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七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虛點了幾下,光幕中瞬間流淌出無數由純粹信息流構成的、閃爍著微光的太古神文、復雜星圖、能量圖譜以及一些動態影像。
“請集中意念,接受信息灌注。”癸七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
林平之依言將意念沉入那片光幕。
剎那間,海量的、經過高度凝練的基礎信息洪流,如同決堤般涌入他的意識!
信息包羅萬象,極其精煉:
世界之主身份確認與權限:再次確認了他作為合法世界之主的身份(原住民身份限定)。
他擁有調動本世界本源(需謹慎)、感知世界狀態、修改部分基礎規則(需付出相應本源代價)等核心權限。
同時,他獲得了在諸天塔一層自由活動、使用基礎公共設施(如安全區、基礎傳送)的資格。
權限等級:最低階(初生界主)。
諸天塔基本結構:塔分九層(或更多?信息模糊),層數越高,代表進入權限要求越高,涉及的世界層次和資源也越高級。
第一層是基礎層,主要面向凡境及部分靈境生靈、新晉世界之主。
每一層都廣袤無邊,擁有無數像“啟明城”這樣的節點城市、資源秘境、試煉之地等。
星海探索與諸天塔通道:世界之主及其授權者,若想穿越世界晶壁,去往其他異世界,必須在自身世界本源核心的塔基虛影中進行!
塔基虛影是連接諸天塔體系的唯一“安全”端口。
穿越需消耗世界本源力量!消耗量視目標世界的距離、強度、空間壁壘厚度而定。
引導者癸七特別警示:直接肉身進入星海,風險極高,會遭受目標世界意志的強烈反噬和未知危險,非大神通者或擁有特殊秘寶不可為。
諸天塔通道,是世界之主最安全、最穩定的跨位面途徑。
氣運與世界本源:再次確認氣運幣(白、紅、青、紫、金)是諸天塔體系內的通用貨幣,由世界本源力量或生靈聚集的氣運凝結而成,比例一比一百。
世界本源是最高階存在,無價,是世界存在的根基。
氣運是其低位階、可流通的次級顯化。獲取氣運(或本源)是提升世界等級、增強自身實力的關鍵途徑之一。
境界劃分與實力:凡境(肉身能量)、靈境(元神靈魂)、神境(精氣神融合生神通)。
強調在諸天萬界中,實力是根本。新晉世界之主自身修為通常不高,需借助世界之力,但提升個體境界至關重要。
界主殿堂可提供部分基礎修煉法門信息(需支付氣運幣)。
界主殿堂功能:這里是世界之主的專屬中立區域,提供身份認證、基礎信息獲取、世界狀態遠程監察(需消耗本源)、以及極其有限的世界間信息交流平臺(同樣需支付本源或高額氣運幣)。
殿堂本身受諸天塔規則絕對保護,禁止任何形式的爭斗。
信息灌注持續了約一刻鐘。當光幕平息,重新恢復成光滑的石柱表面時,林平之緩緩吐出一口氣息。
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之前的許多疑問得到了解答,對自身的身份、權限以及所處的宏大格局有了清晰的框架性認知。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如何利用塔基虛影進行安全的異世界穿越——這正是他當前最迫切需要的!
