，能中和剛才那種東西的酸味。”
“是的，你沒說錯，我不可能放棄追尋自由的步伐。”
“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缺口——三大監獄。”
咚咚咚——
奧因克的屠刀將一塊肉切成薄片。
隨后一片一片地將其放入吳亡燉湯的鍋里，里面現在還剩下一些湯底沒有被全部盛出來。
“這三個監獄都關押著來自不同世界的罪犯，即使是【混亂】入侵了這個世界之后也依舊如此。”
“那就證明，這里存在某種可以突破尊者限制，向其他世界打開通道的力量。”
“我花了不少時間才確定，這三所監獄其實都來自于同一個生物的尸體，那股力量與這尸體密不可分。”
“于是，我就先選擇去往了【天堂監獄】。”
“我在那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發現天堂監獄內并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他們那邊的罪犯大多數都只是【凡塵牢獄】和【惡魔監獄】無法消化之后分過去的，本質上來說其實屬于是這兩所監獄的下級。”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里沒有它的本源力量。”
吳亡接過果子絲毫沒有顧慮，兩大口嚼下去，發現口中的酸澀感果然減少了許多，并且還有種獨特的香甜。
腦子里也在不停地處理著奧因克提供的信息。
沒有想到三大監獄都是同一個生物的尸體。
說實話，這東西真的還能夠叫做生物嗎？
“我經過多次嘗試，確定了它的本源力量，或者說活躍程度最強的那部分尸體，正是現在這所【惡魔監獄】。”
“隨后，我沒有去往【凡塵牢獄】，而是直接來了這邊，向典獄長所求了一個職務和屬于我的房間，以便于研究那股力量。”
“他很慷慨，只讓我負責給其他罪犯做飯就行了，這就是我待在這里的原因。”
奧因克將煮熟后的薄肉片連帶著湯底一起倒進碗里。
仰頭大快朵頤起來，看得出來確實很合他的口味。
事實證明，沒有那么多奇怪創意思路的情況下，吳亡的廚藝其實是很厲害的。
然而，他的話卻讓吳亡有些不解。
再次挑選著不同的食材出來進行預處理，順便開口問道：
“那您怎么不直接向典獄長詢問或者索求這股力量呢？”
“既然監獄能夠開啟通道，證明典獄長肯定掌握力量了吧？”
對此，奧因克搖了搖頭。
將吃完的餐盤丟進洗碗池里。
無奈地說道：“很不幸，其實他沒有掌控這股力量，典獄長只是擁有誘導它力量的鑰匙，讓其可以短暫接收來自其他世界的生物，這是一條單向通道，只能出來沒法兒進去。”
“當然，也幸虧典獄長沒有真正掌握這股力量，否則的話，我也沒辦法和他斗得不相上下，最后選擇坐下來好好談了。”
這話讓吳亡一陣無語。
自己就知道這個被譽為天堂屠夫的家伙，怎么可能一開始就坐下來好好溝通。
他本來就是想直接從典獄長那里奪走這股力量用來逃脫。
只是大伙兒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就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果然，真理都在劍鋒之上，和平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范圍之內。
江小明這時候怯生生地開口道：“那……那你怎么不把這里的人都解放了呢？這里這么多罪犯難道不影響你研究嗎？你不是追尋自由嗎？”
他還記得自己等玩家的主線任務是保護【末日預言家】直到對方越獄成功。
那倘若能夠解放全監獄的罪犯。
應該也算是和【末日預言家】一同越獄成功了吧？
然而，這話卻讓奧因克猛地瞪了他一眼。
嚇得江小明立馬往吳亡身后縮了縮。
他知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只是一時嘴快沒管住自己的想法。
奧因克冷哼一聲回應道：“我是一頭自由之獸，但卻不是無知之獸。”
“我所在的天堂城是用思想去控制著那群無辜的豬人混種以及強迫他人為生產工具的骯臟之地，所以我可以一把火將其燒個干凈。”
“但在這里，被關押的人確實犯下了不小的罪行，他們被懲罰是應該的。”
“自由，本就不屬于他們。”
“將這些人解放，只會給世界帶來更多無意義的麻煩。”
“倘如真這么做，那我不就如【混亂】之愿了么？我可不想幫助祂散播混亂的種子。”
話音剛落，他便朝江小明所在的位置揮出一刀。
動作之快就連吳亡都只能看見一抹殘影掠過，身后便迸發出強烈的血腥味。
“啊……啊……”
江小明拼了命的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話來。
咽喉中只有劇烈的疼痛以及大量粘稠液體正在不斷涌出將其堵住。
他被割喉了。
然而，正當江小明感到死亡的恐懼感襲來，以及吳亡打算詢問奧因可為什么這么做時。
尖叫聲突然響起——
“啊！要死了！我要死了！”
看著江小明顫抖著倒在地上不停地掙扎。
就連吳亡也有些感到意外。
啪的一腳踩住這家伙的胸口控制住他。
低頭仔細看過去，赫然發現咽喉處只剩下一道猙獰的傷疤。
原本被切開的位置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便已經愈合了！？
“這是……吃了惡魔監獄身體組織的效果？”
吳亡伸手在江小明咽喉的傷疤位置摸了摸。
這種程度的自愈速度簡直堪比使用某些治療道具了。
而且看樣子這東西對江小明的消耗也不大。
否則的話，他也沒空擱這兒哭爹喊娘了。
