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那輛重達十幾噸的公交車,竟然被集裝-箱卡車硬生生頂著,像一塊被推動的積木,緩緩地向前移動!
公交車寬大的車身,就像一個巨大的推土鏟,將擋在前面的轎車、SUV,一輛接一輛地向兩側推開、擠壓、掀翻!
一條由鋼鐵和破碎玻璃構成的通路,正在被強行開辟出來!
“我……操……”
猛禽車里,張楠和幾個保安,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么玩?!
這他媽的,哪里是開車!
這分明是開著一艘陸地破冰船,在鋼鐵的海洋里,強行撞出一條航線!
“吼嗬嗬……”
此時,兩邊的尸潮已經涌到了近前。
無數喪尸,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螞蟥,瘋狂地朝著兩輛車撲了過來。
它們拍打著車身,用指甲抓撓著車窗,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有的喪尸甚至疊起了羅漢,試圖爬上卡車。
但李鶴軒根本不理會。
他只是專注地握著方向盤,修正著方向,用最蠻橫的姿態,碾壓著前方的一切障礙!
車輪下,不斷傳來骨骼被碾碎的“咯吱”聲。
一些被擠開的轎車,直接將撲上來的喪尸壓成了肉泥。
“跟上!”
對講機里傳來李鶴軒簡短的命令。
“好嘞!”
張楠大吼一聲,立刻駕駛著猛禽,緊緊跟在卡車屁股后面。
卡車為他們開路。
他們只需要跟隨著這條被暴力清空的“安全通道”,一路前行。
“開火!打掉那些想爬上車的!”保安隊長嘶吼著,對著側翼一只試圖扒住車斗的喪尸,精準地一槍爆頭。
槍聲再次零星地響起。
但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跟著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李鶴舟面無表情地開著車,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
隔著戰術背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顆剛剛得到的變異晶石,正散發著一股溫潤的熱流。
這股熱流,正緩緩滲入他的身體,滋養著他剛才因為戰斗和使用異能而有些虧空的體力和精神。
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不止!
好東西!
李鶴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
“滋啦!”
卡車的儀表盤,猛地爆出一串細小的電火花,所有的指針瘋狂地跳動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正常。
是他剛才心神激蕩,無意識間泄露出的一絲電能,與晶石的能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看來,這晶石,和他【控電】的異能,是絕配!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卡車頂著公交車,終于撞穿了整個堵塞區域!
前方,是空曠而筆直的高架橋主路!
“沖出來了!”張楠興奮地狂吼。
李鶴軒一腳油門,卡車發出一聲歡快的咆哮,將那輛已經徹底變形的公交車甩到一邊,加速向前沖去。
猛禽緊隨其后。
他們成功了!
他們從那座鋼鐵囚籠,那片尸山血海中,殺出來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然而。
這份狂喜,同樣沒有持續太久。
當李鶴軒看清前方數百米外的景象時,他猛地一腳,踩下了剎車。
巨大的卡車發出刺耳的制動聲,在橋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色胎印。
跟在后面的張楠反應不及,差點追尾,他急忙打了一把方向盤,將猛禽停在卡車旁邊。
“怎么了軒哥?怎么不走了?”
張楠探出頭,順著李鶴au軒的視線向前望去。
然后,他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只見前方大約一公里處,寬闊的八車道高架橋,從中間,斷開了。
一個長達數十米的巨大豁口,如同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橫亙在他們面前。
橋,斷了。
而他們的身后,黑壓壓的尸潮,正發出震天的嘶吼,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來。
“軒哥!橋……橋斷了!”
張楠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哭腔。
身后,是震天的尸吼,是正在逼近的死亡浪潮。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斷裂深淵,是徹底斷絕的希望。
高架橋,這座他們唯一的生路,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懸于半空中的死亡囚籠。
猛禽車斗里,剛剛經歷了一場死戰的保安們,臉上的狂喜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濃郁的,純粹的絕望。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一個年輕保安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車斗里,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
從尸海里沖出來,又怎么樣?
從怪物爪下活下來,又怎么樣?
最終,還是要死在這里。
保安隊長的臉上,也只剩下苦澀。他握著槍的手在微微顫抖,這一次,他甚至連將希望寄托在李鶴軒身上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這不是人力可以解決的困境。
這是天災。
這是絕路。
然而。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之中,李鶴軒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淡。
“我知道。”
“什么?”張楠一愣。
你知道?
你知道還往這里開?!
“這里就是目的地。”李鶴軒再次開口。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所有人的腦海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目的地?
把這片死亡絕境當成目的地?
軒哥……是不是殺怪物殺瘋了?
“軒哥!你別開玩笑了!”張楠急得快要跳起來,“后面全是喪尸!前面是斷橋!我們被堵死了!”
“誰說我們被堵死了?”
李鶴軒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蠢貨的無奈。
“我們要過去。”
“過去?怎么過去?飛過去嗎?!”保安隊長也忍不住了,他抓起對講機,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鶴舟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他只是平靜地,下達了新的命令。
“張楠,把猛禽開到集裝箱旁邊,車頭朝外,隨時準備沖鋒。”
“所有人,下車,到卡車后面來。”
命令不容置疑。
盡管所有人都覺得李鶴軒瘋了,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服從,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