“基礎信息灌注完畢。癸七竭誠為您服務。如有進一步需求,可通過本源意念溝通塔基,在權限范圍內查詢。”引導者癸七微微躬身,完美無瑕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隨即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緩緩淡化消失。
林平之站在原地,消化著剛剛獲得的知識。
他的目的已然達到。穿越異世界的方法已明確,消耗本源是必然代價,但這是通向強大的必經之路。
“該回去了。”他心念已定。此行的目的超額完成,初步了解了諸天塔一層和界主殿堂,獲取了關鍵知識。
接下來需要返回自己的世界,仔細籌劃首次穿越的目標、評估本源消耗、以及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自身世界,引導生靈產生更多氣運。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座空曠冷清的界主殿堂。
林平之步履沉穩,穿過了那隔絕內外的無形門檻。就在他整個身形完全脫離界主殿堂庇護范圍、踏入中央廣場邊緣光線的剎那——
一種極其隱晦、卻又帶著明顯目的性的感知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無形蛛絲,瞬間從殿堂入口外不同的方向纏繞而來,精準地粘附上了他暴露在外的“氣息”。
林平之腳步未停,神色如常,但星河般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銳芒一閃而逝。
他強大的世界之主位格和天人合一的敏銳,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數份甫一脫離殿堂庇護便立刻襲來的窺探。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前行,身形融入廣場的光影與人流。
界主殿堂之外,中央廣場邊緣的陰影里,幾道看似隨意閑逛的身影,目光在林平之走出殿門的瞬間,不易察覺地交匯了一下。
其中一人,身形籠罩在一件寬大的、帶有兜帽的暗色斗篷里,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如同禿鷲盯著腐肉,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與赤裸裸的惡意。
他的氣息陰冷晦澀,帶著血腥味,顯然走的是吞噬掠奪的邪道。他感知到了林平之身上那新生的、純凈的、如同初生羔羊般的“世界氣息”。
“一個新生的、弱小的界主……他的世界本源,就是無上的美味!”貪婪的念頭在他心中咆哮。他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地、遠遠地綴在了林平之身后。
另一處,一位穿著考究、宛如古老貴族般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著碩大藍寶石的手杖,氣度雍容。
他身邊跟著一位氣息沉穩、目光銳利如鷹的中年護衛。老者看著林平之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商人般的精明與算計。
他輕輕摩挲著手杖上的藍寶石,對身邊的護衛低語:“如此年輕、如此‘干凈’的新生界主……潛力巨大。
查查他的根腳,或許……值得一份小小的投資。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他看中的是林平之未來的成長性,以及一個世界之主可能帶來的長期、豐厚的回報。
更遠處,還有幾波人,或是獨行的神秘客,或是小團體,他們的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其他不明目的,都若有若無地掃過林平之這個剛剛從界主殿堂走出的“新人”。
一個毫無根基、新生的世界之主出現在啟明城,本身就是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各種懷著不同心思的存在。
林平之仿佛對身后的暗流毫無所覺。
他步履從容,如同一個普通的觀光客,穿行在熙熙攘攘、光怪陸離的街道上。
但他的意念,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悄然籠罩了方圓數十丈。
每一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每一道試圖追蹤他的精神感知,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初來乍到,毫無勢力背景,世界又處于星海邊緣的貧瘠之地,就像一個捧著金元寶走在鬧市的孩童,被人盯上是必然的。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想在我身上打主意?’
他沒有加速,也沒有試圖擺脫。擺脫毫無意義,只要他還在這諸天塔內,只要他還是世界之主,覬覦就不會消失。
他只是保持著恒定的步伐,向著城市外圍,相對人煙稀少、建筑風格更偏向于功能性的區域走去——那里通常是通往各個世界專屬傳送區域的所在地。
一個身披破舊皮甲、腰間掛著幾枚白色氣運幣、散發著一階凡境波動的獸人戰士,裝作不經意地迎面走來,在與林平之擦肩而過的瞬間,肩膀“不小心”地撞向林平之的手臂。
試探!極其低劣的武力試探!
林平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在那獸人戰士粗糙的皮甲肩部即將撞上他看似纖塵不染的素白袖袍時——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世界位格層面的、冰冷而宏大的排斥力,以林平之為中心,極其輕微地蕩漾了一下。
“呃啊!”那強壯的獸人戰士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嘆息之墻,悶哼一聲,壯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跌去,一屁股坐倒在地,臉上充滿了驚愕與茫然。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將他推開,卻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林平之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只是拂開了一粒塵埃,徑直從那跌倒的獸人身邊走過。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對身后投射來的、更多了幾分驚疑和忌憚的目光置若罔聞。
這一瞬間的“意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暗中觀察的幾波人中掀起了微瀾。
那貪婪的斗篷身影,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兜帽陰影下的眼神更加陰鷙:“位格壓制?哼,新生的世界意志本能反擊罷了……徒有其表!”但他追蹤的距離,卻下意識地拉遠了一些。
精明的貴族老者則眼睛微亮,對身邊的護衛低笑道:“有趣。看來這位小界主,并非全無自保之力,至少他的世界意志對他眷顧頗深。這份潛力……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值得期待一點?繼續觀察。”
林平之依舊不疾不徐地走著。他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這里矗立著許多大小不一、樣式樸素的石質平臺。
每個平臺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膜,光膜內空間微微扭曲。這些便是通往各個世界之主專屬區域的傳送點。
他站定在一個無人使用的平臺中央,無需任何操作,只是心念溝通了本源核心的塔基虛影。
嗡!
