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軒哥,這到底是什么怪物?”保安隊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進化體的一種。”
李鶴軒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給步槍換上一個新彈匣。
“病毒會促使它們進化,以后這種東西,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在其他人耳朵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還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那人類……還有希望嗎?
仿佛看穿了他們的想法,李鶴軒冷冷地開口。
“怕,就得死。”
“想活,就拿起槍,習慣它,然后殺了它。”
冰冷而殘酷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醒了眾人。
是啊。
現在不是思考人類未來的時候。
活過今天,才是最重要的!
“軒哥說得對!”
保安隊長眼神一凝,重新舉起了槍,“都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沒死呢!”
有了主心骨,眾人的士氣再次被調動起來。
而此時。
“軒哥!前面!是高架橋的入口!”
駕駛室里,傳來了張楠興奮的吼聲!
透過滿是血污的擋風玻璃,眾人隱約可以看到,在尸潮的盡頭,一個巨大的上坡匝道,出現在了視野中!
E市環城高架!
李鶴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就是他選擇這條路的原因!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末日爆發初期,想要在城市里快速穿行,地面道路就是死路一條!堵車、障礙物、無盡的尸潮,會耗盡你所有的燃料和精力。
唯一的生路,就是高架!
高架橋上車流相對稀疏,更重要的是,它沒有那么多四通八達的路口,可以極大地減少被喪尸圍堵的風險!
“沖上去!”李鶴軒下令。
“好嘞!”
張楠再次怒吼,方向盤猛地一打,車頭對準了匝道口,油門踩到了最深處!
猛禽發出了最后的咆哮,硬生生從尸群的包圍中,撕開了一道口子,沖上了匝道!
車輪壓上堅實坡道的感覺,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終于從那片地獄般的尸海里,暫時逃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們沖出來了!”張楠興奮地大吼著,車子沿著匝道飛速向上,很快就駛上了寬闊的高架橋主路。
然而。
但在看清橋上景象的瞬間,張楠的吼聲戛然而止。
只見前方不到五百米處,幾十輛轎車、貨車、公交車撞成一團,形成了一道橫跨整個橋面的鋼鐵壁壘,將前方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操!”
張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短促而沉悶的一聲悲鳴。
“這他媽的……這還怎么走?!”
剛剛逃出尸海的喜悅,瞬間被眼前這道由鋼鐵和死亡構成的壁壘,沖刷得一干二凈。
絕望。
比剛才被尸海包圍時,更加純粹的絕望,涌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地面是地獄。
現在,高架橋也成了囚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雖然暫時看不見喪尸,但所有人都知道,順著他們開上來的匝道,那無窮無盡的尸潮,很快就會蔓延到橋上來。
他們被困死在這里了!
“完了……我們死定了……”一個保安丟掉了手里的槍,癱坐在車斗里,眼神空洞。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上來了……”
“怎么辦?軒哥,我們現在怎么辦?”保安隊長臉色煞白,但他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
整個隊伍里,只有李鶴軒,依舊平靜。
他站在車斗上,像一尊雕塑,冷冷地觀察著前方那片巨大的車禍現場。
堵得很死。
幾十輛車,橫七豎八,甚至有幾輛車疊在了一起,徹底封死了雙向八車道。
別說他們這輛猛禽,就算是一輛主戰坦克,想從這里碾過去,也得費一番大功夫。
“軒哥?”張楠通過后視鏡,焦急地看著李鶴軒。
李鶴軒終于動了。
他從車斗里,拎起一個沉重的戰術背包,甩到自己背上。
然后,他平靜地開口。
“張楠,把車往前開,停在距離堵塞點一百米的地方,不要熄火。”
“其他人,留在車上,警戒四周,尤其是后面。”
“啊?”張楠一愣,“軒哥,你要干嘛去?”
“我去……把路清開。”
李鶴軒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去買瓶水”。
清開?
怎么清?
用手推嗎?
所有人都懵了。
那可是幾十輛車堆成的鋼鐵垃圾山!
“軒哥,你別開玩笑了!”張楠急了,“那玩意兒怎么可能清得開!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能不能從高架上跳下去……”
“閉嘴。”
李鶴軒冷冷地打斷了他。
“執行命令。”
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張楠瞬間噎住了。
他知道,李鶴軒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代表著事情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
雖然心里有一萬個不解和擔憂,但出于對兄弟的絕對信任,張楠還是咬了咬牙。
“……好!”
他重新發動汽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駛,最終停在了距離那片鋼鐵墳場大約一百米的位置。
李鶴軒檢查了一下自己步槍的彈匣,然后對保安隊長說。
“把你們的對講機給我一個。”
“哦,好!”保安隊長連忙解下腰間的對講機遞了過去。
李鶴軒接過,調了一下頻道,然后直接從車斗的側面翻了下去,穩穩地落在橋面上。
“軒哥!”張楠大喊。
“守好車。”
李鶴軒頭也不回,只留下三個字,便獨自一人,提著槍,朝著那片死寂的鋼鐵壁壘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曠的高架橋上,顯得有些孤單。
但在車上眾人的眼中,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強大與可靠。
“隊長……軒哥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啊?”一個年輕保安小聲問道。
保安隊長死死盯著李鶴軒的背影,握緊了手里的槍。
“我不知道。”
“但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
李鶴軒的腳步很穩。
越是靠近,那片車禍現場的慘狀就越是觸目驚心。
變形的車體,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跡,散落一地的雜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一片死寂。
但李鶴軒知道,這只是表象。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越是這樣的大型車禍現場,里面潛藏的危險就越多。
被困在車里的……可不一定都是死人。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嗬……嗬……”
細微的,仿佛喉嚨被堵住的嘶吼聲,從一輛側翻的轎車里傳來。
緊接著。
“砰!”
一只血手,猛地從破碎的車窗里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