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書房內。
李鶴軒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十幾個分屏畫面,從各種角度,將超市內的殺戮盛宴,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看著王虎和紅葉那近乎瘋狂的戰斗方式,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恐懼,才是最牢固的韁繩。
LV.2的【控電】異能,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強大得多。
它不再局限于掌心生雷。
它代表著——支配。
只要是有電路覆蓋的地方,只要是有導電介質存在的空間,那片區域,就等同于他的領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股電流的走向,每一個閉合的回路。
整個城市的電網、通訊光纜、建筑物的內部線路……對他而言,就像是自己延伸出去的神經網絡。
他改裝的那幾架無人機,也不僅僅是用于偵查。他給它們加裝了小型高能電容和信號中繼器,讓它們成為了一個個移動的“信號塔”,極大地延展了他的控制范圍,并且能像剛才那樣,進行精準的“天降神罰”。
他本可以親手蕩平整個超市的喪尸。
那很簡單,只需要讓整棟建筑的電路過載,就能把這里變成一個巨大的電烤箱。
但,那不是他的目的。
他需要棋子。
他需要工具。
而工具,是需要打磨,需要測試,需要讓它們學會敬畏主人的。
王虎,金系異能,有力量,有防御。
紅葉,敏捷系,有速度,有刺殺能力。
他們是個不錯的組合,一旦被徹底馴服,將是雷神基地一把非常好用的尖刀。
他的目光,從主屏幕上移開,落在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窗口上。
那是另一架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畫面。
在熱成像的視野里,整個超市是代表喪尸的、冰冷的藍色,以及王虎和紅葉那兩個代表著劇烈運動的、明亮的熾熱紅點。
但……
李鶴軒敲擊的手指,停住了。
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在超市的最深處,一個在建筑圖紙上標注為冷庫的區域,有一個微弱,卻始終存在的……熱源信號。
那不是喪尸的冰冷。
而是屬于活人的,溫暖的橘黃色。
有意思。
……
“呼……呼……”
王虎拄著開山刀,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
他腳下的地面,已經徹底被碎肉和黑血鋪滿。
最后一頭喪尸,嘶吼著倒下,頭顱被整個劈開。
結束了。
整個超市大廳,除了兩人粗重的喘息,再無半點聲息。
他們做到了。
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里,清理了上百頭喪尸。
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戰績。
“清點物資,還有三十分鐘。”紅葉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調依舊冷靜。她已經開始走向食品區,擦拭干凈的匕首重新歸鞘。
王虎點點頭,強迫自己酸痛的肌肉再次動了起來。
兩人如同不知疲憊的機器,動作飛快而有條理。
罐頭、瓶裝水、真空包裝的火腿、壓縮餅干……所有保質期長的食物,被他們一股腦地塞進兩個巨大的軍用背包和幾輛手推車里。
他們甚至還找到了一個藥店柜臺。
抗生素、繃帶、止痛藥……紅葉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喜色。這些東西,在末世里比食物還要珍貴。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藥品,都裝進一個單獨的袋子里。
當他們一路清掃到超市的后半區域時,幾扇厚重的巨大鐵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是通往冷庫和倉庫的入口。
“大頭應該都在這里面。”王虎搓了搓手,上前一步,準備用蠻力撬開其中一扇門。
“等等。”
紅葉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她站在原地,微微側著頭,像是在傾聽著什么。
“怎么了?”王虎立刻警惕起來。
“你聽見了嗎?”紅葉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虎屏住呼吸。
死寂的超市里,一片安靜。
緊接著,他聽到了。
一種微弱的,極富節奏感的聲音。
咚。
咚。
咚。
聲音是從那扇最大的,標著“一號冷庫”的鐵門后傳來的。
那不是喪尸毫無理智的抓撓聲。
那聲音……很有規律。
就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鐵門的內側。
王虎和紅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濃濃的困惑與警惕。
里面是什么?
突然,那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微的,摩擦聲。
“咔噠……咔噠……”
那是金屬刮擦金屬的聲音。
緊接著。
“吱嘎——”
厚重而冰冷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夾雜著腐肉和寒霜的冷氣,從門縫里涌出。
王虎和紅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王虎將開山刀橫在胸前,手臂上的金屬光澤明暗不定。紅葉則壓低了身形,雙手的匕首反握,準備隨時發動致命一擊。
門,越開越大。
門后的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不是喪尸。
也不是什么猙獰的變異體。
那是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單薄囚服般灰色布衣的女孩。
女孩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凍得發紫,裸露在外的腳踝和小臂上,布滿了青紫色的凍瘡。她又高又瘦,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蘆葦,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她就這么赤著腳,踩在滿是污血和碎肉的冰冷地磚上,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王虎和紅葉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一頭更強大的變異體。
一個被喪尸化的瘋子。
甚至是一個被關押的幸存者團隊。
但他們唯獨沒有想到,從這個如同地獄入口的冷庫里走出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女。
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剛才那富有節奏的敲門聲,是她發出的?
無數的疑問,在兩人腦中炸開。
但他們不敢動。
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因為耳機里,一片死寂。
主人沒有下達任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