平臺上的光膜瞬間明亮起來,柔和的光芒將他全身包裹。空間開始扭曲、折疊。
在身影徹底消散前的一剎那,林平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冰冷地掃過那幾個追蹤者藏身的方位,那星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屬于世界之主的、俯瞰眾生的淡漠與警告。
下一刻,光芒一閃。
啟明城中央廣場邊緣的傳送平臺上,空無一人。只留下遠處陰影中,幾雙閃爍著不同情緒的眼睛。
……
世界本源核心。
混沌的規則星河依舊按照玄奧的韻律流淌、生滅。
那枚由星海巨塔賜予的、僅有一層的微小塔基虛影,靜靜地懸浮在核心深處,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澤。
林平之的意識體瞬間回歸,重新與這片浩瀚的本源之海完美融合。
他看著那枚塔基,之前數日在啟明城的所見所聞、在界主殿堂獲取的知識、以及那些貪婪與精明的覬覦目光,如同清澈的溪流,匯入他龐大而冷靜的思維海洋中。
諸天塔第一層,萬界之城,氣運幣流通,凡靈混雜,秩序與混亂并存……這是一個無比廣闊、機遇與危險共生的舞臺。
界主殿堂,中立之地,信息寶庫,亦是風暴眼中的孤島。
而自己,作為新生的、來自星海邊緣貧瘠之地的世界之主,在那些老牌存在眼中,無疑是一塊誘人又容易下口的“肥肉”。
一股冰冷的壓力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悄然彌漫在林平之的心頭。
力量!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不僅是他自身境界需要飛速提升,更需要盡快壯大自己的世界!
一個強大、富饒、能產生磅礴氣運的世界,才是他立足諸天的根本。
岳不群監察天下,廢帝立閣,只是理順了人間秩序,打下了基礎。如何讓這個世界快速成長、凝聚更多氣運乃至本源,是接下來的核心。
而獲取資源、加速成長的最直接途徑,就在眼前——利用塔基,穿越異世界!
林平之的意念沉入塔基虛影。關于穿越的信息流再次清晰浮現。
選擇目標世界:可通過塔基模糊感應星海中的鄰近世界坐標,或在界主殿堂花費本源購買更精確坐標、
設定穿越模式:本體降臨?意念投影?派遣代行者?、評估消耗(世界距離、強度、壁壘強度…)、啟動穿越。
目標的選擇至關重要。首次嘗試,必須謹慎。
他的意念透過塔基,嘗試著向那冰冷死寂的星海虛空延伸。
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投下微弱的聲吶。無數或明或暗的光點反饋回來,大部分極其遙遠或模糊不清。但其中,有三個距離相對較近、光芒強度似乎也與本世界相差仿佛的世界坐標,被塔基微弱地捕捉、標記了出來。
坐標A:反饋信息極其微弱、混亂,帶著一種衰敗的死寂感,仿佛一個瀕臨熄滅的燭火。
坐標B:能量波動相對平穩,但感知中似乎籠罩著一層粘稠的、令人不適的陰影。
坐標C:氣息最為“活躍”,雖然同樣弱小,但能隱約感知到內部存在較強烈的生命與能量活動跡象。
三個坐標,如同三張未知的考卷,擺在了林平之面前。
選擇哪一個?
是去那死寂世界探尋廢墟中的遺寶?
是去那陰影籠罩的世界,直面可能的邪惡與污染?
還是去那相對活躍的世界,嘗試接觸本土文明,進行交易或引導?
林平之的意念盤桓在三個坐標之間,陷入了深沉的權衡。
每一個選擇,都將深刻影響他接下來的道路。
世界本源有限,首次穿越,不容有失。
與此同時。
華山之巔,正氣堂。
岳不群手持煥然一新的“君子劍”,劍脊上“監察”二字的道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輝光,映照著他凝重而疲憊的面容。
下方,是華山派的諸位長老和聞訊趕來的武林名宿。
廢除帝制、內閣掌權、華山監察天下的消息如同颶風,早已席卷了整個江湖朝堂。
無數或質疑、或惶恐、或憤怒、或巴結的拜帖和目光,已經投向了這座如今意義截然不同的“天下劍宗”。
岳不群感受到的,是比山岳更沉重的責任和無處不在的漩渦暗流。他急需力量,急需理清頭緒,急需……來自世界之主林平之的指引,哪怕只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