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芳并不知京城所發生的事，原想著今兒個是元宵，自己或許能回家吃頓團圓飯。
可一直等到晚上，裴府也沒人來送消息，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這才剛入夜睡下，外面就有人敲門，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一聽說要即刻回去，柳若芳心頭立刻掠過一陣不好的預感。
“天色已晚，不如等天亮了再動身吧？”
柳若芳看著來人，推脫道。
雖然她不知道回家究竟有什么事，但必然不是好事，能拖一會是一會，沒準還能瞅準機會向娘家求助。
可來人態度很堅決。“夫人，家里的確出了些不好的事，害得大小姐差點受傷，老爺為此事震怒不已，特地讓小人來請您。”
“若夫人不去，只怕老爺更要生大氣了，夫人還是盡快回去吧，老爺特地吩咐了不可耽擱。”
那下人是裴青云院子里的，只聽他一個人的吩咐，若柳若芳真的不配合，他會強行將柳若芳帶走。
一聽是裴清珂出了事，柳若芳心中猛地一驚，她已經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沒想到趙明宇這么廢物，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對付不了，竟還讓她蹦跶得這么歡！
不是說鄭欽目前尚在禁足嗎？連他都無法出王府了，趙明宇竟然還無法和裴清珂生米煮成熟飯。
眼下自己回去，恐怕是趙明宇將自己供出來了。
但這不算什么大事，她只要不承認就好。
那是她和趙明宇在酒樓進行的談話，且周圍沒人跟著，趙明宇口說無憑，拿不出證據，想來裴青云和鄭欽不能拿她怎樣。
想明白這些事后，柳若芳心中淡定不少，坐上馬車回去了。
這次回去，她可不要再回桃花別院了，這里風景雖好，也十分安靜，但她待不慣，更想回裴家。
就算和裴清珂斗得天翻地覆，也比坐在這混吃等死來得強。
可柳若芳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她的將是絕路。
月亮漸漸西移，很快就沉了下去，天色將明時，柳若芳回了裴家。
裴青云徹夜沒睡，一直在大堂等著，雖說家丑不可外揚，但柳若芳做的事已經碰觸了底線，裴青云是萬萬不能容忍的。
他也不管今日之事是否會傳出去，更不管是否會有人嘲笑自己早早地戴了綠帽子。
今日，他要休妻。
柳若芳一進門，就看見這三堂會審的架勢，愣在那兒不敢再上前。
但她心理素質還算不錯，很快便反應過來，笑盈盈地走上前去行禮，“老爺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路上我聽下人說清珂出了事，她這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我這擔心了一路，可真是嚇壞了呢。”
柳若芳說了好多，裴青云卻沒什么反應。
柳若芳心里有點打鼓，難不成今日回來，除了趙明宇的事外，還有別的事？究竟是什么，她實在想不到。
那個秘密已經塵封十多年了，除了趙家，又有誰會知道呢？趙明宇不可能對外說的，那可是他威脅自己的最大把柄，一旦說了，以后就沒用了。
因此，柳若芳并不放在心上。
可她沒想到，裴青云此時站起了身，朝著柳若芳走過去。
他走得并不快，步子也很輕，但十分堅定。
柳若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裴青云抬起手，自己臉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打得柳若芳的頭往旁邊狠狠一偏，眼中瞬間充滿驚訝。
“老爺，你……你打我？”
她聲音都在顫抖，難以置信，“我嫁給你快二十年了，從未犯過任何過錯，就算真有，老爺也不過訓斥兩句，今日為何要動手？”
柳若芳心中生出火氣，可下一瞬，裴青云的一句話，直接將她的怒火澆得干干凈凈。
“告訴我，清悅到底是誰的女兒？”
轟的一聲，柳若芳的腦袋差點炸開。
她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表情驚恐萬分。
裴青云能問出這句話，足以說明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不過是想聽她的態度罷了。
“老……老爺。”
柳若芳嘴唇輕顫兩下，連臉上的疼痛都顧不上了，“老爺怎能問出這樣的話來？清悅……清悅當然是您的女兒啊！”
“莫不是有人在外亂嚼舌根，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老爺您可千萬別信，千萬別相信外界的流言蜚語，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
她說著就要去抓裴青云的手，卻被他再次狠狠推開。
“告訴我，清悅到底是誰的女兒？”
他又問了一遍，“我既然問你這個問題，就說明我并非不知道真相，夫人，你想好再回答我。”
“我……”
柳若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低下頭去。
她才不過離開幾天，家里怎么就翻天覆地了？就算是裴清珂搞鬼，她又如何能猜到裴清悅并不是裴青云的親生女兒呢？
柳若芳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卻又想不通。
“說話！”
裴青云怒喝一聲。
他已將所有下人全部趕了出去，房門也關上了，但架不住有耳朵長的下人在外面偷聽，一聽這一嗓子，個個嚇得如鵪鶉一般。
柳若芳更是撲通一聲跪到在地，徹底瞞不下去了，聲淚俱下地哭訴，“老爺，是我對不起你！可我也沒辦法啊！”
“當年趙家大公子重病在身，是我父親出的主意，我只是一弱女子，除了任由父親吩咐，又如何能反抗呢？”
“老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父親的錯，您可不能將責任怪在我身上，此事與我無關啊！”
“與你無關？”
裴青云要被氣笑了，他閉上眼睛，神色蒼白又疲倦，“看來，清悅果然不是我女兒。在你說這話之前，我仍抱有一絲希望。”
“這么多年來，我從未懷疑過清悅的身世，即便她與我長得不像，但那孩子像極了你，眉眼更是與你有八分相似。”
“可我沒想到，她……她……她竟然真不是我女兒！”
裴青云身子狠狠晃了兩下，差點摔倒。柳若芳上前扶他，裴青云也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