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爐,依舊燃著皇后特供的“安神香”。
“陛下,問題,就出在這熏香里。”
此言一出,皇后的臉色,瞬間一變!
“陸淵!你休要胡言亂語!這安神香,是本宮尋遍天下名醫,為公主精心調配的,怎么可能會有問題?”她厲聲呵斥,試圖先聲奪人。
“有沒有問題,一試便知。”
陸淵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他從藥箱中,取出了一根長長的,閃著寒光的銀針。
然后,當著皇帝,當著皇后,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那根銀針,緩緩地,深深地,探入了燃盡的香灰之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當陸淵緩緩抽出那根銀針時。
“嘶——”
大殿之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那根原本光潔如新的銀針,此刻,已然變得漆黑如墨,仿佛剛從墨汁里撈出來一般!
鐵證如山!
“這……這是怎么回事?”趙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皇后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一片!
她死死地盯著那根烏黑的銀針,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這毒,是慢性毒,無色無味,與食物相克才會生效,怎么可能用銀針試出來?
陸淵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
“陛下,此毒,名為‘龍葵之燼’。它本身,確實難以察覺。但其燃燒后的灰燼,若混入一種名為‘黑鐵木’的炭火中,再遇銀器,便會產生劇烈的反應。”
“而不巧的是,皇后娘any娘賞賜的這安神香,所用的,正是最頂級的黑鐵木炭。”
陸淵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皇后的心上。
她完了!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策,每一個環節,都被對方算計得清清楚楚!
“陛下!”陸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猛地一指跪在殿外的宮女春禾。
“人證在此!”
“讓她自己說,到底是誰,指使她在公主的飲食中,添加與熏香相克的‘引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身上。
趙恒的目光,已經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
圖窮匕見!
皇后,這一次,你還如何狡辯?
“說!”
皇帝趙恒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在長樂宮的大殿內回蕩。
那一個字,蘊含著無盡的帝王之怒,讓整個宮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宮女春禾被這聲怒吼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癱軟在地,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拼命地磕頭,額頭上的鮮血染紅了冰涼的地磚。
“是……是李嬤嬤……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李嬤嬤……”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終于擠出了這個名字。
“是李嬤嬤找到了奴婢,給了奴婢銀子,讓奴婢每日在公主殿下的飲食里,加上……加上蘆筍……她說……她說只是讓公主殿下精神不濟,絕不會傷及性命……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這是劇毒啊!陛下饒命!皇后娘ag娘饒命啊!”
李嬤嬤!
當這個名字從春禾口中吐出時,皇后那張慘白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
李嬤嬤是她的奶娘,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心腹,是整個后宮最信任的人!春禾指證李嬤嬤,就等于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她這個皇后!
趙恒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猛地轉向皇后。
那目光中,沒有了往日的夫妻情分,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即將爆發的雷霆震怒。
“皇后!你!有!何!話!說!”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面對這鐵一般的人證物證,面對皇帝那足以噬人的眼神,皇后知道,任何的狡辯,都已是蒼白無力。
她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驚慌失措,會跪地求饒的時候。
這位執掌后宮多年的皇后娘娘,卻在最初的震驚和慘白之后,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鎮定了下來。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決絕和狠厲。
“噗通”一聲!
她沒有等皇帝發作,竟是自己,率先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
皇后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震驚與悲痛。
“臣妾……臣妾冤枉啊!”
她淚如雨下,梨花帶雨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臣妾萬萬沒有想到,李嬤嬤這個狗奴才,竟然敢背著臣妾,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她!定是她妒忌琉璃受寵,又或是被宮外的什么奸人所收買,才會利欲熏心,犯下滔天大錯!”
“臣妾日夜為琉璃的病情擔憂,將自己最信任的人派來伺候,卻不曾想,引狼入室,險些害了琉璃的性命!臣妾……臣妾被這奴才蒙在鼓里,實在是失察之罪啊!請陛下降罪!”
好一個“失察之罪”!
好一個“被蒙在鼓里”!
她這一番話,聲淚俱下,瞬間就將自己從“主謀”的位置上,摘得一干二凈,變成了一個被惡奴欺騙的“受害者”!
陸淵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果決和狠辣。
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竟然還能在瞬息之間,想出這種斷尾求生的毒計。
皇帝趙恒也不是傻子,他豈會看不出皇后這拙劣的表演?
他正要發作,卻見皇后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股決絕的狠意,對著殿外的侍衛,厲聲下令!
“來人啊!”
“李嬤嬤這個膽大包天的惡奴,竟敢謀害公主,罪無可恕!”
“給本宮……把她拖出去!就在這長樂宮外,給本宮……當場杖斃!”
當場杖斃!
這四個字一出,連陸淵都微微挑了挑眉。
狠!
真是太狠了!
這不僅僅是殺人滅口,這更是一種姿態!
她用親手處死自己最心腹之人的方式,來向皇帝,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清白”和“憤怒”!
只要李嬤嬤一死,那便是死無對證!
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才是幕后主使,可沒有了最關鍵的證人,誰也無法再將這樁罪名,真正的釘死在她的身上。
“皇后!你敢!”趙恒怒吼。