奧因克卻有些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隨手從兜里摸出幾個燈泡丟給吳亡。
開口說道：“嗯，可惜了，實驗不是很成功，他只是成為了惡魔監獄的附屬品，并沒有掌握它那種奇特的力量。”
“撐死天了也就肉體和恢復能力變強，并且還有著一定的上限和被反噬的可能，這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對了，這是給鬼獅的報酬，你回去之后帶給他吧。”
看著手中那熟悉的燈泡。
吳亡立馬就察覺，這就是鬼獅當時說能夠阻擋小黑孩傷害自己的紅光燈泡。
于是，他立馬拿著燈泡疑惑道：“這是您做的？請問原材料是什么？”
奧因克沒想到吳亡竟然對這玩意兒感興趣。
滿不在乎地說道：“神經，這具生物尸體的神經。”
“雖然都說它是活的，但只是它的細胞依舊具備活性而已，實際上它的意識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否則我也不會稱其為尸體。”
“用它神經做成的燈泡，不會被它產生的蛆蟲攻擊，畢竟正常情況下誰會自己打自己呢？”
很顯然，奧因克口中的蛆蟲正是黑暗中的鬼影，甚至是特殊房間內的小黑孩了。
“是啊，除了癌細胞……”
吳亡嘟囔著說道。
他不曾忘記，小黑孩自稱為癌細胞。
要知道在醫學上的定義看來，癌細胞本就是人體自身的細胞變異癌變來的，它并非是像其他病毒那般從外界進入人體開始攻擊。
也就是說，它知道自己誕生于這座監獄尸體。
那防備它的巨人獄警，是不是就相當于人體免疫系統的巨噬細胞等存在，負責想辦法尋找到試圖偽裝成正常細胞的癌細胞，并且將其清理掉。
那么問題來了。
精靈研究員通過小黑孩這個癌細胞造出來的復制體，也就是自己現在正在操控的軀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是作為癌細胞誕生的。
并且吳亡昨晚上也用這具身體揍了小黑孩一拳，這也證明他倆是具有相同性質的存在，所以才能夠接觸到彼此。
那為什么淵神會是這些復制體的激活代碼呢？
原本吳亡只是以為小黑孩的誕生和青睞者的意識有關。
現在結合奧因克給出的所有信息。
整合一下之后。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很匪夷所思的念頭——
“這座惡魔監獄，這具堪比數個城市大小的巨型生物，這擁有撕開萬界壁壘力量的存在。”
“它，或者說他，就是某一個淵神的青睞者！”
吳亡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據大老板所說，祂知曉的淵神青睞者都是靈災玩家。
那就是說這匪夷所思的巨大玩意兒，曾經也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軀殼。
如今，他死后尸體卻變成了這副恐怖模樣。
這一刻，吳亡腦海中閃過自己的新手副本。
當淵神那如同太陽般的眼眸凝視時，整個副本中的尸體都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天空飛去，并且中途還發生了各種難以言說讓人掉San值的異變。
“淵神的污染！”
作為被祂凝視后存活下來的青睞者，在僅剩的生命中幾乎隨時都在遭受淵神的污染侵蝕。
這一點吳亡比誰都清楚。
因為自己那強大到堪比數值怪的精神力，也正是在不斷地遭受污染過程中鍛煉而來的。
毫無疑問，青睞者體內所攜帶的污染程度，絕對是遠遠超過那些只被祂盯了一眼就爆炸的尸體。
那當青睞者死去后，他體內的污染會消失么？
以吳亡對淵神的了解來看，多半不太現實。
祂的層次甚至可能在五大尊者之上。
所造成的污染既然能夠破壞數不盡的副本世界，自然也不會因為簡簡單單的生命個體死亡而消散。
所以，污染還在其體內。
這多半就是導致青睞者尸體變異得如此夸張的原因。
“等會兒，既然青睞者死得都很快，那也應該沒有強大到尸體都能產生破開世界壁壘的力量吧。”
“也就是說，奧因克口中的那股力量，并非來自于尸體自身。”
“而是……他體內除了變異尸體以外，尚未爆發的淵神污染！”
吳亡徹底想通了。
臥槽！這他媽哪兒是力量的寶藏啊！
這簡直就是一顆能夠將全世界炸飛的超級核彈啊！
而所謂的監獄長，還尚不知情的時不時使用這股力量打開副本世界的通道。
這種行為絲毫不亞于拿著打火機一直在點燃又掐滅炸彈導火索。
一旦不注意，這玩意兒將徹底被引爆。
如此巨量的淵神污染被釋放出來，吳亡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個世界肯定會完蛋。
哦，不僅如此，恐怕還會牽連到數不清的世界一起跟著被污染。
“我就知道你丫的不會讓我這么輕松跑掉。”
吳亡嘆了口氣，想到了自己的主線任務——越獄。
倘若自己真的找個辦法就遛了。
這玩意兒指不定啥時候就被典獄長玩兒到爆炸。
屆時，公測反正已經降臨，副本和現實之間的通道全世界到處都是。
萬一某個世界恰巧就被這顆污染炸彈毀掉，并且順著通道將污染一同傾瀉到現實世界。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末日啊！
“得，現在沒法兒跑了，要化身成拆彈專家了。”
“希望淵神能留一根紅線和藍線讓我猜著剪斷這么簡單。”
正當吳亡吐槽影視劇中拆除炸彈的手法時。
他那易容成女精靈的本體上，手腕處的紅色豎瞳睜開露出戲謔的表情。
仿佛在嘲諷吳亡——
怎么可能這么簡單，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