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的視線在陸凜身上停了太久，引得溫老太太都側目看了她一眼。
她連忙低下頭，端起牛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耳根卻微微泛紅。
早飯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或許是許久未見面，溫靜姝拉著陸凜問東問西，溫老太太在一旁笑呵呵地聽著，而沈清妍則是時不時地插幾句話。
傅修沉則始終沉默，偶爾給明嫣遞個餐巾紙，或者把她愛吃的點心往她面前推一推。
明嫣胃口不太好，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她今天總覺得肚子隱隱有些發墜，腰也酸得厲害，但想著離預產期還有幾天，便沒吭聲，只當是尋常的孕期不適。
陸凜雖在和溫靜姝說話，眼角的余光卻一直注意著明嫣。
見她蹙著眉放下勺子，臉色似乎比昨晚差了些，便開口道：“是不是不舒服？”
他問得直接，桌上幾人都看了過來。
傅修沉立刻放下筷子，手探向明嫣額頭：“怎么了？哪里難受？”
明嫣搖搖頭：“沒事，就是肚子有點脹，腰酸，可能昨晚沒睡好。”
傅修沉眉頭擰緊：“叫醫生來看看。”
“不用……”明嫣拉住他的手，“預產期還沒到呢。”
陸凜見狀沒再說話，只是目光沉了沉。
沈清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手指在桌下輕輕絞在一起。
她看得出來，陸凜對明嫣的關心不似作偽，那眼神里分明有著超出尋常的在意。
莫不是……
沈清妍連忙壓下心中的驚駭。
她來之前倒是聽什么人說過幾句風言風語，如今想來，恐怕不是什么空穴來風……
想到這里，一個念頭悄然爬上心頭……
……
飯后，傅修沉扶著明嫣去花園散步。
陸凜被溫靜姝拉著在客廳說話，溫老太太年紀大，回房休息去了。
沈清妍主動去廚房幫忙，很快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走到陸凜旁邊的沙發坐下。
“凜哥，吃點水果。”她聲音放得又軟又甜，將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
陸凜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眼，客氣而疏離地點了下頭：“謝謝，放那兒吧。”
沈清妍并不氣餒，笑著找話題：“陸凜哥在部隊一定很辛苦吧？我看你皮膚都曬黑了……”
陸凜沒接話，繼續看手機。
沈清妍咬了咬唇，又往前湊了湊，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飄過去：“我從小就特別崇拜軍人，覺得你們保家衛國特別了不起，凜哥，你能不能跟我講講部隊里有趣的事呀？”
她眨著眼，一臉天真好奇。
陸凜終于抬眼，那眼神沒什么溫度。
“能閉嘴嗎？”
“……”
沈清妍哪兒能料到陸凜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臉上的笑幾乎有些掛不住。
她沒想到陸凜比傅修沉更難接近。
傅修沉是冷，但至少維持著表面的禮節。
陸凜卻是直接的不耐煩和疏遠。
她正想再說點什么挽回，陸凜已經站起身：“舅媽，我出去抽根煙。”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溫靜姝囑咐。
陸凜點了下頭，大步走向陽臺。
沈清妍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不行，不能放棄。
傅修沉那邊已經沒希望了，陸凜是她眼下能接觸到的最優質的選擇。
更何況，他是傅修沉的弟弟，只要能搭上他，一樣有機會留在傅家，甚至……
還有可能壓明嫣一頭！
……
而此時的陸凜走到陽臺，點了根煙靠在欄桿上。
猩紅火光在指間明明滅滅。
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凜沒回頭。
沈清妍走到他身邊，狀似隨意地說：“表嫂和表哥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
陸凜彈了彈煙灰，壓根沒搭理她。
“不過……”沈清妍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表嫂以前跟一個什么律師有過一段，差點就結婚了。表哥能不計較，也是大度。”
陸凜動作一頓，側頭看她，眼神銳利：“你聽誰說的？”
沈清妍被他看得心頭一凜，強笑著說：“就是……聽家里長輩閑聊提起的。我也是隨口一說，凜哥你別生氣。”
陸凜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很冷，沒什么溫度。
“沈小姐。”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這個道理，你媽沒教過你？”
沈清妍臉色瞬間慘白。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凜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陸凜打斷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再讓我聽見你說明嫣半句不是，我不介意替你媽教教你規矩。”
沈清妍渾身一顫，臉色一片慘白。
她看著陸凜，看著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飾的戾氣和警告，心臟狂跳。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比傅修沉還可怕。
她不敢再待，轉身踉蹌著跑回屋里。
陸凜盯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
接下來兩天，沈清妍果然安分了許多，不敢再往陸凜面前湊。
但她心里那點算計，卻沒消停。
她發現，陸凜對明嫣的關心，明顯超出尋常。
明嫣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陸凜會默默把靠墊遞過去。
明嫣走路費勁，陸凜雖然不扶，但視線總跟著，生怕她摔倒。
這種細微的體貼，讓沈清妍心里那點惡念，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么明嫣一個懷了孕的大肚婆能得到傅修沉和陸凜兩個男人的偏愛？
她明明不比她差什么！
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如果……
如果她能制造出一個機會……
一個接近陸凜的機會。
她肯定能讓他喜歡上自己！
對！
就是這樣……
她必須得創造一個機會才行……
而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再也壓不下去。
……
這天晚上，傅修沉有個應酬，回來得晚。
明嫣白天睡多了，晚上怎么也睡不著，就在書房里看書。
而就在這時，女人的驚呼聲突然劃破寧靜……
“啊——！”
是……沈清妍？
明嫣的眉頭微皺，并不打算多管閑事。
可緊接著，是陸凜冰冷的聲音：“滾！給老子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